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画砚:嗯,一文钱一次?太贵了,一文钱三次?
程颂:一文钱三次,光数人数次数就能把你累晕了,一天下来也挣不下多少,还不如你好好作画卖钱呢。
画砚:……
程颂:干嘛去?
画砚:拿画板,画滑梯!
第136章 修路讨论
“一张二十文?”
翻看着手里的炭笔人像, 程颂看向画砚。
“嗯……二十文,多了?还是少了?”
画砚拿不准少爷的想法,拧了下眉头, 试探地问道。
“多了少了你自己说了算, 反正是你画的。”
程颂只深沉地笑笑没表态。
筒车的新鲜劲儿刚降温, 滑梯就给续上了。这东西不止能看,还能玩!加上水泥路的新鲜,近来佃农村都成遛娃胜地了。
采摘小队可自豪了,比起这些外来客, 他们可是占尽了天时地利。日出到日落, 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轮休了就往滑梯跑,出溜几趟再回来干活儿力气都更足了。
村民门也跟着沾了光, 干不动农活儿又没给程颂做工的,全跑去村口摆摊了。也不用啥好手艺, 随便卖点儿茶水小食,仗着最近的人气,一天下来就能挣上二三十文。
见滑梯成了公共娱乐设施,画砚便打起了收费的主意。被程颂几句话打消了念头, 他又背着小画板来写生了, 想着多画几幅寄给严昭。画着画着, 没想到自己也成了滑梯旁的一景。
有人见他画得好, 便会夸上几句。再后来有人看他把自家孩子也画了进去, 便打听这画能不能卖。
能卖能卖!画砚当场点头。
打从没了县令支持, 他的画就滞销了,挂在教学处的几幅也只是有人夸没人买。少爷安慰他,说去教学处的多是穷苦百姓, 没有余钱买画。让他不要着急,专心钻研画技,早晚能卖出去。瞧瞧!这不就有人问价了!
画砚是带着炭笔出来打样的,这滑梯他也画熟了,多画个娃娃而已,不到一刻便能完成一幅。与客人友好协商后,定价二十文。
“少爷觉着高了?主要是这纸贵,要是用印书的竹纸,十文就卖,只是那竹纸有些小了。”
“你还挺有道理。”
“嗯嗯,这纸都是少爷给买的,我和他们说好了。二十文中有八文要上交,不能占了少爷便宜。”
说完,画砚跑回屋,取来个小布包,里面都是这两天收上来的“成本费”,哗啦啦听着就不少。
对,他们!这卖画的买卖不止画砚自己做,他还把小仁安和制糖院几个擅长作画的小队员一起带过去了。有钱大家一起赚!
程颂听说后很是叹息。不知道该夸他心眼活还是批评孩子不务正业。脑子一热就组团出门挣钱,采摘小队不干啦?
“那不能,又不是所有队员都会画。出去作画的都记了旷工,不能领工钱。”
画砚赶紧解释。
“没做工自然不能领工钱,你安排好就行。不过这天越来越冷,出去作画记得多穿点。”
话头一转,程颂把想说的压了回去,收下一袋子铜钱,放队长出去卖艺了。
二十文一幅炭笔画,用不了几日就能引来跟风竞争的。程颂本想提醒画砚两句,想想还是算了,直面残酷的竞争更有助成长,去价格战中厮杀吧少年!
长宁县衙,修路成了当前最重要的议题。不是修不修,而是如何修。单筠从见到水泥路就打定了主意,这么好的路必须尽快修起来。
很快程颂就接到了衙门消息,说县里要讨论修水泥路的事宜,让他按时过去参加。
“少爷,公文包。”
等程颂换好一身钴蓝长袍,画砚把包交到他手里。
这缝了两个提手的粗麻布包是程颂设计的,包上绣了“诚颂”两个字,还有个专属的名字叫“公文包”。
“少爷不是不考科举了,为何还要做个公文包?”
梁言偷偷问过画砚。公文不是衙门的行文吗,少爷都不考科举了,还惦记着公文呢?
“少爷不考了,黎秀才不是还考吗?兴许这包是给黎秀才讨彩头的。”
“黎秀才读书那么好,还用少爷缝包找彩头?”
“黎秀才更不用陪读,少爷不还天天抱着书过去。”
……
今天是程颂头回以商人身份出席官方会议,慎重地起了个大早。接过公文包就和黎仁诚出发了。
“大人不会让我捐水泥吧?”
早上行人多,程颂不好太得瑟,规规矩矩走在黎仁诚身侧。
今天这会是为修建水泥路开的,往最坏处想,他担心主题是强捐。
“应是不会。单县令上任以来从未难为过百姓,也没有与商贾过从甚密的传闻。就算有募资的想法,也不至强捐。”
这一年多随着程颂没少去衙门,黎仁诚对县令的行事也有了几分了解,认为他不会强行把修路费用摊派出去。
约定的是巳时,他俩提前一刻多到了衙门。厅堂中已经坐了十几位,除了章清父兄与和乐居的东家,其他人程颂都不认得。不过这些人似是都认识程颂,见他进来都主动打了招呼,还夸了几句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穿去现代二十年,程颂也算不得社牛。好在一年多的生意做下来,至少应付陌生人的热情没那么拘束了,几句来回后也摸清了对方身份。这里有县城内的富户,也有周边镇上的财主。
临近巳时,长宁地面最有钱的几个士绅与县令主簿先后进了厅堂。简单寒暄后,主簿代表衙门说明了今日邀请大家的目的,募资修路。
要想修建水泥路,依靠长宁的税收定然不够,写折子请朝廷拨款也不现实。全国境内等着修的路太多了。长宁又不是受了灾毁了路,要就指着朝廷拨款,别说离任,拖到单筠致仕都未必能轮到长宁。想尽快把路修起来,只能靠募资。
在座的富商几乎都去学田看过水泥路,自然清楚这路的好处。还有人已经买了水泥,把自家屋院都抹平整了。
如果长宁周边的官道都修成水泥路,比起寻常百姓,商人们能够收获的益处更多,捐些银子倒也无妨,唯一的问题就是捐多少。是大家都捐同样的金额,还是依照财力和意愿自行决定。
“募资并非强捐,出多少全凭自愿,各位不用顾虑。”
单筠开口道。
“敢问大人,募资之后要先修哪条路?是官道还是城内主街?”
