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当上校长 第250章

作者:看圆心 标签: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成长 萌娃 乡村 穿越重生

这条路要是全由户部拨款, 怕是百万两白银也打不住。如今只要十万两, 那还��嗦什么, 之前那些推脱搪塞的理由全数没提, 痛痛快快拨了银子, 等着修好路,他们也跟着沾点功绩。

朝廷给十万,前几日严昭那里也来了消息, 说要捐出今年冰糖买卖一半的利润资助修路。

冰糖作坊那里,年初用的是从江南运来的甘蔗,如今都已熬煮完成,正陆续结晶;年底那一批则要等到秋末方能出货。一年之中,就数这头尾两季最为忙碌,能赚来多少利润自然也要等冰糖都卖出去才能知道。

严昭靠着冰糖生意挣了不少,但程颂也知道他修路的意志比自己还坚定。这银子看着多,真要用在修路造桥上,消耗起来也快得很。他给严昭回信让他量力而行、不必勉强。最终两人商定,严昭出资二十万两修路,其余部分都由程颂解决。

随圣旨一同抵达的,除了朝廷拨下的银两,还有修路的初步规划方案与主持修路的官员。

虽然修路是程颂发起的,出钱最多的也是他,但毕竟是纳入官道的工程,主事官员仍需朝廷委派。此番前来的,是工部将作监郎中韩应。程颂赶到时,他正与单筠商议也在长宁张榜招工的事。

圣旨宣读完毕后,单筠为程颂与韩应相互引见。彼此见礼落座,韩应也没多作寒暄,直接就着方才的话头,与程颂商讨起修路的安排。

如今银钱到位,又正值施工的黄金时节,确是宜早不宜迟。程颂虽是最大的出资方,对具体执行却不打算过多插手。

他还要赶着去肃州办学呢!

韩应说他前一天已经去了知州衙门,本想商议是否征发徭役修路,却被尤知州告知,程颂已经与他说过,愿意出钱和雇民夫,不动用徭役,更不必强征百姓做工。

每逢遇到大型工程需调动民力时,官府通常有三种征调方式:一为无偿征役,二为有偿服役,三就是和雇。

无偿自不必说,就是强派的徭役,辖内男丁皆须应征。有偿服役同样属强制,但官府会支付一定工钱。然而比起无偿徭役,很多时候有偿的服役更容易引起民怨。

“给钱为何比无偿的还遭人恨?”

程颂曾问过黎仁诚。

“自然是工价过低。无偿徭役一年通常只服二十天,期满便可归家,虽无工钱,好歹有个期限。有偿服役却是不然,只要工程未完,就得一直做下去。那点工钱,既抵不上自家种田的收成,也不如外出做活挣得多。”

程颂听明白了。之后去知州衙门时,便与尤知州说定:他捐资修路,须以和雇的方式招募民夫。

和雇就和作坊雇人做工一样,按月给付工钱,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走人。当然,若是做工偷懒懈怠,也随时会被辞退。

参照以往,若是征发有偿徭役修建官道,工钱一般是一天七十文加三斤粮食,折合银钱约九十文一天。京城物价高昂,工钱也比别处高些。自京城通往甘凉的官道现已动工,那边给出的工价是每日一百文加三斤粮。

韩应已从尤志深处得知,程颂给出的工价是一天一百五十文,直接领跑了和雇市场。

“若是朝廷介意工价太高,超出的部分都由我来支付。”

程颂对韩应说道。

这位韩大人看年纪三十出头,面方耳阔,身高五尺开外,在文官中算是高个子。单看面相,倒更像个常年在地头劳作的农人。见到韩应的第一眼时,程颂还猜测因为修路辛苦,朝廷特意派来个身体健壮的。

严昭所出的银两已经言明由程颂全权支配。朝廷虽然只拨了十万两,到底也是工程的“东家”之一。程颂尊重韩应总领修路的权责,为免他为难,又细说了一下工钱给付的办法:明面的工价可依照京城那边的要求制定。超出部分则由自己以“补贴”名义另行发放,确保工人每日到手的工钱是一百五十文。

