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小剧场:
画砚:少爷,樊婶子画得真好。她爹还是画工,这就是少爷说的天赋吧?
程颂:是,不过天赋也分高低。天赋高的不努力也会停滞不前,天赋不够的也可以靠努力弥补。不用羡慕别人,你也不错。
画砚:我不羡慕!我有少爷呢,不羡慕。
程颂:……天赋和努力,少爷都帮不了你。
画砚:少爷给鼓励了啊!还花银子给我请名师,没有少爷,我可考不了秀才!
程颂:你是不是有事?想吃炸鸡了?
画砚:没有!我这是真心话!
程颂:那就好。
画砚:不过少爷要是给做,我也能吃下!
程颂……
第246章 不卖
往返临西一趟用了十四天, 刚进牧场大门,程颂就看到了远处忙碌的施工现场和已经盖好的几排学生宿舍。
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谭老伯带着家里伙计住到了牧场。
马车直接赶到了工地, 谭老伯正忙着。见程颂要向自己行礼道谢, 赶忙抬手把人拦下。
“旧房拆了, 土料都是现成的,人手也够,这活儿不难,小郎君无需客套。”
前年大儿子和这小郎君学了肥田的法子, 去年又带回工匠打造了筒车, 家里的收成都翻了倍, 帮忙监工几天算什么辛苦。
听程颂问起田地,谭老伯更乐了。
“好着好着, 牧场的地松软,不难翻。有人有牛, 干得快着。那曲辕犁是好使,五张犁都打好了,换牛不停犁,加上那些青壮, 一天能翻上三四百亩。”
程颂听得高兴。留在牧场的伙计就有一百多, 这十来天谭老伯又招来七八十个做工的, 还有曲辕犁, 能赶出这个进度不算意外。
牧场的地不用种绿豆肥田, 直接撒上麦种, 明年夏至前就能收。谭老伯让他趁天还暖和,多晒些干草存着。
“肃州的冬天没个准儿,万一冷狠了, 怕把地里籽种冻坏喽。”
“好,我安排人手。”
程颂点头应道。
长宁这个时候还能整日穿着单衣,肃州这里早晚已经要多加一件了。可惜榷场里没有卖棉布的,回头得去城里买点柔软的葛布,给黎兄和自己,还有孩子们做两条秋裤。
见他们带回不少耕牛,谭老伯正说过去看看,忽然想起来:
“对了,最近城里的牙行常派人过来,说是有人想买地,就等小郎君回来呢。”
画砚听得糊涂,以为谭老伯传错话了。
“牙行买地找少爷干嘛?是又想卖地给少爷吧?”
黎仁诚听懂了,向谭老伯确认:
“是有人要买牧场的地?”
“对对,是有人要买牧场的地。倒是没说买多少,就等着小郎君回来呢。”
坐了几天的车,好不容易到了牧场,刚下车的孩子们都正叽叽喳喳地高兴着。听到有人要买地,全凑了过来,小脸上也浮上了带着忧心的茫然。他们买下牧场还不足一月呢……
画砚更是一脸的不乐意,转头扯了下程颂袖子:
“少爷!”
“嗯,不卖,放心。”
程颂倒是一脸淡定。
之前牙行老板和常知州都提过,牧场的售卖并非无人问津,只是有人嫌地方太大想少买,也有人嫌贵想压价,这才被自己捡了漏。
别说肃州,整个甘凉怕也是难寻十万亩的整片好地,先前那些问价的,怕是有人后悔了。
谭老伯也料到程颂很可能不卖,但还是得把话传到:
“听牙行的意思,买地的人似是愿意多出些银子。”
“愿意多出银子不早说,等少爷买完了才来添乱!”
