作者:山不语十二
这个转变让市局内其他部门多少有那么点疑惑,不过还是全力配合进度。
与此同时,锦辰也深知眼睛一旦被挖出来,顾焕或者玫瑰鬼蝶之类的人,肯定会很快得知消息。
是以再次故技重施,当着很多人的面宣布要去调查青环精神病院的旧址,还扬言要让刑侦队最厉害的同志前往。
这次乌泱泱离开市局的警车更多,越野车也不见踪影。
“他们果真查到了旧址。”顾焕的办公室大门被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推开,眉眼间更加凶狠。
顾路明站在桌子边,背着手冷声道:“咱们的眼睛也没有了。”
“放心吧。”
顾焕再次发送一条帖子,颇有种胜券在握的自得感。
“先前市局那帮警察安静了将近一个周,最终也只是查到了青环病院的旧址。”顾焕摩挲着抽屉里的枪支,镜片后眼神闪烁着迷人的危险。
“那个锦辰,三番两次想要怀疑我,也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
顾路明果然心安了不少:“也是,整个调查进度都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不可能最后调查的出来那么多东西。”
“只是档案室里那些东西,你都处理好了?”
顾焕:“大不了连着那帮警察一起炸掉,此后化为灰烬,再也没有人能够发现。”
“有炸弹。”监听器外,锦辰按动了和易天沟通的耳麦,“让拆弹组迅速赶往青环精神病院旧址,和我们的人配合。”
“明白!”郁珏和柯修本就随时准备听候差遣,火速冲出办公室。
锦辰坐在低调到一眼看过去发现不了的黑车里,手里把玩着对讲机。
果不其然,片刻后响起顾焕的声音:“条子往你们那去了,做好准备迎接,信徒会赶过去帮你们。”
段小白屏住呼吸看向锦辰,悄悄对在车后面等待的同事打了个手势,随时准备放下。
锦辰勾了勾唇,用老大爷的声音回应:“收到,我马上去通知。”
段小白的手势顿时落下,三个队员从楼上探进画廊。
“行动。”锦辰再次按下耳麦。
话音刚落,伪装在画廊东西两侧的刑警迅速持枪冲进去,段小白和易天分别从两侧带队突击。
“里面很危险,等我回……”锦辰叮嘱后座邬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邬霖推开门下车,连忙追了过去。
“邬霖!听话。”
邬霖转身看他,倔强抿唇:“锦队,我们没有时间吵架了。”
锦辰咬牙,拉着他往里面走,“跟紧我,不要掉队。”
等地下室的顾焕意识到上头不对劲时,守在门口的打手已经听见脚步声,明显就是训练有素的条子。
“是条子!!”
“他娘的他们不是要去查旧址吗!”
顾焕怒不可遏站起来,脸色大变:“看来还真是忽略了那帮条子的手段。”
他冷眼扫过居然没有什么响应的第二次集体自杀帖,分辨不清究竟是药物对信徒的梦魇控制出现了问题,还是那帮条子的杰作!
“接下去怎么办?我已经让打手和留在这里的信徒上去了,但肯定抵挡不了多久,除非立刻放弃这里!”
顾路明冲了进来,突然在一片混乱中看见茫然无措的卫言,顿时眼神一亮。
“你快带着核心的东西走,我手里有人质!”
顾焕眼神变了变,见卫言被顾路明抓住的脆弱无助,以及他挣扎着想要过来的举动。
“别愣着,快走啊!我们绝对不能功亏一篑!”顾路明催促,黑压压的枪口抵着卫言的后脑勺。
顾焕咬牙拿上东西,在信徒的保护下走地下暗门通道离开。
卫言最后望了眼他离开的方向,闭了闭眼睛。
一颗子弹倏地从楼道冲上去,但为时已晚,段小白和易天几乎是同时冲进来,打手的子弹打偏了。
“别动!”
“你们不许进来!否则我一枪爆了他的头!”
易天和顾路明的怒吼声几乎是同步响起。
人质的存在让两队都明显停住脚步,只能先守在楼道口。
剩下的信徒都麻木且冷着脸从各自被困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像是孤魂野鬼,段小白甚至看到了几个最近报失踪案的受害者。
他们围着顾路明,就像是他的守护鬼,以肉体凡胎将顾路明围在里面,麻木阴郁的一双双眼睛迸发杀意,怨恨注视着想要解救他们的警察。
“你们让开!”段小白气得怒喝,“他才是想要你们性命的人!”