补贴的理由也简单,就是云州这条路更偏北方,天气冷、山路多,修筑难度更大,补贴一下工人也是应当。

听程颂说完,韩应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敬意。

修路的差事虽是辛苦,却也是难得的机会。只要工程办得妥当,回京之后十有八九能再升一级。这机会并非他自己求来的,而是工部尚书孙直在朝中特意举荐了他。

韩应祖父也曾在衙门任过小吏,不过父亲学问不精,全家人还是靠着种田为生。他苦读多年,终于考中进士入京为官。可京官的俸禄,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般丰厚。爹娘至今还在故乡守着几亩田地,就是舍不得那点收成。

入职工部以来,他办事勤恳扎实,很得孙尚书赏识。此次外派修路,正是孙尚书为他铺就的一条晋升之路。韩应自己也清楚这机会来之不易,因此格外珍惜这份差遣。

比起其他由户部拨款、工部主导的工程,修建这条水泥路,最大的出资方是位只有五品爵位的县男,据说还是个商人。

程颂出钱修路的事,京城官员之间也有些议论。不少人猜测,他这是借修路捐资,想谋个更高的爵位。

韩应与程颂素无交集,仅凭传闻难以断言,心中不免做好了这位县男不易相处的准备。然而离京之前,孙尚书却特意将他唤至跟前,说了自己对于程颂的几分印象。

虽然并无深交,但孙尚书说他曾在朝堂上见过程颂,认为这位县男为人耿直大气、重义轻利,实是良善之人。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程颂谦和友善,韩应自然以礼相待,询问程颂何时能动身前往云州。

“县男定下的工钱优厚,招工想来不会太难。如今诸事齐备,最好是能尽快开工。”

程颂听得一愣,他以为自己只是出钱,修路的事都由韩应主导,没想过自己也要跟着一起,他能干嘛?监工吗?

还真是!

接下这份差事后,韩应已经会同户部官员拟定了修路的预算章程,日后所有开支均须详细记录,待工程完工,再一并核清账目。

户部与太子拨付的银两数额固定,其余缺口则由程颂兜底。他捐出的银钱反而未设上限。朝廷倒也公允,明定了三笔款项的使用次序:

先动用户部的十万两,再用太子所出的二十万两,之后的不足就全靠程颂了。

这一章程是韩应与孙尚书商议后拟定,并报请皇上御批的。说实话,如此安排倒不全是为程颂省钱,而是担心他捐钱的意向过于冲动,万一修到半途他银钱周转不开或是干脆没钱了,户部很可能借机停拨款项、叫停工程。

因此,不如先用朝廷的银子抓紧修造,之后再由程颂接续出资。这样安排,也是想尽力将这条路修得更长、更远些。

看出程颂的意外,韩应微微一笑,说这路是县男提出要捐资修建的,随行监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修路毕竟辛苦,县男贵人事忙,派个得力管事亦可。

这韩大人多半以为自己怕辛苦不肯去,还给递了个贵人事忙的台阶。程颂略感为难,他没觉着自己是贵人,但确实有不少事要忙。他刚想说自己不去,一切全凭韩大人安排,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大人容我回去安排一下,看派谁合适。”

从县衙出来,画砚便忍不住好奇:

“少爷打算派谁去监工啊?”

“干嘛?你想去?”

程颂侧目看过来。

“我?我行吗?不行,我得跟着少爷去肃州!”

画砚只顿了下便连连摇头。

“你是不行。”

程颂笑了笑。

“人选倒是有,不过还得问问再说。”

……

次日,刚进午时,得了消息的章清谢驰和陈卓便到了书院。

“我们去监工修路?”

