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楚倾青已经调查出关于那味药的线索,询问锦辰是否现在就回宫禀报。
锦辰思考再三,回信让她直接去江南行宫等候。
又是三日后,浩浩荡荡的队伍随行帝王轿车前往江南行宫避暑。
郡王牧重争、重要的大臣及其家眷,摄政王解知微陪同左右自是不必说,只是今年让宫人们喜闻乐道的是,皇上竟然把受宠的余贵侍也带去随行。
要知道有传言说去江南游玩的未来皇后楚小姐,也在行宫等候。
大队伍刚走,皇宫里就扬起一股猜测最后谁最受宠的暗注,殊不知不管是谁受宠,反正最吃醋的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解知微。
到达行宫的当日,大队伍先行去安顿,锦辰则和解知微先去了一趟江南知府的府邸。
知府是个惯会看眼色行事的,也早就听闻皇城中传言,当今摄政王才是大锦国真正的主子,他这知府也是早年间被解知微任命的,当然也就先入为主不把还没有及冠的小皇帝放在眼里。
但他心底这么想,面子功夫也做得足够,只是这般轻视还是能从细节中渗透出来。
比如锦辰手中这碗陈年旧茶。
锦辰望了眼只和解知微说话的知府,那人倒是瞧见了,只是轻蔑又移开眼神,仿佛坐在座上的不是大锦国皇帝,而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傀儡罢了。
心里也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锦辰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谈话,茶盏骤然被摔在桌上。
“陛下怎么了?”解知微忙问,许久没有见锦辰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朝中这些年难不成苛待了宋知府,怎么招待的茶水都泛酸。”
锦辰装嫩简直是一把好手,当即就摔碎了那盏茶,气冲冲拉着解知微告状,“小皇叔,朕要回行宫!”
解知微挑了挑眉梢,先把自己的那盏递给锦辰,含笑哄着他喝了。
这才阴冷望向被吓到的宋知府,“你倒是胆子大,在陛下面前也敢糊弄。”
“这……”宋知府语塞不已,身体快过于脑子先一步跪地,冷汗涔涔。
这怎么和如今皇城中的传言不一样啊!不是说摄政王和逐渐长大的小皇帝水火不容,都想争权吗!
而且早年确实也是这般!怎么突然关系就这么好了。
他来不及多想,只顾得上跪地磕头,“王爷息怒,臣怎么敢糊弄陛下!定是下人做事不利索…”
“是谁做事不利索,不如宋知府供出来,本王今日就做主帮你清理门户,要了那奴才的狗命。”
解知微慢条斯理看他,眼神中满是对宋知府轻视皇帝的怒意。
宋知府:“……”
好在锦辰适时表达出善解人意的一幕,拉着解知微的手臂说今天的事情可以不计较,但是他要立刻马上回行宫休息,顺便再去街上逛逛。
可以说是很小孩子气的要求了。
但锦辰分明看见,在他说出要和解知微同去街上游玩时,解知微神色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愉悦和期待。
宋知府却再一次没有眼力见地阻拦,非要留住两个主子在府内用膳。
解知微到底还留他有用,据说那味药最后出现的线索是在江南,宋知府对江南是最熟悉不过的。
纵使心里再怎么排斥嫌弃,解知微也只能哄着锦辰留下来用午膳。
既是用午膳,宋知府的家人也陪同左右,只是谁都没有胆子说话活跃气氛。
锦辰吃得兴致缺缺,特别是在饭后得知解知微还要同宋知府去书房说话后,不太满意就彻底升级成非常不满意。
锦辰一边拨弄着棋子玩,一边暗戳戳纳闷。
宋知府几十年没有离开过江南,怎么会有话要和解知微说,他家那冷血美人什么时候会做体恤民情的事情了。
锦辰正思考时,一只手执过黑子,放在锦辰刚才自娱自乐摆好的棋盘中。
锦辰顺着这只手看去,方才在宴席上没出现的白衣青年对他盈盈一笑,退后半步行礼,“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你是谁。”锦辰丢下白子问,这棋局本来就是随意摆的,方才那落下的黑子堵死了白子去路,这盘已成死局。
“草民名唤宋言文,是知府的……次子。”
说到身份时,宋言文眼神中明显划过一丝犹豫和自卑。
锦辰看见了,但是不太感兴趣。
“陛下,父亲在和王爷议事,让草民再陪您下一局罢。”宋言文有些期待望向锦辰。
锦辰:“不用。”
冷美人吃醋很厉害的!朕怕怕!
