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锦辰并不打算就这么耗下去,否则什么时候是个头都不知道。
“……好。”
锦辰牵着他往鲤鱼池旁走,看了眼严福安示意,后者低头领命,带着众宫女太监停在外面等候。
“自打从冷宫出来后,怀风就一直不怎么理我,对小枫那崽子笑的都比我多。”
“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他低垂眼帘,注视着那双凤眸,期盼能得到一个解释。
温知衡大抵是能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了顿反问道:“陛下似乎和从前相比,也变了不少。”
锦辰不由分说将他抱紧在怀里,下巴搭在颈肩闷声回答,“以前的我不好,做了很多错事,怀风还是喜欢现在的我吧。”
手指不可抑制地微颤,温知衡摇了摇头,攥紧了锦辰后背的衣服,“你没错…”
“那怀风为什么不理我。”
锦辰百思不得其解,郁闷极了,“怀风是不是有心事,可和我说说吧?”
“没有心事,陛下无须多想。”
温知衡慢慢放松身体,依偎在这个怀抱里,呼吸间都是以前陛下身上从未有过的沉香。
“陛下之前不喜熏香,近日倒是连喜好都变了。”
锦辰心想我现在也不喜欢熏香,没有一个好闻的。
不过自己身上的香味儿确实一直都有,但是只有老婆能闻得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怀风故意岔开话,”锦辰不满抚摸他的脸颊,手上却不舍得用力,“不回答我的问题,还说没有心事。”
“臣只是…偶尔会想到年少时的时光。”
温知衡望向池面波光粼粼,水至清至绿,浮萍漂游,偶有三两只锦鲤窜出头”
“怀风可是在怨我?”
锦辰突然觉得自己想通了,恍然大悟,“若不是我昔日执意要向父皇要指婚,怀风在仕途朝堂之上必定能大放异彩。”
“后来入了宫,怀风得不到半点自由,还被我收走了参政权。”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又在心里暗骂几句不干人事儿的原身。
锦辰没注意到温知衡眸底的怅惘,想了想捧着他的脸柔声道:“怀风,我想让你重新参与朝堂政事,依旧还像以前……不,你也去上朝吧,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陛下在乎这锦国的社稷吗?”温知衡突然又问,却并没有挣扎。
锦辰不喜欢他这句句暗含试探的语气,叹息了声,“当然,这是朕的江山。”
“既然是陛下所想,臣自当都听您的。”
温知衡这么说着,却让锦辰觉得更加古怪,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想去就去,而不是这般……无可奈何的妥协。
“怀风,你……”
对上温知衡那双眼睛时,愠怒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算了。”
锦辰头疼揉了揉眉心,放开了这个拥抱。
“暗卫已经打探到,三日后少醇打算在宫宴上动手,试图拿到密道地图。”
“届时朕会让御林军守在密道出口外,若引起动乱,怀风莫要紧张。”
温知衡并没有多少惊讶,像是也早已经知道少醇这个计划。
“臣都听您的。”
锦辰再次被这客气疏离的态度刺到,失望失落同时席卷情绪,觉得这个世界和老婆始终隔了一层纱似的,无法靠近更很不下心远离。
“嗯。”
他语调不自觉压低了,背手转过身去,负了气本想直接离开,却又听见身后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锦辰在原地顿住,拳头捏了又松,冷着脸脱下披风给温知衡披着,内里的玄色龙纹长衫衬得他更加贵气威严。
“外面风大,怀风去亭子里等罢。”
“无妨,待会若是小枫回来看不见陛下与臣,恐怕会难过。”
锦辰语气更生硬了,“你的身子骨不能久吹风,还是说怀风想等朕抱你去?”
温知衡:“……”
他无法推脱,只好跟随锦辰去亭子里小坐。
两人相顾无言。
锦辰摩挲着手臂上过药的伤口,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件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
老婆的灵魂分散到这么多世界,会不会哪怕有一个是不喜欢他的呢?