听程颂说完,章清最先惊讶道。

来接他们的张樘只说是程颂有事相托,具体何事却并不清楚。三人接到消息便告了假匆匆赶来,没想到程颂问他们谁想去跟着京城来的官员一起监工修路。

“说是监工,其实也是帮忙做事。我见那韩大人不像难相处的,跟着他一起做事,应该是个不错的实……实践机会。”

程颂认真建议道。

章清谢驰都与自己年纪相仿,并不急着参加乡试。以他俩的课业水平,即便明年下场,也就是丰富一下考试经验。尤其是章清,功课实在堪忧。程颂没有推辞韩应的建议,就是想给三位同窗争取一个实习机会。

科举选官只看考试成绩,不考核工作经验,可真正踏入仕途之后,有些历练终归是有益的。

参与修路,无论是协理庶务还是监理工事,必然千头万绪,期间还要同沿途州县官员往来交涉。若能吃得了这份苦,应当是一次很能磨炼人的机会,或许还能让他们对今后的路途看得更清楚些。

陈卓比黎兄还要年长两岁,功课也比章清谢驰强上一些,程颂倒是没多劝,还给了他另一个选项。

“我是想去的,不过此事还需回去与祖父和爹娘商议。”

沉思了片刻,谢驰说道。

“那是自然,你们三人都要回去与家人商量,家里若是不同意也无妨,就先好好读书。”

程颂点头理解。

吃罢午饭,三个同窗便匆匆回家商量去了。回到小院,没等程颂赶人,画砚主动说要先回屋了。

“今日不聊聊再走?这是困了?”

程颂笑问。

“少爷有事交代?我,我想回去写个‘发言稿’。”

画砚回得认真。

“发言稿?你去哪儿发言?”

“这不至少得离开两三个月嘛,我得给采摘小队开个会啊。”

程颂听乐了。

“你还给采摘小队,不是,童果斋开会?许正他们都去书院了,你给谁开呀?新任副队长是谁来着,小花和于三娘?”

画砚拧了下小眉头,少爷买卖做大了,都快顾不上他们童果斋了。

“不止,还有春禾,也是副队长啦。”

当初章清收留过一对乞讨到自家门前的姐妹,后来将她俩都送去了佃农村,被程颂安排进了童果斋。春禾就是姐姐,算下来应该十岁,妹妹春苗也八岁了。春禾这么大的女孩不少都进了宁工坊,她不想和妹妹分开,还留在童果斋干活。

程颂将童果斋迁来书院,是为了让孩子们在劳作之余也能读书上课。尤其那些不便直接入学的女娃娃,借着童果斋员工小课堂的名目,正好可以识字明理。书院这边的助教过去授课,也能方便许多。

吴婶子她们还在佃农村,童果斋平日便由几位副队长打理。许正和牛娃倒是常来,带着小学斋的学子过来做兼职。

虽说都是孩子,但春禾与小花她们已经有了两年多的做工经验,行事间已经很有章法,日常生产也调度得有条不紊。童果斋的接单出货已经并入酱料作坊统一打理,书院这边只负责制作果酱和果干之类等零食,工序不算复杂,几个孩子安排得井然有序。

“副队长干得都挺好,那现在的队长是谁?”

程颂忽然问道。

“队长,队长还是我啊!”

画砚抓起发言稿子晃了晃。

“你还没卸任啊??”

“卸任?我不能当队长了吗少爷?”

孩子脸上露出几分不舍。

看着画砚皱起来的小脸,程颂笑了下,妥协道:

“能能能,你当着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我以为画砚早卸任了,没留意他居然还是队长。

黎仁诚:嗯,画砚在童果斋做得用心,舍不得也是正常。

程颂:那这一直挂着名也不咋干活,不成“名誉队长”了……

画砚:“名誉队长”是何意啊少爷?

程颂:呃,名誉类的头衔吧,就是个荣誉,代表你曾经在这个岗位上干得不错,就把这个名头一直挂着。不过名誉队长,通常就不能领工钱了,毕竟不干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