有人提问。
“如今云州往来长宁的商旅众多,最先修建的应是通往云州的官道。”
单筠回道。先修哪条路也是反复谈论过的,最终还是把利于通商放到了考量首位。
“那就应该让获益最多的人多捐吧,毕竟那些商人是冲着人家的货来的。”
那人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着,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这话离指名道姓就差一个程颂了。众人瞬时神采各异,纷纷看向程颂。
若说去年的程颂还只是长宁初露头角的小商人,今年的“诚颂连锁作坊”绝对称得上本县独步鳌头的大商户。
之前长宁最富有的是秦家,仅良田就有三千亩。可程颂手里连买带租,田地都过万亩了,更别说他那些作坊比秦家的铺子还要火爆得多。
秦家当前的主事人是秦年丰,刚过五十,也坐在商人中间,来得最晚且一直没发声。
想着他俩年轻,程颂与黎仁诚选了两个靠后的位置。他还特意摊开了金榜题名札记本,握着炭笔预备好好做个笔记。却没想到重点一条没记,就听到了这么不要脸的发言。
等这人说完,程颂垂了下眼皮,不但丝毫不慌,还手快地拦住了想要开口的黎仁诚。
他黎兄还要考科举,犯不上为这个段位的茶兄担个狭隘计较的无礼名声。
说话这人程颂认得,城中最大的客栈伍家老店就是他开的。
“诸位何意啊,难不成认为伍老板所指是在下?”
迎上众人目光,程颂先装个糊涂,没上赶着认领这名头。
见其他人明明心中认同,却都是浅笑不言,伍老板只能再次答话。
“咳,自然是小程老板。如今长宁县内,哪家有你风光。我客栈里那些客人,九成都是冲着你的货来的。”
这话酸味冲天,却也说进了不少人心里。程颂用余光就?到好几个悄悄点头的。
程老板就程老板,干嘛加个“小”字?刚刚确认够到一米七的小东家很不服气!
“那是辛苦伍老板了,怪我那间客栈太小,客商都去伍老板那里叨扰了。”
“好在客栈后面还有个大院,地方还够,明年我一定把客栈扩一扩,给伍老板省点儿心。”
程颂翘着嘴角,眉眼弯弯,两句话就戳到了对方心窝上。
不就是比茶技?本少爷脸是嫩,皮可不薄!
“你,你你你……”
听完程颂这番话,伍老板刚刚还扬着的鼻孔差点气歪了。
他确实是嫉妒程颂。之前他家客栈是长宁县城生意最好的。他也动过买下南门客栈的心思,就等那里彻底关门去压价了,却意外被程颂截了胡。一点风声没露,客栈就易主了。
今年长宁热闹了,他家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少。他当然明白这是托了程颂的福,但就是更郁闷那家被抢买的客栈。
南门位置好,那客栈又有大院,不少客人都是因为南门客栈住满了才到了他家,真真是想起来就气。买卖上被压了一头,加上眼红程颂其它生意,今日就忍不住想要发难。
而且这伍老板自认说得并无错处,那些客商不就是来给程颂送钱的。他挣得最多,修路的钱自然也得他出大头,全由他出也是应当!
“程公子口利辞巧,难怪生意兴隆。伍老板说的也是实情,程公子何必出言相讽。”
屋中和伍老板存了一样心思的人不少,见程颂如此不客气,便又有忍不住说两句的。
就算程颂自己不张扬,他作坊里雇了那么多本地百姓,教学处里也是日日满座,这些人早帮着程颂把名声传出去了。怕是整个云州府都知道长宁出了个很是本事的少年商人,能耐大挣钱多,妥妥一位长宁之光。
厅里坐的都是长宁地面有些资历的富商,眼见一个才做了一年生意,还如此年轻的小郎君一日比一日风光,心中多多少少都会存了些忌妒不满。
平日里没机会寻他晦气,趁着现在有人发难跟风挤兑两句不但心中痛快,还因为不是挑头的,不怕被程颂记恨。机会正好,岂能放过,很快,又冒出几个跟着嗯啊地附和上了。
“实情?那依着实情,诸位认为这修路钱程某应该出多少?”
程颂放下炭笔,端起茶杯抿了口。
“别的不算,至少往来云州这条路,程公子全包下来也是应当。其它的嘛,可以再商议。”
缓过了这口气,伍老板脸色涨红冲口而出。根本不在意什么过不过分,满脑子都是让程颂掏钱。
“我包了?”
要不是辨不出茶碗的年份,程颂真想砸那伍老板脸上。默念了三遍敬老怜贫,他再度开口,语气还挺轻巧:
“我包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