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杜四闹剧后,黎大娘便一直惦记给女儿寻个好人家。只是单她自己着急也不好使,女儿的心思全在作坊,根本无意成亲。做母亲的心疼又不舍催促,只能跟在身边多些照顾。
二十二岁在现代才大学毕业,换到大��却是完全不同。像是前些天刚拜堂的陈欣,十八岁的生辰还没过呢。可这里的女子要过了二十还未成亲,多半会被猜测是有不好启齿的原因。
程颂完全支持黎大姐随自己心意生活,这事他帮不上忙,在黎大娘那里也只能做个听众,说两句未必见效的宽心话。
“陈郎君如何?”
“嗯??”
离开黎家院子,程颂盘算着去云州的安排,一下没明白画砚说的啥。
“不是要给黎大姐说亲?我觉着陈郎君还算合适,少爷觉着呢?”
画砚眼神清亮,神色是少有的专注。他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自家少爷。
“……没要说亲,只是黎大娘心里惦记。不是,这是该你费心的事?”
“黎大姐的婚事,当然得一起想想!婚姻大事,岂能草率,定要给黎大姐寻个好夫君! ”
这还越说越来劲,小少爷忍住发笑,问道:
“那为何是陈郎君?是说陈卓吧?”
“是啊!嗯,陈郎君个子高,样貌比起少爷是差了点儿,但也说得上端正俊朗。少爷不是还夸过陈郎君豁达坦荡?黎大姐明艳爽利,我看着还算般配呢!”
“哎呦,你还是个颜控!”
程颂被画砚的一本正经逗笑了,这小眼神里满是娘家人的操心啊。
颜控画砚知道,少爷以前玩笑时讲过。不过黎大姐样貌气度均是不俗,又是能干的女掌柜,配个英俊的夫君不是理所应当?
“在你眼中,陈卓最英俊?”
程颂又问。细数下来,自己身边适婚年纪的青年还真不少,样貌端正的也不止陈卓,为何孩子就看上他了?
“要论英俊,还得是少爷与黎秀才!陈郎君也还不错,而且他与黎大姐同岁。不过大姐的生辰在六月,陈郎君的生辰倒是不清楚。嗯,周家大哥二哥,还有小溪哥哥也很俊气,只是都比黎大姐年纪小。”
“黎大姐的生辰你都知道?”
“知道啊,黎家姐弟的生辰,黎大娘都会做件新衣服,说是以前家里穷做不起,兴许是弥补遗憾吧。哦对了,黎大娘说想给大姐寻个好人家,那也不能只看本人。陈家和周家婶子都是心善爽快,一看就不是那些恶婆婆。”
程颂忍不住扶额又发笑。两年的佃农村真是没白住,画砚居然连婆媳关系都能一并考虑了。这话题接不住,小少爷直接跳过:
“你倒是记得清楚,仁平和仁安的生辰你也记得?”
“记得啊。”
“那下次快到他们生辰了,你提醒我一下。”
男朋友的姐姐弟弟,那也是一家人,自己也要上上心,程颂默默记下。
画砚嗯了声,接着盘点:
“年纪再大的就只剩廖掌书了。不过廖掌书人是不错,家世也好,就是样貌比陈郎君逊色些。”
这还没完了?程颂心中好笑:
“廖兄都二十五六了吧,应是成亲多年了。”
“没有啊,廖掌书只是订过亲,又被女方退婚了,至今还未娶呢,不知是不是受了情伤!少爷不知吗?”
画砚诧异地眨眨眼。
“廖兄被退亲?诶,这你也能知道?”
少爷眼睛瞪得更圆。廖兄还有这般经历?
“知道啊,以前闲聊时廖掌书自己讲的。”
程颂服了!这孩子日日跟在自己身边,为何一样八卦都没漏?!
“那女方为何要退婚?”
“嗯,好像是嫌弃廖掌书不够上进,据说女方家世很好,父亲升官后就退了廖家亲事。”
廖阔祖父中过进士做过京官,若是早年定下的亲事,对方确有可能是官宦人家,看不上一个书院掌书倒也不算意外。不过廖阔这人总是一派洒脱,话也说得通透,程颂还真没看出他遭遇过这等嫌弃。
“这次去云州要去拜访廖掌书吗?”
