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程颂登时脸色涨红,想不到自己真问出来了,心跳一下快了许多。说是尴尬,却又掺进了九分的喜悦,美得他特别想使劲夸夸自己,太有没谱的勇敢了!!
红晕未消,心跳过速得慢不下来,程颂一时无言。只能扶起梁文,使劲揉了揉孩子肉圆的小脸蛋儿,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评论浇灌,感谢看文!
小剧场:
“我也想少爷了!”
画砚嚼着红烧肉对程颂念叨。
“你凑什么热闹,回青寿又不是没带你,日日都在一起。”
不知梁文怎么传的话,晚饭时一群孩子对着程颂表达了思念之情。
“那我可能是想念少爷的手艺了。”
说完画砚跑回灶房又盛了碗饭,回青寿少爷可不会下厨,连着好几日没吃到红烧肉了!
第119章 严晗
县令承诺给每个村子发一台筒车。为争抢农时, 衙门从各村征集了不少木匠到刘实和陈家帮忙。
新来的木匠算是临时工,工钱由刘实和陈家支付。一台筒车十两银子,人手多了制作速度快了不少, 多付工钱也合算, 只是住宿不好解决。办事的吏员向主簿请示后, 让他们暂时住到了养济院。
工匠多了,两间作坊都是一日就能造出一台筒车。程颂仗着捐赠图纸享受了优待,做好的筒车优先供给南北新村,之后再陆续发到各个村子。
陆续架好十几台筒车后, 新北村实实凿凿成了网红打卡点。不仅周边百姓都争着来看热闹, 云州码头但凡得了消息的货商更是跑得快, 特别是那些财力雄厚的大商。
经商是挣钱,但整日在外奔波总是担着风险, 置些田地做后路要稳妥得多。他们赚了钱就没有不买地的,几乎家家都有农庄。听说长宁出了比翻车还精良的灌溉农具, 全都想看看这筒车是个什么样儿,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好用,是否值得采买。
庄稼作物还在田里奋力成长,酒楼客栈倒是先从筒车上获了利。
近处的看过热闹就走了, 远处的最少要在长宁停留一两日, 自然免不了吃住。
打从云州码头通航, 长宁的商路逐年萧条, 酒楼客栈的生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红火的场面了, 整日里客人不断。
街面上其它买卖也跟着沾光, 别的不说,章家蜜汁排骨这个月的分红就几乎翻了倍。
“这是上月分红,按你说的, 换了五十两银子的铜板,剩下的都是碎银。”
章大伯没打听程颂要这么多铜板干嘛。这小郎君主意多,总有他的道理。把银钱匣子放到桌上,两人聊起了最近的买卖。
“凉荤?”
“是啊,近日往来长宁的人多,不少人走前会买些吃食带上。排骨烧肉这些还是热吃更香,不如那些包子饼子省事。我就说来问问你,看凉菜里有没有适合荤食的做法。”
章大伯身形高壮、坐姿豪放,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膝盖上。等画砚端来茶水,他一口就闷了。
“凉荤?那简单,酱油腐乳都有了,那就做酱肉。”
酱肉做法不算复杂,先用调料浸泡生肉,这个季节一宿就行,再配料炖煮,煮好后再泡上大半天就完活儿了。只要锅灶够大,可以一次做出不少,现卖现切,很是便利。
章清也在秀才院作陪,帮忙取来纸笔,把酱肉的做法写了下来。见爹装了方子就要走,章清有点蒙:
“爹,我和谢驰的院子盖好了,来都来了,您不去看看?”
“院子有何可看,你好好的就行,跟着先生用功读书。”
乐呵着叮嘱完,章大伯往儿子手里塞了包碎银就上了骡车。
送走了亲爹,章清回了秀才院继续读书。
当年预考榜单上的三个倒数中两人选了算科,他也不是没动摇过。但他对算学的兴趣和天赋都不高,并不觉着换科目可以提高取中机会,倒是在秀才院突击了一阵儿感觉进益很快。
这里先生水平高,读书氛围好,饭菜质优量大,逐渐撑出了他取中的信心。如今不论成败,他们几人都已经决定冲击今年的院试,这些时学得正是起劲儿,哪有空抱怨亲爹打了折的嘘寒问暖。
原本程颂只是请了沈衍给他们授课,后来严昭说这次跟着来的管事有两人。除了沈衍还有位王管事,学问也不错,可以与沈衍轮流讲授。程颂听了自然求之不得。
实在好奇得紧,程颂向严昭打听了他家管事的任职门槛。严昭没详说标准,但透露了王管事是二甲进士,学问与沈衍不相上下。
科举能走到殿试的,排名前十的被称为一甲,包含位列前三的状元榜眼探花。二甲人数不等,多在十一至三十人之间,被称作“进士出身”,再之后的排位则归属三甲的“同进士出身”。
大��科举没有明确限制过进士名额,但实际上没有哪届一甲二甲加起来能超过四十人。
程颂被唬住了,想不出严家给了什么待遇才能招揽全进士阵容的管事。晚饭后他偷摸和黎仁诚议论,大胆胡说严家可能是贩卖情报的。
“颂弟为何如此猜测?”
黎仁诚跟不上他脱缰的思路,但捧场,双眼凝神认真请教。
当初向他黎兄咨询过县令的俸禄后,程颂就恶补了官员待遇问题,知道进士比举人的前途强得多,现在叨叨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你看啊,进士出身,至少也能任个主簿,县令都有不少,且不会是过于贫苦之地,光宗耀祖名利双收。严家就是再有钱,也不能把管事的工钱定到一年几千两吧。”
“若是一年没个几千两,怎舍得放弃辛苦搏来的仕途,只做个富家管事,那就还剩一个可能。”
说到这,程颂还又压了压声量。
“严家定是掌握了这些人的把柄!”
