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慕淮之,你在生气。”
慕淮之避开他的眼神,“没,与你无关。”
“你就有,我又不瞎。”
锦辰哼了声,给他看手里的东西。
“你看。”
视线下移,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个沾了泥土,十分邋遢的锦囊。
“什么?”
“那日树林里,黑衣人吞药自杀前,塞到我手里的。”
锦辰打开它,里面是枚染了血的玉佛。
诡异的是,那玉佛满脸怒相,盘腿坐在堆满人头的莲花座中央,看着鬼气森森。
“我怀疑地煞宫,也正是因为这个。”
锦辰把它包起来,让慕淮之去闻锦囊上的味道。
“这种香味很奇特,让桑宁闻过,他也分辨不出其中成分,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沾过锦囊,身上就会遗留,经久不散。”
“所以,真正的诱饵…是你?”
慕淮之明白了他的意思,眸露诧异。
“很聪明嘛慕淮之,你说得对,不过孩子也是,我觉得他们那次在树林失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房间里的孩子,不会有事。”
锦辰并没有直接说傀儡的事,只是暗示慕淮之,他不会拿真正的孩子做幼儿。
“你为何在巡抚府内时不说?”
“我不信任他们,若是里面出了个叛徒什么的,那我不功亏一篑。”
锦辰撇撇嘴,把锦囊收好,背过手扬头和慕淮之对视。
“不生气了吧,和我道歉,快点。”
慕淮之:“……”
他抿抿唇,暗道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了解自己。
“抱歉。”
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人听得清。
“好吧,我原谅你了。”
锦辰又摸了摸慕淮之的发顶,比他稍高些的角度正好顺手。
“慕淮之,我发现我们还挺适合做朋友的。”
“朋友?”
慕淮之扫了眼锦辰,唇角竟染上笑意,“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那又如何,小爷向来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倒是你,既是正派君子,怕是不敢和我这个魔头做好友罢了。”
锦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们正道就是规矩多。”
慕淮之拍开手,觉得锦辰近来是越发没有分寸。
“胡说,分明是你们魔教太过肆意妄为。”
“肆意不好吗?”锦辰歪头问他,不依不饶要去捏,“我问你啊,人的一生有多少年?”
不过他也没有想要慕淮之回答的意思,自顾自道:“百年都不到吧,就算武功再高,也不过百年有余而已。”
“短短百年时间,为何要把自己束缚在名为死规矩的牢笼,活得痛快肆意才好。”
这是慕淮之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道理。
自加入天剑盟起,他就被严格要求,事事要懂礼懂分寸,甚至连每日的晨昏定省和练剑的时辰都要规定。
幼时确实觉得无聊,但久而久之也就慢慢习惯,甚至开始要求新弟子也同样如此。
眼前的青年唇角笑容飞扬,眼尾泄出的都是桀骜不驯的轻狂肆意。
“荒谬道理。”
慕淮之避开与他对视,低声反驳,底气却不足。
【检测到反派心动值+5,累计5!不容易!】
“承认吧慕淮之,你就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锦辰哼哼着,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我现在也不想和你做朋友,等什么时候你不想杀我再说吧。”
两人同时出门,由街口开始探查镇子。
他们走过许多紧闭家门的街道,路过挂上白丧的、或是明显在寻找孩子的家庭,都会进去问情况。
这么一番下来,还真让他们找到了点规律。