“要去,还要去他家书肆看看。”
“那要不要问……”
“不要!你是陪少爷读书的,不是给众人说媒的。”
“哦……”
一早出发,不到午时一行人就进了云州城。时间还够,程颂吩咐张樘先去廖家书肆。
“程公子巧思,今年的书签比去年金榜题名的札记本子卖得还好。”
见到程颂众人,掌柜十分热情,把人请进了内轩招待。
落座上茶后,掌柜向程颂说起了买卖。
去年金榜题名的本子卖火了,学着做的商家多了不少。今年印坊任务重,腾不出人手做这个,只装订了发给书院学生用的普通本子。
不过程颂也没放弃考生市场,给云州书肆送来的是“金榜题名”系列书签。
书签用丝绸制作,全套六枚,绣的都是沾了“金榜题名、蟾宫折桂”的诗句,配上一朵预示高中的祥瑞花草。样式简洁雅致,寓意吉祥顺遂。
书签不是必需品,六两银子一套,卖的就是不差钱的富家子。囊中羞涩又想沾点福气的还有一款单枚装书签可供选择。官绿色,只绣了竹叶云纹,一枚一百文。
比起丝绸书签,真正赚钱的还是前不久刚上架的话本角色摆件。
程颂带去京城的是一整套,廖家书肆上架的只有牛马兔猪四款,对应的是新话本中少年英雄的四个跟班。
木头雕刻的小摆件,一个就要三两银子,却是一点不愁卖!说起摆件的热销,掌柜更是止不住地夸,询问程颂能不能多要货。
别看摆件不大,要想做得生动精致,需要的工夫着实不少。
摆件制作主力是木工专业的学生,正是磨练手艺的阶段。担心浪费材料,都是上手特别小心,出货自然快不了。掌柜的请求小东家还真没法答应,只说尽量。
程颂不但不急着出货,还曾嘱咐陈大伯务必把好关。废品率高也不怕,所有成品必须经过两个师父检验才能售卖,作坊的品质信誉必须维持住。
说完了买卖,掌柜取来钥匙,亲自带程颂他们去了租好的宅院。
定好了提前招工,一时之间却是来不及买房。他们一行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客栈人多眼杂,还是不大方便。程颂提前给廖阔传了信,请他帮忙租个临时住处。
先来廖家书肆就是听说宅子已经租好,过来拿钥匙的。
租下的宅子离书肆不远。廖阔知道程颂这几日就到,特意把钥匙留到书肆。
宅子只有两进,加上两个跨院也足够他们住的。刚租好廖阔就雇人把宅子里外都打扫了,一应用具更是置备得齐全,程颂他们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得了伙计传信,晚饭前廖阔就到了,同来的还有章清谢驰和陈卓。
这次不止陈志,陈家小妹妹陈悦与小姑娘柳叶也跟着黎仁宁一起来了云州。
大哥和妹妹都来了,与众人问了好,陈卓便去看望家人了。
程颂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卓背影上。以前听陈大伯说过,小儿子不止靠抄书补贴家用,父兄做木工时他也常会帮忙打个下手。许是如此,这人的书卷气也带着几分棱角。个子不如黎兄高也不矮,清瘦的筋骨中更是不失力量。
明知画砚是天马行空乱点鸳鸯谱,程颂也不认为他俩哪个能与黎大姐相配。只是这两人今日一同出现,他忽然就想起了画砚的评价,忍不住将二人暗暗比较,再次看向廖阔的眼神一下子掺了几分同情。
“颂弟可是有话要说?”
廖阔被看得莫名,率先开口道。
“啊,无事,对了,廖兄要的特制辣酱带来了。”
廖阔嗜辣,程颂感激他经常给自己帮忙,特意给他熬制了几罐辣度更高的酱料,见了人却又生出些后悔,真心规劝:
“食辣过多于身体无益,廖兄还是少吃为宜。”
“无事!顶不济多喝些败火茶。”
廖阔无所谓道。
“辣椒吃多了不止上火,还容易生面疮。”
廖阔:??
……
这宅子离主街不远,晚饭众人去了唐家酒楼。算上护卫,他们一行将近二十人,要了个能摆下两张大桌的雅阁。席间廖阔讲起了码头传来的新消息,说是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翻刻的诚颂书坊话本。
“那话本卖得太好,也不是所有书肆都能来云州进货,买不到的难免动了心思。”
诚颂书坊的书籍都加了牌记,就是那句广为人知的“版权所有,翻印必究”。常来云州的书商多半被这规矩约束住了,不愿被抓了辫子,断了与程颂的合作。可也有不少人并未与书坊直接合作,没有这份顾虑,只看市面上什么好卖就翻版刷印。
“翻刻的话本参差不齐,不少都是只有文字没有插图,就是如此也卖得不错。”
廖阔语带惋惜,替程颂心疼银子,建议道:
“近来那角色摆件很受欢迎,最好能多做些,搭着话本一起售卖。那些翻刻的总不能连摆件也学着做了。”
“不必。”
程胜摆摆手。
今日他与掌柜说的不是托词,摆件确实没办法大量供货。盗版话本的事他早有预料,并不在意。
“话本挣钱不能靠着摆件,多出新的就好,那些旧的翻刻也无妨。”
不受律法约束的事他也没有好办法。不是完全不在意,是没能力在意,总不能赶着骡车跑遍大��打假去。
真要去了,别说打击盗版,他们自己不被路上的盗匪打死就算命大。
话本与宁工坊的饰品一样,要想持续赚钱,赚大钱,只能靠多出新品。
廖阔听得点头。之前书肆从没卖过丝绸制品,更没想过丝绸做的书签如此赚钱,与其劳心费力地计较翻刻,确实不如多花些心思在新品上。
章清谢驰近来没回长宁,今日见面才知道程颂得了爵位,还要把买卖开来云州,俱是一片叹服。
听他说打算明日要去知州衙门再要租个院子,两人不掩好奇,一间作坊一个院子还不够?
“再租一个,嗯,最好是看看有没有更大的院子。之前给宁工坊定下的那间,应是不够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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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辣酱呢?
画砚: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