画砚扁着嘴抱怨。
程颂和书童想法一致,早前不买,这时候来找自己,可不得加价,不过����
“那也不卖,多谢谭老伯费心。牙行再来,我回了就是。”
他们正说着话,大门那边跑来个伙计。牧场被程颂买下了,原来驻守的官兵已经都撤了,只留了几个精通养马的牧民。合适的本地镖户还没雇上,如今看门的都还是云州跟来的伙计。
伙计跑到程颂跟前:
“少爷,牙行的人又来了。”
他们刚到牧场不过两刻,打电话通知也不能来得这么快啊?程颂暗道。
“牙行的人隔一日就来一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谭老伯插了句。
原来如此,程颂点头,告诉伙计去把人放进来。等人的工夫,他问楚知问和木千山要不要先回城里。
“不急,先去看看那几座宅子收拾得如何了。”
木千山回道。
程颂要把八座宅子都改成书院,他列了些修整建议。离开的这些天,宅子应该收拾出来了,他想过去看看。楚知问也想走走,跟着他同去了。
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程颂回到马车前,对还在车上的樊氏说:
“樊婶子下车透透气吧。”
樊氏三个孩子早都扒着车门往外看了,只是母亲不让他们乱跑。得了程颂的话,一家人才下了马车。
听少爷说还走不了,画砚掏出包里的杏干开始分。辰礼辰静也被画砚喊了过去,辰芷没动,陪在母亲身边。
几日一同赶路,樊氏也听画砚他们说过程颂有个牧场,但想不到是这么大的。牧场里绿草茵茵,马匹闲散地散着步。
她拉着大女儿的手,眺望着远处的农田和忙碌的农人。看得久了,不但赶路的疲惫褪了不少,遭逢巨变的痛苦都被眼前的宁静抹平了许多。
说话间,大门方向驶过来一辆高大的马车,两匹马拉着的。隔老远就能瞧得清楚,车身罩着青色帷幔,还镶了锦边。
画砚嚯了两声,转过头:
“少爷,牙行老板发财了啊!拉车的马匹比牧场的良马还壮实!”
程颂也正看那两匹马,确实膘肥体壮,不过����
“有点胖,怕是没地方撒欢锻炼。”
马车停稳后,头一个下来的却不是牙行老板。这人穿着圆领长衫,也是一副牙人打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程颂:
“程公子好,小人刘二,是肃州牙行的牙人。”
“你认得我?”
程颂问道。
“是,前些时公子与谭老板去牙行,我见过公子。只是当时正招待客人,没能与公子问好。”
刘二说话,脸上一直挂着笑,猜到程颂会问,主动说了句:
“东家老家有事,前些时回乡下了,这才换了我过来。”
说完,他转回身,介绍刚被车夫搀扶下车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秦老爷,想与公子买些牧场的土地。听说公子这两日回来,秦老爷特意过来,想谈下这笔买卖。”
也姓秦?和长宁首富秦年丰同姓,不过这架势差别可大了。
长宁秦财主是上了年纪的略显富态,眼前这位,年纪应该不到五十,却要圆润得多。面皮光亮、一身绸缎袍子,腰间的白玉随着下车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一眼就能看出水头不错。
当初去知州衙门,牙行老板与自己同行,知道他有爵位在身。这刘二却只唤自己公子而非县男,程颂猜他并不知晓自己身份,可能是老板特意没说,也可能是回乡走得急,没来得及交代。
程颂没动地方,等人走到自己近前,抬手道:
“秦老爷好。”
对方拱手回礼。阳光下,右手无名指上,錾着花纹的大戒指金光闪闪:
“程公子好。”
谭老伯和谭大郎与这秦老爷并不熟悉,只是见过几面,也相互拱了拱手。
问好时,秦老爷上下打量了两眼,见程颂果然与牙人所言,年轻得很,言语间不由多了几分居高临下。
“公子也许不知,这牧场,原是我先看中的。”
所以呢?程颂只挑了下眉,没接话。
秦老爷被看得出生些不悦:
“这牧场太大,你一人也种不了,不如分出一些。秦某打算买上一万亩,程公子开个价吧。”
“你一人能种得了?!”
画砚皱了下小鼻子,在少爷身侧嘟囔。
这一声不大不小,不但孩子们听得捂嘴,看热闹的盛岐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连夕九都弯了弯嘴角。
“不卖。”
程颂痛快回绝。
“辛苦秦老爷白跑一趟了。”
秦老爷也听到了,撇了眼画砚,见程颂没有呵斥,愈发不满:
“公子年轻,怕是想不周全。这牧场可不是买下来就完事的。种什么?养什么?地怎么分?水如何引?雇多少人?这其中的门道,没个几年功夫可摸不透。”
说到此处,他看了眼程颂站在一旁谭大郎。谭家是近些年新起的富户,与他家还是比不了,平日里他也看不上谭家人,但此刻倒是打算借个力:
“听说公子不是肃州人,你可以问问谭老板,这肃州城里,数我家田地最多,周围大半佃户可都在我那里干活儿。凑不齐人手,你这牧场怕是只能荒着。与其荒到只能贱卖,不如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