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吟陆
第61章
“你好, 我叫卡尔，是一名暗精灵。”
“你就是蔷薇商会送来的信中所说的那位巡礼使阁下吗？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多了。”
此刻，兰因和奥瑞利安正站在一片看起来很像是原始森林、但又比原始森林显得光亮明媚些的森林边缘。
拥有一头白金发色的暗精灵正站在一棵树下, 满脸好奇地看向从小路尽头走来的兰因和奥瑞利安。
他那深褐近墨的皮肤在银叶巨树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尖长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尖处, 全都挂满了耳饰，耳垂处的耳坠底部挂着一颗玲珑球风格的金铃, 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一个打眼看去很难让人相信是精灵的精灵，但那尖尖的耳朵, 还有背后坦然放开的铂金色翅膀，都在全方位地指示着他的种族。
“怎么, 我看起来和你们想象的很不一样吗？”卡尔笑了起来, 两颗小虎牙大大方方地外露着。
【确实是第一次见到精灵。】兰因比划着。至于黑皮白发华丽型暗精灵什么, 其实反倒还好。
算是在意料之中。
龙也帮忙翻译了一下：“相比于对你形象心怀吃惊，我们反倒更好奇你为什么会表现得这样热情。”
龙以往认识的精灵, 就算谈不上高傲，也一定是那种矜持疏远的，小太阳类型根本不存在。
“我很热情吗？这样的形容还真是少见, 像自然精灵最多也就只是管我叫‘过于主动’。”
他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一边带路一边闲聊。
人与龙也都知道，这就是蔷薇商会介绍的那位专业精灵向导了。
艾略特此前还在来信中写明, 这是一位不像精灵, 但又很是精灵的精灵。卡尔甚至还和罗南先生做过许多次交易, 不管是精灵森林特有的水果蔬菜, 还是一些能制作魔杖的高级木材，卡尔都能弄到。
圣泉……大概也不例外。
卡尔听到圣泉相关话题时连忙摆手：“这个还是要例外一下的。”
“不过如果是15年前的话，大概也不会成为例外, 只是现在不一样咯。”
【所以是为什么呢？】兰因有些好奇。
“这么问的话，一时间还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卡尔的声音总给人一种轻松雀跃的感觉，如同春季立于花枝之上迎春的鸟儿，叽叽喳喳。
“15年前，每位精灵每年都会得到一定的圣泉配给，只要你有等价的交换物，我当然也不介意匀一部分给你们。”
“但也正如我所说，那已经是15年前的事了。现在普通精灵已经没有了圣泉的配给，就算是长老一类的高层，也一样拿不到每年的份额。”
“说来，你知道我们精灵族的一些基本情况吗？”卡尔侧过脑袋，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半前倾着看向一旁步伐平稳的兰因。
穿越者摇了摇头。
【你甚至是我有生之年以来见到的第一位精灵。】
了解精灵族情况什么的，兰因知道圣泉还是因为他主动询问过龙，像精灵族和人鱼族这种长生种族，有没有什么能提高个人实力的外用手段……
最后龙给出了精灵族有圣泉的说辞。人鱼族那边倒是了解不多，红龙从未下过水，就算接触人鱼族也是在岛上，那群把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当弹珠玩的鱼，有时总会给人一种清澈的愚蠢感……
扯远了。
总之在穿越者说明对精灵族几乎没有了解后，卡尔也随之给出了对精灵族的局势解说。
“精灵族共有三种精灵。自然精灵人口最多，居住在森林中心处，占据较为优越的地理位置；暗精灵则居住在外围，一是种族特性，本身就喜欢未知和探险，再一个是不愿意和那些看起来毫无脾气、像假人一样的自然精灵相处，因此各自分居；”
“最后就是传说中的光精灵了，稀少，世所罕见，即将灭绝，这些一直是光精灵的代名词。”
“而在15年前，整个精灵族里，甚至只有一只光精灵。”
卡尔谈论着那些不为外界所知的精灵族近况，并以一种兰因都有些畏惧的熟稔态度，讲述了有关于最后一只光精灵，即塞拉菲娜以及其女露米娅的故事。
15年前，累积向精灵母树祈祷一百年的塞拉菲娜，终于凭借自身一半的血液和母树的果子，共同催生出一枚属于她的精灵蛋，而蛋中最后孵化出的精灵正是光精灵露米娅。
露米娅患有先天病症“光蚀症”。
“那是一种身体无法容纳力量，导致力量对身体反向侵蚀的、无法解决的病症。”
“过量的光元素会强行侵蚀肉身，发作时整个精灵都会变成半透明状，就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炽白的光。每发作一次，露米娅的身体就会变得透明一些。直至最后����”
卡尔比划了一个像是烟花绽放一样的手势。
