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他转回头,想问问孩子们的意见,就见几个小崽子早都凑到了一处,正捂着嘴说小话,一个个的小脸还都泛了红。程颂看得直乐,你们几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唯一没凑堆儿的就是六岁的梁文,孩子挤到桌前,踮着小脚抻着脖子才把画看全了。
“小满,这画好看不?”
程颂逗孩子。这美女图网上多的是,还没到触碰红线的程度,他也不怕孩子看。
听少爷问自己,梁文又重新踮起脚。
“嗯,好看。”
孩子点点头。
“不过少爷,这女子,衣裳没穿好。”
不是没穿好,是……算了,是什么也不太好说,程颂放弃解释,摸了摸梁文头顶,嘿嘿了两声。
美女图是不错,但一幅不过三五十两,程颂准备的这个就算新奇些,一幅能卖出一百两,也就只是一百两。他又说想尽快去榷场,可能一两天就要出发。盛岐问是不是要找人帮忙作画。只靠屋里这几个,可画不出多少。
“不必,再画两三幅,就够了。”
程颂回道。说完,他仔细把画收好,问谭大郎哪里有裱画的。
“这条街上就有。”
谭大郎说。
两三幅就够了?那最多卖个三五百两,盛岐疑惑地看向程颂:
“你要就画三两幅,也不用带去榷场了,直接卖给我得了。”
“嗯?你喜欢?”
程颂偏头看了过去,眼中浮起的满是调侃。
小王爷哪惧这个,先是看了眼黎仁诚,又迎上程颂的目光:
“反正你是不喜欢,不如卖给我。这画拿去京城,定是有人抢着要。”
听到这画还能卖去京城,没等少爷说话,画砚先诧异了:
“京城也有鬼市?!”
盛岐被问乐了,回道:
“你家少爷这美人图,甭管鬼市人市,放哪儿都好卖!”
再画两三幅也就是一天的工夫,程颂拒绝了盛岐的求购,与众人商定,明日一早出发去榷场。
趁着没人注意,画砚偷偷溜到少爷身边:
“少爷,那画中女子是谁啊?”
程颂摇头:
“不知,照着仙女图画的。”
画砚垂了嘴角,噗了一声:
“少爷净糊弄人,哪有那样的仙女图!”
“你没见过就说没有?”
“我没见过的,少爷自然也没见过。”
“嘿,我还不兴比你见识多了?”
画砚皱皱眉,给不讲理的少爷讲道理:
“平日少爷从不赏画,去哪里长见识!”
反问有理有据,程颂一时无言。画砚还在继续追问:
“是不是少爷梦见仙女了?以后要照着这样娶妻?”
“娶什么妻!”
小少爷踩了尾巴一样,赶忙往外看了眼,确认没人才松了口气:
“不娶妻,娶也不娶这样的。”
“那娶什么样的?”
画砚闪着大眼睛,很是关心!
“嗯……黎兄那样的!”
小少爷理直气壮,实话实话。
画砚???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最近数据越来越凉,凉得我胆战心惊……
小剧场:
梁言:队长有心事?
画砚:唉,我替少爷难过!
梁言一惊:少爷怎么了?
画砚:少爷的科举执念还在,却是无法如愿!
梁言:少爷不是说做官不自由,经商就好?
画砚:那就是说说,就连娶妻,少爷都想娶个女状元!
梁言???
第237章 出发临西
三幅美人图当天就画好了, 但裱画需要至少三四天,第二天出发时还拿不上。谭大郎交代了一名管事等在肃州,一旦裱好了, 就快马送去。他们带货走得慢, 到达榷场正好需要三天左右, 倒也不耽误。
有些重量的货物只带了天清酒,粮食酱料、酱油腐乳都没带,程颂说就放在牧场。虽说还没招生,每日工人们的消耗也不小。这些东西能存住, 年底要能开始招生, 消耗不完的就送去饭堂。
肃州比连青人口多得多, 招工不算费力。工人们在家多是只吃粗粮,在牧场做工粗粮细粮混着吃, 菜肉也管够。吃得好力气足,干活儿自然有力气。加上有耕牛助力, 牧场开荒进度比程颂预计得要快不少,至少抢种几千亩冬小麦不成问题。
少了重货,商队人数缩减了一大半,算上几个孩子不过七八十人, 不过护卫一个没少, 雷冲怕榷场人杂, 还把普通护卫的马匹都换了, 就从牧场挑的好马。
“这些良马不是寄养的吗?咱们带走行吗?”
