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原本是想说舅舅,可这样一来就和对锦辰的称呼冲撞,不好。
“噢~怪不得!”
城门外两侧的仪仗队,最先看到赶来的车马队伍。
从前面的简陋朴素到车队后面的奢华,这次不仅有回京的宁德将军,还有以护送将军为由头,被西域皇室特派来给锦国皇帝谢罪的西域使者。
只是这番任谁都能看出来,名为护送,实则是来彰显西域皇室的极尽奢侈,上供给皇帝的礼物都比宁德将军的车马要多。
这是在告诉锦辰,就算我们把你锦国将军扣下,但我们每年给你上供这么多东西,绸缎、银两、黄金,就算是看在这些的份上,你也不能对我们说什么。
但如今锦辰不是以前的皇帝,对西域皇室这番做派,是半分都不放在眼里。
于是车马队入城门口时,凡是宁德将军的车马队伍经过,仪仗队的表演就十分激昂,而第一辆西域使者的马车进入,奏乐戛然而止。
在一片沉默中,西域使者尽数进了京城。
温知宁高坐在大马上,已经消瘦了很多,所有人都觉得他被西域皇室观者再也回不来,就连他本人也这么觉得。
但温知宁不曾想竟然等到了皇恩浩荡,等到了一纸战书,震慑西域王,战书上写若不归还锦国将军,便干脆收了你这塞外小邦。
字字句句皆是皇恩,温知宁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复杂。
温知宁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锦辰跟前跪地谢恩。
“臣温知宁,拜见吾皇。”
锦辰赶紧给人扶起来,心说大舅哥你也太客气了,“免礼。”
温知宁被他扶起更是惶恐,转眼就对上了温知衡的眼,两兄弟相视而笑,温知宁退后半步行作揖礼,“臣见过皇后。”
温知衡自知礼不可废,赶紧托起他的手,看见他如此消瘦模样,眼含热泪“长兄……受苦了。”
温知宁笑着摇摇头,和温知衡有几分相似的面颊,即使消瘦也不仅英俊潇洒,又看向站在后方,同样热泪盈眶的父亲。
两父子如今不方便说话,只互相对视点头。
锦辰抬起示意,严福安立刻从袖中拿出圣旨,高喊一声,“宁德将军领旨。”
众人皆数跪下,温知宁单膝跪地抱拳。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将军温知宁平定塞外有功,克忠报国,守信全身,乃佐社稷之光,兹以考绩,册封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以洽朕意。钦此。”
突如其来的册封就连温知衡也不知情,他惊讶看向锦辰,随即被拉过手臂,执手相牵。
温知宁磕头领旨,“臣领旨。”
他起身后,向锦辰保证道:“臣必定克忠职守,守卫锦国,为陛下效劳分忧。”
等在后面的西域使者一行人等了半天,也没见锦国皇帝传诏,西域此行过来的二皇子阿史那满脸愤然,直接快步走了过来。
阿史那领着西域众使者向锦辰行俯身礼,锦辰只是淡淡看了眼,轻咳一声。
尚书立刻从后方走出,与他们交谈起来,言语间滴水不漏,但也没给阿史那任何可以拉近乎的打算。
阿史那脸都黑了,但到底是别国土地,他不好发气。
锦辰依旧没理,心想气死你算了。
这个时候来锦国的地盘,还带这么多人,怎么不直接昭告天下要刺杀我!
让太子少傅把锦余枫带去学堂继续念书,自个儿牵着还在叙旧的温知衡就回了栖心殿。
长兄回来,温知衡也是心里一个块石头落了地,比素日里要更加喜悦,
等屏退宫女太监,他被坐下的锦辰拉着手,便自然坐进了怀里,还在思考西域使的事情,“明日设宴,阿史那必定会知道送来的猫妖少醇已死。”
“他们会放弃这次行动吗?”
锦辰:“不会,西域神秘之事颇多,一只猫妖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不满亲了亲温知衡的脸颊,“莫要想他们的事,左不过兵来将挡,总共就这么些人,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温知衡赶紧捂着他的嘴,凤眸微微瞪大,“说什么呢。”
“我已经让银月卫守着阿史那,防止他突然生事。”
锦辰笑着拉下他的手,放至唇边轻吻,嗓音带笑,“那朕的安危,就全权交给朕的皇后负责了。”
隔得久了,温知衡倒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嗔他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算是应下了。
即便没有这句玩笑话,他也不会让西域使伤害到锦辰的。
“如今你长兄也已经回来,只要解决完西域使,再等大师来宫里杀了他,今年的动荡也算是结束了。”
锦辰抱着他晃了晃身体,在心中算日子,“冬至便是你的生辰,到时候去岭南行宫过生?”