“以把柄相胁,这些进士只能听命于严家。想要掌握多名进士的把柄,自然要有个庞大的情报组织。”
“严家兄弟带着这么多护卫,兴许就是为了防范被他们威胁过的仇家报复!”
“以上就是小弟的推论,黎兄以为如何?”
程颂串联起看过的武侠剧、悬疑剧以及狗血剧展开了一场自认为特别牛逼的分析。扯完之后自己愣是信了,还一脸认真地等着被夸。
黎仁诚不露痕迹地吸了口气。他一向严谨沉稳,宽厚仁慈,不久前又刚刚确认了自己心意,哪好意思明说心上人是个傻子。
若不是杀人放火科举作弊这样的大把柄,如何拿捏住有了进士功名的学子,而且一捏就好几个。严昭可是说过,他家不止两个管事。
大��科举是为了广纳饱学之士定国兴邦,又不是网罗恶棍,哪来那么多有大把柄的进士。
“观沈管事言行,一派光明坦荡之气,且他对严家兄弟只是恭敬有加,并未见过多惶恐,不似有把柄压身。”
黎仁诚甄词琢句,婉转否定了程颂的一派胡言。
对于严氏兄弟的来历,他也有个猜测,没有程颂的推断离谱,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没等来点赞,程颂也不恼,顺着对方的话请教。
“那依黎兄所见?”
“严家,怕是皇亲。”
黎仁诚不负案首名头,一语中的。
“皇、皇亲?皇亲日日窝在你我这里吃大锅饭?”
真是比自己还敢蒙啊!程颂给他黎兄竖了大拇指,两个。
“黎兄不是说过朝廷要员中没有姓严的吗?都皇亲了,家里连个做大官的都没有?”
“我也只是猜测,并无实据。但不论严昭兄弟身份为何,就算他们并无恶意,颂弟也需警醒一些。”
黎仁诚也跟着放低声量,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担忧。
即便不是皇亲,严家总归不是寻常富商,甘愿日日来小院读书就是看重颂弟的本事。可若只是求学就罢了,黎仁诚最担心是他们对程颂的不同寻常起了疑心,进而招来祸事。
程颂听懂了黎仁诚在为自己操心,激动地又想表白了。只可惜两人正事还没谈完,隔壁还有几个吭哧做题的娃娃,只能继续忍着。
无法坦白自己的穿越,程颂也没装作听不懂黎仁诚的提醒。
“黎兄所言极是,小弟明白,定会更加小心。”
这一句回应几乎等于承认了他身上有秘密,也算是一次不够彻底的挑明。黎仁诚听完只点了点头,维持着两人间的默契,没有任何追问。
……
多几分戒心没有影响程颂与严家兄弟的相处,秀才院的学习氛围依旧火热。只是程颂把黎仁诚的话听到了心里,做起事来多长了心眼儿。尤其在新技术的推出步骤上,他决定导一出卖蠢的戏码。
鲜花收得多了,香皂的制作即将开始。
这日算术课刚下,程颂宣布了他的最新研究方向����取花水!
“花水?是用那些鲜花泡水吗?”
画砚正要去擦洗黑板,听到花水停下脚步,看向他家又要不安分的少爷。
“不是泡,花瓣中本就有水,以前都被晒干了。那些水中含着香气,最好能想办法留下。”
“噢,那把花瓣揪下来,这样,不就挤出来了。”
画砚两手交握,使劲挤了挤。
“呃……兴许也行,不过这样太费力。”
看着努力想办法的自家书童,程颂抽了抽嘴角。
“而且手上难免沾染灰尘油污,制作香皂,还是要尽量减少杂质。”
“灰尘?那攥花前净手不就行了,而且肥皂中就有猪油啊,香皂不用油了?”
“用油,不过……”
“不同的油脂用处不尽相同,攥取的方式可用,却不是最佳,颂弟有何想法?”
这次没等黎仁诚解围,严晗先开了口。
在秀才院学了多日,他对程颂的算学功底十分钦佩。原本他随着弟弟唤程公子,日渐熟悉后也改称颂弟了。
程颂看向严晗,眼中含着感谢。不愧是自己选中的“主角”,没开场就会替导演分忧了!
依着当下条件,用干花煮水或是直接磨成干粉制作香皂就可以,粗糙些也无妨,并非一定要蒸馏花露。如此折腾,程颂是想把天锅“发明”出来。
天锅是古法蒸馏设备,主要用来酿酒,尤其可以酿造高度酒。不过程颂的目标不止是高度酒,他还设计了一套以天锅为起始的工业进步计划。
这套计划程颂原本打算自己一步步完成,经过黎兄提醒,考虑到糖商的针对,他也意识到自己还是居于幕后更安全,那就需要推出一个特别有才华的当代“科学家”给自己打掩护。至于这个人选,必须恭喜有天赋有兴趣还有高手护卫的严晗。
“是有些想法,但能不能行还需验证,严兄可有兴趣一起?”
程颂笑着邀请。
“那是自然!”
“少爷,为何要收集煮花水的热气啊?”
院子里,摘花回来的娃娃们按照程颂的指示,一朵朵开始揪花瓣,攒够一桶用清水淘洗之后就要上锅,烧大火隔水蒸。
大伙听说了小东家要用花水做香皂,只是不明白为何还得把花蒸熟了。蒸完了还不用花,只要锅里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