梁言有些担心, 私下问程颂。
“那有何不行?咱们不要钱给衙门养马, 用用怎么了?反正他们自己也不用,这么好的马,就每天在牧场里吃草, 不若出来遛遛干点儿活!”
画砚抢着回道。
虽然和自己养马的打算略有不同,但也算有理,少爷点头表示赞同。
如今已是八月上旬,过了秋分天气凉爽了不少。小少年们在车里坐不住,有时候下去跟车走,有时候蹭着护卫的马匹骑一会儿,但与他们少爷一样,时间长了都是腿疼屁股疼,过过瘾就不惦记了。
“雷大哥说了,等骑得多了,习惯了,屁股就不疼了。”
画砚走累了,跳到车辕上和少爷聊天。
程颂只嗯了声没多说,遭过一次罪他就不敢再试了,除非给他个海绵垫的鞍鞯。
西部边境曾经战火不断,大��建立后,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城池,起名“临西城”,临西城不大,与内地寻常县城大小差不多,建制上却是与州城平齐,主官也是知州。
临西有西边最大的榷场,各个方向的商人都要到这里做生意。尤其南边与东边的商旅,最后一天赶路都要交汇到同一条官道上。这段路自然比别处热闹许多,隔不了多远就能见到售卖茶水的小摊。
这日中午,商队停靠路边休息。午饭就是早上带出来的饼子辣酱,程颂在茶摊买下几大锅沸水,冲了豆粉,还给方才路上见过的商队分了些。
上午赶路时,这个商队在他们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乱哄哄的像是出了事。画砚凑过去看热闹,没一会儿跑了回来,说商队里有人晕倒了。
路上没有医馆药铺,程颂喊了楚知问过去帮忙。看过之后,楚知问说那人就是赶路疲劳加上水土不服。可能是早就不舒服了一直忍着,才会忽然晕了。他也没施针,只按了几个穴位,便把人唤醒了。
货物中有自制的藿香正气丸,程颂让画砚取来,给那人服下他们便离开了。
刚刚他们停下休息不久,那个商队也到了。商队主人是个青年公子,主动过来行礼道谢,他身后跟着的就是上午晕倒的随从。
这人看年纪二十七八,面相端正,说话爽快有礼,程颂还礼之后邀请对方同坐,顺便尝尝自己的豆粉豆浆。
豆粉豆浆味道并无特别,就是胜在方便。对方尝过之后很是夸了几句,尤其那个晕倒过的随从,说喝了豆浆胃中舒服了不少。
谈话中画砚听出那随从其实是商人的书童,更觉亲近,还取来一罐腌萝卜送给对方,说这个吃了利口清爽。
见这公子身上一股书生气,还带着书童,程颂便借着话题问道:
“兄台也是科举学子?”
“是,家中世代经商。到我这辈已经不受户籍所限,只是在下学问不精,三次院试不中,只能出来跑些买卖,不好总吃闲饭。”
对方自嘲道。
听口音这人像是南方来的,程颂又问了下,对方说是来自江南西道。
江南一带多是科举大省,竞争更为激烈,取中难度更高,程颂早有耳闻。
“还是自身不足,怨不得其它。”
对方又自谦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拱手道:
“说了半天还未报名,在下古珉,这是我的书童承贵。这次过来,是去临西榷场贩卖些家中瓷器。”
股民??听完对方报名,程颂硬生生压下爆笑的冲动。觉着比当初第一次听到王止名字时,还要想乐,咳了好几下才回了话:
“在下程颂,云州人氏,也是来榷场做点买卖。古兄名字起得好,冲这名字,古兄的生意定能赚了大钱。”
古珉不明白自己名字与赚钱有何关系,只当是对方听说自己科举不顺的客套话,也没多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听古珉说他是从江南先去的京城,又从京城走官道来的甘凉。程颂赶忙打听:
“古兄一路走来,可曾见到新修的水泥官道?”
“自然见了!”
说起水泥路,古珉也兴奋了几分。
“那路修得极好,京城往西,已经修过了三个州府。此外还有几处也开始筑路了,听说是朝廷在沿途建了多个水泥作坊。照如今的进度,这趟回去时,怕是就有一半官道都能修成水泥路了。”
严昭的信还在路上,程颂并不清楚都有哪几处建了水泥作坊,正好向古珉打听了一下。听说最近的一处距离肃州不过二百里,他立刻去找了谭大郎,请他让人赶回肃州,安排商队去买水泥,费用都由自己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