温知衡当然愿意,算算时日,已经有近两年没出过京城了。
第982章 朕把皇后幽禁了怎么破!34
殿外传来脚步声,严福安恭敬喊话。
“启禀皇上,静良君求见。”
伴随着的是外头的声声呼唤,语气委屈又愤怒。
锦辰也能猜到他是来做什么的,沉声道:“朕没空,让他自行离宫,已经给他家里打点好了,还要朕做什么!”
“陛下!您不能这么对我!”
殿外的哭吼声更大了,撒泼似的。
锦辰觉得聒噪,抓过温知衡的双手捂着耳朵,不听。
温知衡望了眼门外,眉梢微蹙,“所有君侍不是昨日就已经悉数离宫了吗,他怎么还在……”
“他可烦,怎么都不愿意离开,今日我便让他长姐和姐夫亲自来接。”
锦辰郁闷且不解,“要不…我把他和那妖怪关在一起得了。”
自从两人说开之后,他们就一直以妖怪代指暴君,温知衡回忆从前种种,便觉得真和妖物没什么两样了。
温知衡无奈捏住锦辰的耳垂,分析利弊,“说什么呢,他父亲是正二品门下侍中,姐夫又是户部郎中,突然名不正言不顺给人关进天牢也说不过去。”
“眼下你才刚将那妖怪做过的蠢事挽回不少,可别又坏了在朝臣心中的威严。”
锦辰:“……噢。”
默了默补充,“其实我知道,我说着玩。”
这些话从前温知衡也是会对暴君说的,刚开始还会采纳意见,到后来或许是觉得天子权力大过天,做什么都凭意气用事,否则也不会有当朝暴君之称。
温知衡摇了摇头,不去想从前的糟心事,“我去看看。”
锦辰立刻警惕,“我们同去。”
那人现在疯了似的,可别失手伤了怀风!
果然,在殿外跪着又哭又闹的静良君看到两人同时出来,立刻站起来愤愤不平。
“陛下!臣侍跟着您的年岁,不过就比这温知衡少几个月!”
“况且让我进宫时,您亲口承诺过,就算臣侍头上压着个皇后,也不过是为了稳定社稷,会让他放权给臣侍,您……”
“你说什么?”温知衡突然打断他,眸中微讶,“妖…陛下曾承诺过放权给你?”
“不然呢!”
静良君对他这几年来的怨恨,在此刻达到顶峰,红了眼瞪着,字字珠玑。
“分明我比你更早为陛下侍寝,更早与陛下定下终身,结果你就凭太子伴读入了中宫!”
温知衡愣在原地,第一次了解到背后的真相,只觉浑身发凉。
他原以为……静良君入宫,是朝臣不满他入主中宫后,后宫无人,那妖怪才迫于无奈选择的。
原来理由是真的,不过无奈选择的人成了他,而不是静良君。
温知衡稳了稳心神,转过身小声问锦辰,“你拥有他的记忆,知道这件事吗?”
锦辰:“我忘了。”
在记忆里无关剧情的内容,会被自动筛选掉一部分,必要时候才会出现。
不然之前生气那会,早用这件事儿来挑拨你们的关系了!
锦辰又皱眉,心里不得劲了,“怀风很在乎吗。”
“不是…”温知衡摇头,突然笑了声,似是释然,“我只是觉得,他真的很可笑。”
所以明明从来都没爱过,却还要在他自己面前装得委曲求全。
这边的静良君脸都快黑了。
他人还在这儿哭呢!你们俩怎么突然就聊天去了!
“陛下……您不能不要我!”
他倏忽快走几步冲到锦辰面前抓上了手臂,“我离开了宫,不仅仅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日后……日后便再也不能侍奉您了。”
“您说过会宠我一辈子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开心,温知衡冷眼相待,挡在锦辰身前,神情冷厉。
“圣旨以下,你难道要抗旨不尊不成!”
“违抗圣旨,不仅是你,就连你家中父兄也会受到牵连。”
静良君胸膛起伏,“皇后,好一个皇后……让陛下为你遣散后宫,这便是你的做派!你个妒夫!”
温知衡拿过手帕,垂眸擦着锦辰被拉过的手背,声音发寒。
“来人,把他带下去,不许放进栖心殿。”
饶是静良君再怎么挣扎,也抵不过几个侍卫的力气,锦辰又不理他,只能毫无还手之力被带走。
锦辰始终没说话,只是眼含笑意看着温知衡醋意劲儿上头,待静良君被拉走,挥手屏退众人,才感慨似的。
“就说遣散后宫没错,瞧你这醋劲儿大的。”
温知衡丢开手帕,优雅抚了抚袖口,颇有些傲娇,“那时是在担心别的,从前是没有办法,如果可以,当然希望……”
他稍顿住,缓缓靠在锦辰肩头,双臂揽腰抱住,“希望你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