“光蚀症目前没有任何治愈方法，唯一能遏制光蚀症的方式就是每日浸泡圣泉。”
【但这不太对吧？】就算不是精灵族本地人，兰因也明白：【圣泉的作用不是强化自身天赋和能力吗？】
露米娅本身就是因为力量过强，才导致肉身无法承受。这种情况下，每天还要去泡圣泉……
【不亚于饮鸩止渴。】
“你说的对。”卡尔肯定了兰因的说法，点头道，“但相比于眼睁睁看着露米娅死去，痛苦地活着，应当更符合塞拉菲娜的心意。”
此刻，卡尔的语气中不再有半点轻松，反而无形中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非人感。
像是……
他无法对那对世上唯二的光精灵母女产生任何共情与怜惜。
是因为利益吗？
兰因觉得不是。
卡尔就只是没有正常人应有的情绪感知罢了。
他说话时的语气，交流时的动作，看起来明媚的穿搭，都只是一种需要，而非喜欢。
兰因本该为那种无形的异样而感到不适，就像人类看久了假人模特，或者发现假人模特突然动起来时，会因此产生恐怖谷效应一样。
不过实际上穿越者的感想就只是����卡尔的声线还挺适合当解说员，情绪波动起伏表演得都相当到位，就是没有感情。
但这可不是问题。
谁上班的时候还能情感丰富呢？
兰因态度淡定地反问：【所以那位塞拉菲娜女士占据了所有本该分给其他精灵的圣泉配额，并将其全都用在露米娅的身上，是吗？】
卡尔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对我感到害怕的。”
“至少同样的话被你的同类听到时，他们总是会不着痕迹地尝试远离我。”
兰因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比划：【我远离你吗？】
你认真的吗？
奥瑞利安在旁边低沉地笑了一下。
眨眼间，他就从纯人形态转变成龙人形态。
卡尔看着那双龙角，还有他身后随随便便就能戳穿大地的龙尾，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过后，他再次开口，声线听起来哑了一些：“……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上吧。”
他将视线直直地从兰因身上平移开，一副故作无所谓的态度。
龙也变回了纯人形态。
“总之，现如今别说是外界了，就连精灵族内部，都没有办法从塞拉菲娜手中获得一丁点的圣泉水。”
【我猜你想告诉我的应该不只是圣泉获取的困难，还有什么要说的，也一并说了吧。】
卡尔礼貌地笑了笑：“不愧是能当上巡礼使的人，就是聪明。”
他直言道，“对于外界人来说，圣泉是强化自身天赋及能力的珍贵泉水，但对于精灵族而言，它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提高新生精灵蛋的孵化率。”
整整15年未曾得到标准圣泉配额的精灵们，已经不愿意再忍受塞拉菲娜的自私。即便她是光精灵，是类似于人族皇室一样的存在，甚至天生就拥有看守圣泉的职权。
精灵们依然不会愿意接受，为了一个注定活不长久的露米娅，牺牲无数原本有可能降生的新生精灵。
换句话来说，精灵族内部也差不多要掀起一场叛乱了。
不过究竟是除光精灵之外的精灵族背叛光精灵，还是光精灵因为自私背叛一整个族群，那就仁者见仁了。
卡尔说这些的目的也很简单。
他希望能通过帝国巡礼使的名义来对精灵族内部进行调和。
只是这对于穿越者来说实在莫名其妙。
【内部的反抗和争议为何一定要介入外部力量？】
“大概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精灵能承担逼死露米娅的责任。”
【那外来者难道就可以承担了吗？】兰因瞪着一双毫无高光的眼睛。
翻译这句话的龙语气中明显多出了威胁意味。
卡尔却笑嘻嘻地说：“还没到需要外来者来承担责任的程度。”
“只是，包括塞拉菲娜在内，谁都知道，露米娅早已药石无医。”
卡尔的表情突然变成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如果没有外来者调停，精灵族内部就算再怎么纠结，最后也一定会告诉露米娅，她活着不只是痛苦，也不只是为了母亲坚持，同时也是在无形中害了无数本该降生的精灵。”
“而到那时候，此前被保护得很好的露米娅，大概也只会得到自戕这个结果。”
【就算她本身可能求活？】
卡尔冷漠地说：“就算露米娅本身想活。”
有一瞬间，兰因很想告诉龙：【要不咱们还是去人鱼族吧。】
这精灵族，不去也罢！
站在精灵族的庭院前，兰因浑身萧瑟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各位感觉这个黑皮非人暗精灵咋样？
小卡：应该没人会不喜欢我吧（笑）（刀）
第62章
作为外来者, 尽管精灵族已经决定让兰因参与调停，也没道理让他刚来就干活，故而兰因和龙稍后就被安置在精灵族的一处客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