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夭妖
他是一个很好的师傅,忱霁刚进局里,所有人都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有刘邢朗一眼就看中了他,对他百般照顾,甚至胜过了他的父亲。
他有时常常在想,他如果是刘邢朗的儿子就好了。
“我想说,有的人该死,就算神迹降临,也无法被改变。”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忱霁看着他,眼神满是冰冷,“如果他出事了,我会亲手杀了你。”
“那如果不是我杀的他呢。”
“懒惰!”
懒惰忽然低低的笑出声了,他仰头看天,那里一片黑暗,虚无,什么也没有,“如果是他自己选择的呢?”
“不妨告诉你,他杀了别人没事,他们依旧还会在镜子外活着,可是如果他杀了自己。”懒惰说到这顿住了,低头看向忱霁。
只见忱霁还在不停的往他的方向跑着,双手握的死紧。
“世间总有个说法,自杀的人会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懒惰又笑了,“你这样子真是有些可笑,很无能为力吧?”
“没有关系,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成功了,他活,你失败了,他死。”
“醒来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懒惰说完转身朝着黑暗里走去。
那黑暗的地方忽然爆出一股刺眼的白光,忱霁被这道白光闪的睁不开眼,但就算闭上了眼,也总能看见一片红光。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醒来了,也能动了,他立马起身朝着屋外走去,刘邢朗正站在那儿,身上满是鲜血,他手中正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来的刀。
只见他缓慢的举起,将刀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刘邢朗!”忱霁喊道。
刘邢朗手中的动作一顿,看向他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醒了?不应该啊,这药效还是很强的才对。”
“你把刀放下!”忱霁往他的方向跑去,距离看着就十几米,可跑起来,却永远抵达不了终点,他始终都在原地徘徊,和那片虚无黑夜里一样。
“等我杀了我自己,你就能醒来了。”刘邢朗依旧不听劝的将刀再次对准了自己的脖颈,“没事,我不疼。”
“老刘!不要!”忱霁只觉得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着,“你这样做,会醒不来的!”
好在,刘邢朗放下了刀,朝着他走来了,他站在忱霁面前,将那把刀递给他道:“那给你,你来。”
忱霁接过刀,看着面前熟悉的脸,他又怕了,他想,如果懒惰又是骗他的怎么办?如果他杀了刘邢朗,这才会导致刘邢朗醒不过来怎么办?
“我不能杀你,你也不能杀了你自己。”忱霁想不出别的办法,他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在面对亲人的生死抉择的时候,任谁来了都会犹豫。
“难道你就打算耗在这里吗?”刘邢朗开口道,“小霁啊,人生会有很多不得已的地方,可耗在这里却是什么都办不成,什么都不能自己去掌控。”
“我知道那幕后之人说的话真假参半,但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怪你的,没有人会怪你的。”
忱霁摇着头,手中的刀被他藏在了自己身后,“不,一定会有正确的解法,我们不差那一点时间,你不要着急。”
他朝着身后退去,背后撞上了墙面,刀依旧被藏在身后,紧紧贴着墙。
“你们谁都不能死,你们必须活下去。”忱霁念叨着。
刘邢朗跟着走进了些,再次拿出了那包烟,拍出一根递给忱霁,“这次的烟没有下药,既然不着急,那你慢慢想。”
忱霁抬头看向他,接过烟点了起来,周围的风有些大,飘起的白烟迷了眼,泪花渗出,结成一滴从脸庞滑下。
刘邢朗也在抽着烟,两人定定站着,烟很快就见了底,发出糊味,他的手缓缓抬起,在忱霁肩头拍了拍,又重重地拍了一下。
忱霁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最后再次倒了下去。
“你这孩子太相信我了。”刘邢朗转过身,不知在对着谁说道:“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你说吧。”
忱霁双眼瞪大了,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喊道:“懒惰!!”
“让这孩子忘记这里的一切,不然他会内疚的。”刘邢朗说完转身朝着忱霁走来。
他伸出手,手指在忱霁的脸上轻轻碰了碰,像是怕弄疼他一样,说道:“你从来不让我碰你的脸,明明和普通人的脸一样嘛,就是脸皮薄了点哈。”
他轻轻的捏了捏,从忱霁身下拿出了那把刀,他眼神转了转,往忱霁手中快速塞了个什么东西,随后他快速转身朝着面前的男人跑去。
忱霁努力将双手往前伸,可碰不到了,太远了。
他闭上了眼,眼泪顺着方才的泪痕再次滑落。
“真是个老狐狸,就凭这样也想杀了我。”
“不过嘛,还好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既然都忘了,那就忘的再彻底一些吧。”
忱霁趴在地上,眼泪已经干涸了。
……刚才是为什么哭来着?