“我本来也想要去死,是你们多管闲事!”
立刻有信徒反驳,字字句句都是对警察的怨恨:“你们阻碍我一心求死的路!”
段小白:“……”
案子进行到现在,最难搞的始终都是被控制的受害者。
“锦sir,终于和你见面了。”
被保护起来的顾路明依旧没有放松对卫言的桎梏,冷笑着看向逐步走下来的锦辰,还有他身后的青年。
“还有你,邬霖。”
锦辰将邬霖护在身后,“你长这么丑,应该不是玫瑰吧。”
顾路明眼神憎恨,“不管我是谁,反正在这群人眼里,你们就是阻碍他们幸福的拦路鬼。”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锦辰向他打开监控屏:“青环精神病院的炸弹不会被引爆,你们的所作所为都将大白天下。”
“卫言,回来。”
顾路明心口突然被肘击,没有对卫言设防的他疼得脊背一弯,整个人都快要折起来。
“你!”
信徒们大惊失色,纷纷冲上去关心他的安全。
就在此时,锦辰冷声宣布:“开枪。”
在顾路明不敢置信的惊恐中,刑警齐齐对着保护住他的信徒们开枪!
第1524章 和法医先生撒个糖36
整个过程在顾路明眼里就像是在慢放。
直到被冲过来的易天和段小白双双押住,他那颤抖的瞳孔都死死凝着地面那一滩滩血渍,“为什么……?”
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些警察竟然真的敢对信徒动手!
“你们怎么敢?你们不能不按规矩办事!”
顾路明被押着往楼上去,从惊愕中回神就转脖子死命盯着锦辰,“你杀死那些蠢货,就算抓住我有什么用?”
锦辰搂着看到地下室景象有些颤抖的邬霖,闻言简洁有力瞥了眼顾路明:“噢,那是麻醉枪。”
“蠢货。”锦辰把这个词还回去。
顾路明:“……”
他那张沟壑的脸抽了抽,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不甘情不愿被押走。
无论是顾路明还是顾焕,都对青环旧址里的文件很在意,得知警方计划后第一时间派去了大量有手段的信徒,留在画廊里的人倒是没有多少。
但守在画廊里的郁珏很快回信。
“锦队,我们成功获取了档案室的文件,也逮捕了留在这里的保安和信徒,但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些‘赶过去帮忙的人’。”
锦辰手握着电话,穿过楼道这段距离是最黑的,邬霖的颤抖明显更厉害。
可他从来都不怕黑,只能是这里的某种气味或者环境唤醒了他被更改的记忆。
锦辰怕他应激,干脆打横抱了起来,让邬霖给举着电话。
“派人去搜查通往旧址那座山,顾焕和剩下的信徒很有可能在那座山里。”
否则那天在环山公路上,影鬼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内集齐空车和燃油。
电话挂断后,邬霖连举着手机的力气都失去,无力软靠在锦辰怀里。
脑海里窜出来的记忆就像夏夜冰冷的潮水,淹没口鼻心肺,虚实真伪无从分辨,唯有痛苦和绝望的情绪是真真切切的。
好像在很多年前,他亲身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绝望。
“邬霖!邬霖!!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来!”
恍惚间,邬霖听见了很多声音,却离开那个熟悉充满力量的怀抱。
锦辰焦急的呼喊,救护车尖锐鸣笛还有……很多的哭声。
记忆被瞬间拉回到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因为这个案子被停职审查了吧。”
一道阴险的、温和的声线划破地下室的黑暗,年仅十六岁的邬霖藏在厚重的门后面,透过缝隙才能听清楚外面的对话。
“这不是你想看见的吗,我不会再调查这个案子,你把霖霖还回来。”
师父。
是师父的声音。
年少的邬霖没有办法去形容当时的感受,彼时距离他被莫名其妙确诊精神病,又被关在这个地下室里已经过去半个月,即便他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普通青少年,也并不意味着可以承受得住如此非人对待。
而恰好在意志力即将被全部磨灭之前,他终于听见了师父的声音,那代表着安全和救赎。
可是没有。
师父没有能把他救下来。
透过门缝,那个人让手下抓了两个人出来,据说是卧底在这里的警察。
他让师父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