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诚颂书坊,新书上市,《看图识字第一册》,数量有限,欲买从速。”
“嘿,章屠户,这是哪个写牌人给你家做的,莫不是拿错了,这上面写的可是新书上市,不是新菜。”
有那识字的客人冲着摊子方向喊。
“没错!”
正在卖肉的章老爹拽过一条猪后腿,咔嚓一刀。
“二斤,六十文。”
“没错?杀猪的卖书,还没错?”
这客人嗓门大,招惹不少人看了过来。
屠户卖书?什么书?庖丁解猪?
【作者有话说】
我要好好学习,学写感情拉扯!
小剧场:
画砚:少爷,买辆骡车吧。
程颂:想买就买,
画砚:想买,要不下次少爷再难受,还得辛苦黎秀才背去。
程颂:……要不再想想,好像也不急着买。
画砚:嗯???
第83章 诵读课
“没错, 是卖书。这位客人,我家铺子只卖这一本书籍,其它不卖。这书有字还有图, 甚是有趣, 您可以买本回去看看。”
见围观的人多了, 排骨店的伙计放下手里活计,赶忙跑出来推销。
书上有字那不废话嘛,不过还有图?
“这书在哪儿呢,取一本来。”
“好嘞。”
伙计说完跑回铺子里, 拿出本样书递了过去。
“这书……还真有图啊。”
这客人边翻边说道。
“还不止一幅, 似是每页都有。”
“这页是猪?还真有猪啊, 这猪画得倒是俊俏。”
“是猪,那旁边不是写着猪吗。猪肉, 猪崽,一龙一猪。一图一字, 原来是这么个看图识字啊。”
“哟?慢些慢些,那页红色的是什么?”
一起围观看热闹的越来越多,议论也多了起来。
这书很是特别,尤其是图, 不知是什么画风, 不够形似, 又不难辨别, 颇有些趣味。
“伙计, 给我也拿本来。”
有那着急的, 看别人手里的书不过瘾,催伙计再拿几本出来。
“对不住,这样书仅此一本。您几位还请稍待, 等这位客人看完您再看。”
伙计笑着拒绝。
“那就把要卖的拿来,我买一本,这书价钱几何?”
刚吃完排骨的一位客人问道。他过来得慢了些,只能挤在边上看。
书肆里话本多是一两银子,贵一些的经义注释二两。眼前这本书看着不厚,但图多新奇,怕是得三四两银子。
“一本二百文。”
“多少?”
“二百文。”
“来五本,不不,十本,十本。”
如此便宜,买回去给自家和亲戚家孩子分一分,自己也留一本看。要多买的这位其实识字,按说这书对他没什么用,愿意掏钱全是被书里有图新鲜的。
二百文?怕不是这诚颂书坊不了解行情,错卖了价钱?可得趁机多买几本!
“我,我,给我也来两本!”
“三本!”
“我也要三本!”
“好嘞,您几位稍待。”
……
这一日,相似的情景还发生在长宁书肆和谢家的书画铺子。县城就一家书肆,除了书生和爱看话本的,少有百姓进去。想着让更多人见到识字书,程颂选了这三家一同售卖。至于是否合适他根本没想,现代超市里不也卖书,有人买就行嘛。
三家铺子都摆了同样的两块招牌。
谢家书画铺门前,刚买了书的客人正对着另外一块牌子向掌柜打听。
“诵读课堂,是何意?这书坊还办私塾啦?”
“不是私塾,是书坊请了读书人,要带着大家诵读这本《看图识字》。若是谁不识字,就可以带着书去上面写的书坊地址听一堂诵读课。像您几位学问这么好,自然不必过去。”
掌柜话说得圆乎,捧得人心里舒服。
“可不识字的人哪会来买书?”