所有丢失过孩子的家庭,都是在云书小镇内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且问及孩子出事前有没有做过非同寻常的事时,都直言没有,可细问下来,又说唯一做过的,就是今年在离小镇不远的山上寺庙里,为孩子求过压胜钱
压胜钱,特殊的古钱币,小孩戴上可驱邪保吉利。
锦辰向他们讨要了一枚来,回到阿伯家方旬两人也等在那处,想来是也同意了这样的方法。
“你在正好,看看这枚厌胜钱。”
锦辰把它扔给方旬,神情有些凝重,“这不是普通的压胜钱,但寻常百姓分辨不清。”
细看手心的钱币,方旬用指腹摩挲过刻印的地方,倏然目露惊讶。
“厌胜之术又称魇镇之术,以方术的方法厌伏其鬼,但这枚厌胜钱刻的山鬼处,去掉了代表三味真火和三清传承的三个圆圈……”
方旬紧皱眉头,语气严肃,“说明这枚厌胜钱根本就不能镇压凶煞,且下方辟杀精鬼四字,其鬼字竟比上方的太清祖师爷名讳还要大,更是不吉不利。”
第682章 武侠:死对头也能变情人15
锦辰扯着慕淮之随意坐下,听他说完才应声道:“更诡异的是,这厌胜钱是寺庙‘开光’过的。”
短短一句话两处不对劲。
方旬更加纳闷,把压胜钱放在桌上,边擦手边疑惑,“虽说如今道佛不分家,但厌胜钱的宗旨,本就不被佛教大慈大悲之理所认可。”
“此外压胜钱本无是否开光之分,何须特意去寺庙开光。”
上面刻着三清祖师爷名讳,拿去寺庙让佛祖开光,这不扯淡吗。
慕淮之接话道:“除此之外,丢失了小孩的家中,床底还刻着拙劣的猫脸画。”
“猫脸额头处有天清地鬼字印。”
桑宁惊呼,猛然握拳拍掌,“地鬼岂不就是地煞!所以真的是地煞宫所为!”
付知远闻言纳罕,“地鬼就是地煞?谁告诉你的。”
慕淮之凤眸微眯,淡冷的神情狐疑,“如今种种,还不能证明吗,你在质疑什么。”
“我倒是不知,付师弟还有替地煞开脱的嗜好。”
“慕淮之!你别口出狂言,谁开脱!”
这明显踩到了付知远的雷点,他愤然起身,就差拔剑。
“急什么,跟个被踩到了尾巴似的。”
锦辰立刻护着慕淮之,语气比付知远还冲。
“别整天屁用没有天天狗叫,我说方旬,你眼真瞎,居然看上这么个玩意。”
方旬:“……”
付知远还想冲去对峙,被方旬拉住手臂,低喝,“知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他语气已经隐隐有不满之意,“我们四人之间的恩怨,出了小镇再闹。”
付知远冷哼一声, 甩开他的手。
到底是没有再继续闹了。
慕淮之低眸看了眼护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眸中闪过异样情绪,把锦辰的手给扯了下来。
锦辰倒也不在意,继续往后枕着,反正就是不肯好好坐。
“估计就这两天,地煞的人就会来捉这家的小孩,到时候如果付知远还捣乱。”
他勾唇,转头盯着付知远,笑容邪魅阴冷,“我就杀了你,把脑袋挂在镇门口晃悠。”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沉了下来。
慕淮之在寂静中拍了下锦辰的手臂,让他收敛点。
这厮简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魔教中人。
“那日在树林和夜晚街道,两个黑衣人所说的话,你可知什么意思?”
锦辰回忆了下,“我想想啊……云书小镇被噩梦环绕,沾了脏东西的所有人都会死,无人能逃。”
“棺材落地,月亮已经照到他的脸上,你们都得死。”
说完指尖敲着桌面仔细琢磨,“这两段话也对不上啊。”
慕淮之敛眸盯着玉柄龙剑柄思忖,“脏东西,会不会指的就是被改造过的厌胜钱。”
他眉头微蹙,尽力把目前所有的事串联起来,下意识问锦辰。
“那夜在街道,我们是在让棺材落地后,黑衣人才说的这句话?”
锦辰嗯了声,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说,黑衣人所指向的‘月亮照到他的脸上’这话,是棺材里的三具幼童干尸?”
慕淮之点头,“一切所指向的,黑衣人都想把此归结于鬼神之说。”
“那就偏要弄清楚,他们装神弄鬼到底要做什么。”锦辰接话,停止敲击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