胡思乱想的下场,就是硬生生把自己给想生气了。
温知衡察觉到变化,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敛眸思索,似乎是犹豫,而后伸手,轻轻触碰上锦辰紧皱起来的眉心。
锦辰反应过来,诧异抬眸看过去,眉心被抚平,不自觉放松下来。
“陛下,您……不要多想。”
温知衡嗓音净澈温柔,特意的冷淡散去后,才让锦辰窥见到一丝熟悉的灵魂。
锦辰抓住了他的手,握在手心牵着,“没多想,怀风还没原谅我,所以不理我。”
温知衡张了张嘴,不知从何反驳。
【检测到反派心动值+5,累计0。】
锦辰眉眼微动,却沉默不语。
这一天,他们看似缓和了的关系,实际上依旧没有进一步,依旧隔了层看不透也戳不破的轻纱。
第964章 朕把皇后幽禁了怎么破!16
三日后,中秋团圆宫宴。
按照往年的规矩,所有驻守在封地的王爷也都会回来团聚。
锦辰的兄弟,除了一直待在京城的主角攻锦宵漠,还有德王与恒王。
要说关系最好的,还当是自幼也养在先皇后膝下的恒王。
看着他们打趣说着家常话,银白宫装的温知衡似乎觉得有些奇怪,默默喝了口酒,并未参与到话题中来。
反倒是刚被惩罚完的少醇不死心,又活跃得紧,缠着锦辰喝酒,娇俏撒娇,誓要把他灌醉似的。
“陛下、陛下,您前些日子这么凶,今儿可是您自己说的要合家团圆,才不能在今天凶我呢。”
少醇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似的,闹着要和锦辰再喝一杯,虽说没了贵君的身份,但他之前的受宠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场的君侍们可不想被赶出宫去,只能忍气吞声,静良君倒是也想和锦辰喝一杯,只是到底忌惮,不敢妄动。
锦辰知道少醇是想把他灌醉了,然后悄悄溜走去密道,为了尽快引出密探,配合着共饮了几杯酒。
察觉到锦宵漠试探看过来的眼神时,也演技极好的扶额撑桌,隔着空气把手搭在少醇的扶椅旁,从另一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把少醇搂进了怀里。
锦宵漠这才放下心来,暗想这段时间锦辰的不对劲,果然都只是错觉,不过是刚把温知衡从冷宫接回来有点新鲜感而已。
天知道锦辰有多难受。
这猫妖身上也不知道一股什么香味,熏得他头晕眼花,闭眼就能看到星星。
闻了半天锦辰才反应过来,估计这香味也是让他“醉意上头”的一环。
“陛下,陛下…?”
少醇凑近探头去观察锦辰的表情,好不容易能重新和锦辰亲近,差点都要欢喜地忘记了任务。
更别提还能看见那个讨厌的皇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少醇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他靠在锦辰身边,朝温知衡投去个挑衅的眼神,后者淡淡看过他们靠得“亲密”的距离,敛眸又喝了口酒,指尖捏到泛白。
温知衡当然知道这都是假的,在宫宴开始之前,锦辰特意和他说了要做的事,十分坦诚。
按理说他知道如今的陛下不是……
但却依旧觉得心中沉闷,甚至是难受。
可在以前即使亲眼看着静良君入宫时,他也很少或几乎没有这种情绪出现。
锦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撑着脑袋半靠在龙椅软背上,示意太监倒一壶醒酒汤来。
见他终于喝醉,没空再去注意其他的事情,少醇心下松快了些,撒娇晃了晃锦辰的袖口,“陛下,我也喝醉了呀,想出去走走。”
“去吧。”赶紧的,别磨叽!
锦辰摆了摆手,依然维持着皇帝的逼格。
等余光注意到少醇已经溜出了殿,漫不经心看了眼角落,一道黑影闪过,跟了上去。
锦辰这才收回视线,边欣赏舞姬的舞蹈,边查看主角监视。
少醇跑出了举行宫宴的宫殿,身形极其灵巧,避开好几队巡逻的御林军,从一处宫门外溜到井后。
这里便是他摸索这么久,查到的其中一个密道入口。
他左右看了看,在树下化成原形,黑暗里他原形的黑亮皮毛几乎不被人看见,无声无息钻进了密道。
“找了这么久,没想到一部分的图纸就藏在密道里面。”
少醇心中暗自嘀咕,爪子使不上劲,就在密道内化成人形,找到其中两口松动的砖。
砖块抽出,里面赫然是一张图纸,他仔细对比自己摸索过的地方,发现这居然是锦辰所居住的殿内同样正南宫门的地下密道。
几乎是所有密道里最重要的一条!
少醇心下一喜,赶紧把图纸藏了起来,悄摸回到了地面,轻声吹了两声口哨,语调古怪,旁人听了只会以为是夜间的虫子叫。
但往日只要听见口令就会跟出来的内应,今天居然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