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许且:“想必是朝廷派他们来查,结果被带进鬼城里死去了。”
放眼望去,闵东城破败荒凉,只有寥寥几户人家还苟延残喘,四处都是被焚烧过的痕迹。
唯有青竹耸立其中,青翠欲滴。
锦辰若有所思望去,下一瞬,青竹灵女再度出现。
“公子,又见面了。”
灵女朝锦辰稍稍作揖,笑意盎然。
锦辰点头,“多谢姑娘提点。”
“不妨听听她的故事。”灵女轻轻拂袖,竹叶飘落几瓣,落在连坟堆都是杂乱的土地里。
天命七子知晓,灵女说的是乞娘。
和之前所推断相差无几,只是听来仍旧惊心。
乞娘原本不是乞丐,是闵东城书生之女,家道中落后沦落街头被墨家少爷所救,她满腹诗书、气质温婉,他由欣赏变为爱慕。
品茶吟诗,落花为棋,两情相悦。
奈何闵东城有跨越不过的宗族规矩。
乞娘没有宗族做靠山,不知羞耻婚宴前约会,互写情诗定下终身。
如此种种皆是罪名,闵东城无法容忍这样的放肆。
她遭受了所有惩戒,原以为熬过去就是柳暗花明,等来的却只有一段红绸。
红绸缎那么艳丽,就像是喜宴。
乞娘死后,墨冬敬殉情,恰好彼时天地灵气复苏,鬼煞横行。
乞娘的冤魂成了注视闵东城的眼睛。
五十年,数不清多少桩喜事变丧事,那些姑娘都被乞娘化作厉鬼,向闵东城的愚昧索命。
闵东城就此化作鬼城,几乎没有了活人。
“墨染梅和素素又是怎么回事。”许且问。
灵女:“��…她们都是痴情人。”
由于闵东城的规矩,孤影鸿和墨染梅的婚事外人只知道有这一桩,但新妇婚前不可放肆谈论。
素素知道她的阿姐有最心爱的未婚夫,却不知是孤影鸿。
孤影鸿每次去墨家看望墨染梅,看上了养在墨府的孤女素素,隐瞒身份追求。
直到事情败露。
墨染梅撞见未婚夫婿和素素花前月下,对峙间被气急败坏的孤影鸿捅进胸口。
素素被吓傻了,孤影鸿却说他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按照宗族规矩他还会娶墨染梅的木主进门,而素素会代替墨染梅,完成墨家和孤家的联姻。
素素伤心欲绝,瞒着得知消息的墨家长辈,把再没人在乎的阿姐尸身下葬,留下她的手帕做念想。
本想当夜自尽谢罪,却得知若她不嫁,墨家小姑娘就要嫁过去,年岁不过十二。
新婚当夜,素素用红绸了却性命。
“我靠……”弓似月暗骂了句。
原来在鬼域里,素素看木主心脏那一眼并非心虚,而是伤心。
“荒唐城话荒唐事,痴情人做不甘梦。”
青竹灵女说,“诸位回吧,闵东城已然毁了,留下来的百姓是无辜的。”
七子作揖,带着满腹复杂离去。
第1646章 天命七子打怪记36
他们去了最近的城池。
尚没有被鬼煞污染,但也人心惶惶。
终于等到了客栈落塌,锦辰快要压不住不断蹦��的那股力量,需要尽早吸收回灵魂。
此前几天压抑,是怕路途遇到危险,容子叙无人可护。
房门紧闭。
“师兄。”
锦辰握了握容子叙的手,用轻松的语气和他说话,“我要睡几天补补眠,师兄别担心。”
“还有,莫要离我太远。”
感知到爱人的神魂存在,躁动不安的灵魂才能得以宁静。
“……好。”
容子叙眼角湿润,轻抚锦辰逐渐阖上的眼皮,动作温柔至极。
这几日锦辰的不对劲,他又何尝不是看在眼里。
只怨,自己不再是锦辰眼里无所不能的师兄,帮不上什么罢了。
陪伴是当下唯一能做的。
容子叙坐在床边,俯身靠进锦辰怀里,手掌贴着他的脸颊,听到沉稳心跳声才能驱散几分担忧。
锦辰昏迷…昏睡已是第四天。
容子叙寸步不离陪在房间里,最远不过是短暂在房间外和小二要东西。
他不愿让别人看见锦辰。
期间杨誉五人也来照看,常无名劝容子叙休息,他们可以轮流守着。
容子叙却不愿意,他仍旧坐在床边,时不时按按锦辰的手臂和双腿。
“小辰说过,不想我离他太远。”
“你们也累了,这几天就在城里好好休息玩玩。”
他们只得作罢,定时定点送上来饭食。
在这期间,白世云死去的消息还是走漏了风声。
白世云毕竟是永安王世子,暗中跟踪的人都不少,朝廷当即就抓到了天命七子的把柄似的,气冲冲派了一堆人来兴师问罪,带队的还是大将军。
锦辰昏睡的第七天,大将军带队到达客栈,城里不明所以的百姓纷纷围在外面看热闹,客栈里的掌柜都快吓没了,以为自己私藏了什么江洋大盗。
“世子微服私访跟随七位仙人,为何会突然丧命?”
大将军手拿长枪,近似咄咄逼人,“难不成七位仙人连他都保护不了吗?”
弓似月忍不住了,“二师兄,能打吗?”
容子叙还在楼上照顾锦辰,杨誉嘶了声,“难搞啊,应该……能吧。”
民间传言天命七子可消解灾难,已经广为流传。
大将军当着围观百姓的面戳穿他们的身份,无异于是想要将天命七子的名声压下来,这也是朝廷的意思。
“七个仙人……他们是天命山七子?”
“不是说他们可以杀鬼煞吗!怎么连世子都保护不了?!”
“假的吧!我还盼着见他们一面,居然是吹牛!”
容子叙在百姓们的质疑声中走出客栈,分外生气准备动手的五个人安分下来。
井星灿告状:“大师兄!他们欺人太甚!”
围观百姓们发出惊呼,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出客栈,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居然是天命山七子的老大!
容子叙总是自带令人忌惮的压迫感。
此时面无表情,没有温度的眼神像淬着冰的寒刃,便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大将军都不能压过。
“你们要何解释?”容子叙站立良久,淡冷出声。
“是不是你们七个杀了世子?”大将军质问,“如果是,你们总要有个交代。”
容子叙薄唇勾出冷冽弧度,“看来你们并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否则何须来此询问,罪诏书会比你先到。”
大将军被噎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朝廷确实没有证据。
但永安王世子跟随着七人是做什么的,朝廷的人都心知肚明,突然死亡定是事情败露。
但如若在明面上挑破了……
“那敢问这位仙人,我们世子因何丧命?”
大将军还是退让了。
容子叙嗓音更冷:“与鬼煞为伍,试图夺我师弟性命。”
杨誉立刻会意,凑上来摇扇叭叭。
“我们小师弟现在还躺在客栈房间里呢,我们七个奉命下山除鬼祟,你们朝廷的人却想夺命,莫不是不将这天下苍生的平安放在眼里?”
好大一口锅!
可怜只会打仗的莽夫大将军,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口,让杨誉一口气说了个爽,还有许且时不时一针见血补刀。
霎时间,就从天命七子保护不当,到朝廷的不作为和暗藏鬼心。
百姓们蠢蠢欲动的目光,看得那帮将士头皮发麻,如若真在城里动兵戈,此番传出去恐怕又是朝廷的错。
大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气冲冲地来,一无所获,又气冲冲回去了。
容子叙:“老二,安抚百姓,别让他们吵到小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