【作者有话说】
我有点码性感了…我先哭为敬…
第115章 一团乱麻
睁开眼, 忱霁发现自己在一处老宅中,周围坐着很多人,感觉有些熟悉, 可自己却又不认识他们。
其中一名男性趴在桌上,没有了生机, 奇怪的是,当忱霁看向他时,心中总是隐隐刺痛。
手中紧紧握着什么,有些硌手,他低头一看, 是一张染了点点血渍的纸条, 上面的字很豪放, 甚至可以说是歪歪扭扭。
像是在考试收卷时草草写下的作文结尾,而上面只有十二个字,‘懒惰还有希望你能记住我吧’。
无法言说的感觉再次从心头涌起, 如鲠在喉。
身边坐着一名男子,他似乎很关心忱霁,将脑袋凑过来问:“你和老刘怎么了?”
忱霁看着他,皱了皱眉,回复道:“你是谁?老刘是?”
只见眼前的男人呆滞住了,他的瞳孔不受控地颤抖, 忱霁有些奇怪,正打算再出言询问,坐在主位上的老头忽然开口打断他。
“看来今晚没有我的事情了。”他站起身对着门口深深鞠躬, 忱霁转头看向那儿,然而那儿空无一人,紧接着他听见老头继续开口, “今天的宴席就到这吧,祝你们玩得愉快,我的...好孩子们。”
老头说完,在一名管家的搀扶下朝着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忱霁脑袋有些昏沉,还有些发懵,坐在他面前的男子还倒在桌上,他的手很白,没有丝毫血色。
坐在他身边的男子站了起来,用力摇晃着他,可他就像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反应。
“老刘...”那名男子开口了,“老刘?!你醒醒啊!”
他的反应很快,摇晃无果后他立刻将这名男子放倒在地上开始做心肺复苏。
手法很老练...以前训练过?
忱霁想着,转头看向其他人,其中一名女子与两名男子也聚集到了那名正在做心肺复苏的男子的周围。
“徐寻...老刘他...”
“闭嘴!”
忱霁还是有些不明白,开口道:“他已经确认死亡了,你再怎么摁也无济于事。”
“你他妈说什么?!”徐寻猛地转头看向忱霁,他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正欲流下。
面前的视线忽然被遮挡,是方才第一个向忱霁询问的男子,他挡在了忱霁面前,忱霁看向他的后背,不明所以,朝着一旁挪开。
站在徐寻边上的那名女人皱着眉转头看向忱霁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刘是怎么回事?”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这是哪里。”忱霁依旧皱着眉问,他此刻的心情很差,可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所以只好将这份怒气归功于这个奇怪的地方。
“霁哥...你...”另一名女孩站在边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忱霁更疑惑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转头看向他,只有徐寻还在不停地摁压着地上那人的胸膛,脸上是汗还是泪水已经分不清了。
“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懂的人快说说看啊,忱霁失忆了,老刘还...”陆家宝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从眼眶里滑落,他转过身朝着椅子狠狠踹了一脚。
“操!这什么鬼地方啊!”
“我认识你们?”忱霁从众人的举手投足间摸到了点蛛丝马迹,“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也不知道?”
身边的男子走来,双手正欲拉住忱霁的手,却被忱霁躲过,“你做什么?”
“...抱歉,是我着急了。”那名男子蹙着眉,朝着后方退了几步,“我叫��骤,是你的...男朋友,虽然你现在忘记了,不过没关系,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一件事情是在做什么?”
忱霁的眉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睛往左边瞥了瞥,似乎是在思考,半晌后答道:“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骤点了点头,简单地和忱霁介绍了在场所有人的姓名情况,以及他与他们之前的关系,最后才将副本的事告诉了忱霁。
忱霁出乎意料的接受得很快,并且仅仅只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听了一遍就全部都记住了。
正准备再问点什么,邓佳忽然抬手将徐寻架住了,别看她是女人,可力气半点不输男人。
忱霁看向地上躺着的人,他的胸膛已经凹下去了一大块,忽然他就觉得脸上一阵湿润,抬手轻轻抹了抹,放在眼前一看,是眼泪。
眼泪划过脸庞的时候有些痒,他觉得心口有些疼痛,可不明所以。
很快,两名管家走了进来,当着几人的面打算将刘邢朗的遗体抬走,徐寻像是疯了一般冲向前阻拦。
“少爷,你这样我们很难办。”
“去你妈的少爷!”徐寻护在刘邢朗前喊道,“去找医生啊!他还没死!”
“少爷,他已经死了,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我们很为难。”管家眼神忽然一冷,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更多的管家走了进来,将徐寻架到一边。
最后几人在忱霁面前形成了一堵人墙,将前方的景象遮挡得严实,站在人墙后的忱霁竟然丝毫看不见眼前的景象。
连目送的资格都没有么。
忱霁的心有些躁动,各种各样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他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了,他只知道,愤怒,一种无端的愤怒。
他紧紧握着手,手中的纸条被揉成一团,坚硬的棱角刺痛着手心,痛吗?好像不比心痛。
“让让。”忱霁忽然对着面前的管家开口了。
“不好意思少爷,这是我们的工作。”管家不给面子,依旧站在那,背挺得很直。
忱霁抬起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是这家的主人?”
管家愣了愣,回复道:“不,您们和老祖宗们是。”
“那我叫你让开。”忱霁冷淡的语气里带上了怒气,“希望你能认清现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