第1557章 摄政王太宠朕了怎么办25
“草民恳求陛下庇佑。”
宋言文见锦辰态度冷淡,便再也没法继续故作矜持风骨, 跪在锦辰脚边乞求,再抬头看他时神色仓皇绝望。
锦辰挪开差点被他拽住的衣角,皱眉问:“既是知府二公子,有什么事还需要朕为你做主。”
“父亲……父亲嫌弃草民出生,从来不肯承认草民的身份。”宋言文当即挽起袖口,长袖下的手臂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还请陛下为草民指一条活路。”
宋言文鼓起勇气抬眸看他,清墨般的眸间蕴含泪水,自是一番文若青竹风范。
锦辰深深觉得今天来知府院就是一场巨大的麻烦。
他挪开视线去看棋盘里的黑白子,随意道:“你那父亲可未必会听朕的劝导。”
“不如……”锦辰灵机一动,把乱摊子甩走,“不如你去找摄政王求情,他说的话可比朕要有用多了。”
“陛下愿意相助!”宋言文也不知是怎么理解的,眼泪霎时就收了回去,眼眶通红,也只余下满溢出来的感动和欢喜。
“草民叩谢陛下。”
宋言文再叩头起身时,身子柔弱撑不得力,动作缓慢了不少。
恰好此时,开门声响,解知微和浑身冷汗的宋知府一前一后从书房里出来,和亭子里的两人打了个照面。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宋言文简直就像是从锦辰怀里起来那样,神色更是惹人猜忌。
解知微意味深长望向锦辰,话却是对宋知府说的:“这是你府上的公子?倒是生了副好模样。”
在书房已经被吓过一次的宋知府:“……”
他腿软得险些走不动路,心想要是这位主子再生几次气,他这知府能不能做先不说,命就先没了!
“草民拜见王爷。”宋言文在解知微走近时再次行礼,“草民方才恳求陛下,想要留在他身边,陛下说……要先问过您的意思。”
锦辰手里的白子都吓掉了,惊讶看向宋言文。
“……嗯?”
是这个意思吗?你框朕!
解知微轻笑勾唇,“陛下想要纳这小公子进后宫?”
锦辰:“朕不是,朕没有!”
“陛下……求陛下垂怜。”宋言文依旧跪在锦辰的脚边,伸手去拉他衣角,“您答应了的。”
守在锦辰身后的流风心里一惊,赶紧把宋言文扶起来,“宋公子自重。”
锦辰唰一下站了起来,却被解知微握住手腕,“既然如此,稍后就让这位宋公子随同陛下去行宫伺候。”
“宋知府可有异议?”解知微轻飘飘望了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宋知府,后者连忙摇头:“臣,臣当然没有异议,能够伺候陛下,是臣这不成器儿子的福气。”
宋知府说完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恭维之后摄政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宋知府又擦了擦冷汗,竟是不敢去看那几人的表情。
上了去行宫的马车,锦辰特意把解知微留下来同座,关起车帘说悄悄话。
“为什么要把宋言文带去行宫?”锦辰把解知微锁在怀里问。
“臣以为陛下喜欢呢。”
解知微故作讶异,柔软手指在锦辰的心口戳弄,“原来不是吗。”
“胡说,你明知道朕没有这个意思。”锦辰板着脸拿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总该有别的原因。”
解知微这才笑倒在锦辰怀里,埋在颈窝说话:“这人出现得蹊跷,宋知府第一眼看他的态度也奇怪,或许是牧重争派来的人。”
他可没忘记锦辰对牧重争还是信任得紧,搂着他脖子蹭了蹭。
“陛下,若是这次臣没有猜错,您就再也不能无条件信任牧重争了。”
“好吧。”锦辰一副被说服的样子,点点头同意,又亲了亲解知微的侧脸,“朕就知道你刚才吃醋了。”
“哼。”解知微毫不掩藏醋意,软若无骨在他怀里轻扭了一下,语调撒娇似地却透着冷,“若他只是想要攀上您,某日悄无声息不见了,您可以莫要怪臣。”
锦辰好整以暇看着他,没有说什么,被解知微嗔了一眼才笑道:“那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随你处置。”
����
回到行宫后,锦辰先召见了楚倾青,好在解知微似乎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知道锦辰要召见后醋意丛生缠着他讨了好几个亲亲才肯放人。
楚倾青进来时恰好和离开的解知微擦肩而过,后者留在她身上的眼神停顿几秒,似是在试探,但楚倾青做双面间谍已经做出了些经验,当下以不变应万变,目不斜视经过后解知微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刻,楚倾青无比感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宠侍余华耀,解知微对她的醋意都没有以前那么重了!
楚倾青进入行宫帝王内殿,流风带着侍卫在门外等候放风。
“参见陛下。”
“别忙着行礼,你都查到什么了。”锦辰忙问,桌上放着的冰粥都不大能吸引注意。
楚倾青正色起来,道:“此前我们的调查并非空穴来风,那知晓神药下落的和尚和国师都来自江南,本来是师出同宗,而那味神药也是他们宗门的镇宗之宝。”
“只不过传到这一代,那味药既不在国师手中,也不在那神秘的和尚那里,是以,他们都只是知晓有这味药的存在却不知究竟在何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臣女发现,国师与和尚还有从没有在世人面前暴露过身份的小师弟仙冥公子,那味药就被仙冥公子随身带着,臣女和柳阁主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仙冥公子的落脚点就在江南。”
锦辰支着头听她说话,总觉得仙冥公子这个名号有点耳熟,懒洋洋垂眸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又问楚倾青。
“仙冥公子既然没有在世人面前暴露过身份,你又是怎么调查到的。”
楚倾青:“回陛下的话,仙冥公子在江南一带有另种身份,被高门大户尊称神医公子,和郡王早年相识联系颇深。”
和牧重争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