又有人问了,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是啊,不识字的人买什么书。
“这书就是教人识字的嘛,只是单有图还不够,许多字还是得有人教着念上一念。之后再照着图回忆多练,总能记住几个,这书里都是常用字,多认识一些总有好处。”
掌柜说道。这是程小郎君的原话,他就是转述。
那倒是,谁也不能说多识字是坏事,只是怕那些不识字的人不知道有识字书卖,更不知有诵读课堂。再者,二百文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对不识字的穷苦人而言,定是没几个能舍得。
“不买书也可以去听诵读,那书坊只限制人数,不拘是否购书。”
掌柜接着解释。
“不买书也能去听?”
旁边一位听了许久的中年汉子问道。这人是挑了自家蔬菜进城卖的,路过这里有人买菜,他便将箩筐放下等人挑拣。正好听见掌柜的话,急忙挤上前来。
“能听,早些过去就行,人家书坊挤不下那么多人。这上面写了,限额一百人,本月初十巳时,就在诚颂书坊,地址在……”
“知道知道,西城门那里的大院,我去那条街上的绢花作坊卖过菜。初十巳时,多谢掌柜!”
……
三日后初十一早,秀才院的程小少爷难得没赖床。他已经回县学上课了,只是免不了还得偶尔请假,不过今日休沐,能奋力早起全凭一腔为梦想拼搏的热情。
县学收到了衙门送去的银子,对程颂雇佣佃农做工的事也有所了解。
换别的学子如此频繁请假可能都被逐出县学了,但程颂要做的事连县令大人都点头支持了,县学也不好拦着。
反正一个预考榜尾的学子上不上课也不重要,倒是多了这笔银子,饭堂的伙食能改善不少呢……
印坊已经搬到城里做工了,早饭过后,程颂黎仁诚和大小工人们一起搭骡车进了城。
诵读课这日上午,印坊停工,除了陈志和几名工匠,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听课。
制糖院里的小课堂日日不停,村里的孩子已经用上识字书了,不用特意过来。
问过个人意愿后,程颂又从采摘小队调了几个大一点儿的男孩进了印坊。他们中有佃农村的,也有养济院的,这里工钱高,男孩们都很乐意。
知道今日诵读课可能人多,几名养济院的少年听了程颂的吩咐,早早来到院子门口维持秩序。程颂他们到时,队伍已经排出挺长了。
诵读课堂虽然免费,但为了不引起混乱,程颂昨日来布置场地时特意与附近巡逻的差役打了招呼,还增加了一道登记的流程。
登记和当初招工程序相似,程颂负责问话,画砚和梁言轮流做记录和现场卖书。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那日在谢家铺子门口打听的卖菜汉子,身边还跟着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女孩十二岁,男孩一个十岁,一个七岁。
“女儿是老大,名字是高知意,这是老二高知礼,老三高知信。”
汉子挨个报了孩子名字,三个孩子依次向程颂鞠了个躬。
“不用不用。”
程颂起身扶了下离自己最近的老三,问男人:
“请问您的名字是?”
“高大壮。”
……
“孩子名字是村里一位读过书的先生给起的,可惜那先生走得早,孩子们没福气,没能跟着识几个字。”
“原来如此,那识字书买了吗?”
“没,没买,听说不买书也能听……”
高大壮声音低了些,攥着衣摆的大手也紧了紧。他自己目不识丁,可家中三个孩子都对读书十分向往。村里没有私塾,县里的束��太高,他供不起。那日听说了不要钱的诵读课,他兴冲冲地回家告诉了三个儿女。今天他和孩子们都换上了刚洗好的衣服,早早就来排队了。
若是要买书才能听,高大壮摸了摸怀中的钱袋。他也想到过万一,早上和娘子商量过后装了二百文出来,只是若买了书,接下来两月家中的日子就要再紧一紧……
“对,不买也能听,没有书可以直接进去,也可以在这里租一本,等诵读课结束了,过来还书退押金。”
“租书?那押金是?”
高大壮眼睛一亮。
“正品书押金两百文,与买书同价。残损书五十文即可,那残损书只是有些书页印歪了些,并不缺字缺页。”
程颂解释得很耐心。看得出这男人不宽裕,但他愿意带着三个孩子,尤其把女儿也带来听课识字,程颂对这人印象就不错。
“那租两本残损的吧,多谢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