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晚上沐浴过后，小少爷回到房间，把其它要做的事先放放，取来纸笔开始写信。男朋友不在身边，也没个现代通讯工具，诉说想念只能回归最原始的方式。原本就想着写封信报个平安，却是一动笔就想诉说想念。画砚端着茶水进屋时，吓得程颂手一哆嗦。好在这信才写了个开头儿，还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画砚边走边说：
“少爷给黎秀才写信呢？”
“你都没看就猜着了？”
程颂接过茶水，也没轰孩子，让他坐下说话。
“猜着了，我也想黎秀才了。”
肃州比这时候的云州冷，都洗过澡了，画砚还套了两件外穿的厚袍子，裹得圆乎乎的。
程颂倒了杯热茶递给画砚：
“明日去针工坊，让冯氏安排几个做活儿快的，先给你们做几件棉衣。”
“对了。”
说到棉衣，画砚忽然站起来，跑进里间取来一件：
“少爷冷了就把这个套上。”
那天就是想请冯氏帮忙做棉衣，才在针工坊听说了谣言的事。当天是没顾上，后来画砚梁言又去了一趟，交代了做棉衣的事，这件就是刚取回来的。
“给黎秀才的也做好了，和少爷的信一起送去吧。”
“好，辛苦你了。”
程颂接过棉衣，摸了摸厚度，现在已经能穿了。
“你们的做好了吗？”
“还没，我们几个的不急，先做少爷的。”
画砚端起茶水，试了试没那么烫，仰头全喝了。炸鸡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容易口渴。
程颂知道画砚肯定是交代了冯氏先做他和黎兄的。不管家里挣了多少银子，少爷优先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了，根本掰不过来。程颂很是珍惜地拨了下孩子的小揪揪，琢磨着给他们弄点啥好吃的。
今年画砚想换个发型，就绾一个发髻，梳了一次倒也挺好看，就是没有两个就就好拨弄。他仗着少爷身份和书童商量了一下，让他再梳两年小揪揪。也许是想哄自己高兴，孩子很痛快就答应了。
“明天忙完，晚上回来给你们做个炸薯条。”
“炸、炸什么、条？”
画砚没明白。不过能炸着吃的，又是少爷做的，指定好吃。
“就是土豆条。”
程颂说。
当初在云州种出来的二百多个土豆，催芽之后一半都被带来了肃州。一路上精心护养着，移栽到牧场的时候芽苗都有几寸高了。刚刚吃饭时他问过程胜，说土豆苗一直长得不错，前几天开始已经有不少枝叶枯黄倒伏，那就是能收了。
“土豆？土豆不是烤着吃的？”
画砚激动道。当初烤土豆的味道他还记得，可香了！
“能烤，也能炸。”
程颂说。当初的烤土豆一个人也就分到了小半个，这次给孩子们多做点，吃个过瘾！
……
惦记着炸薯条，昨晚画砚就去通知了一圈，告诉大家明天要去摘土豆。一大早，孩子们全换了粗麻短褐，精神饱满地等着出发。小鱼本来说自己先走，要去城外盯着灰石收购，被画砚拦下了：
“有谭家伙计帮忙，偶尔晚去一回没事的。今日少爷也会过去，咱们一起。”
梁言还给弟弟找了个小竹筐，背着抱着都合适。梁文很喜欢，坚持自己背着。
感受到了孩子们的期待，程颂也加紧吃完了早饭，但今天还有正事要办，摘土豆只能等到下午。
画队长摆摆手。
“下午也行，先去针工坊。”
棉花和青盐不同，今年还能来多少货说不好，八千斤棉花除了自用的，程颂打算都做棉马甲、棉护膝这样的小件。
一件棉袄，普通大小的也要用二斤棉花，棉马甲一斤就够了，一对护膝也就用二三两。小件能做的数量多，利润也高。
不过比起去年谭家和严昭送去云州的，这八千斤棉花却是有些麻烦。棉籽杂质去得不够干净，还夹着大量扯不开的块棉花。
梁言还记得去年见过的棉花，前些天安排针工坊做棉衣时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同。不过他们不知道原因，就手工挑拣了一些棉花直接用了。看少爷此刻的神色，他也跟着着急起来，问是不是棉花不能用了。
程颂摇头，说能用。
“但得先处理一下。”
去棉籽的轧车和弹棉花的弹弓都不难做，去年第一次收到棉花时他就查过资料了，只是那次没用上。
工具可以稍后找人做，程颂先和冯氏说了自己打算做的东西。
已经有几个女工学会了做棉衣，马甲护膝更简单。冯氏听程颂说还想试试做棉鞋，也应了下来。
“不用找鞋匠，作坊里不少人都会做鞋。”
那就让她们试试，程颂点头。只提醒冯氏留意人手问题，要是忙不过来就再招人。
说完正事，程颂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针工坊，没有特意去找那个被退婚的小娘子。找来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女工作坊类似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有，他能做的也不是谈心开解，真要谈了，不定又惹出什么传言。
针工坊向东，过两个街口就是酱料坊。青盐运到后，酱油腐乳的制作就开始了，不过豆腐豆干也没停，每日还要做上一些。这两样卖得都不错，还有不少要送去饭棚食铺。
送去饭棚的豆干都做成了简易版辣豆干，被加进了饭棚食铺。画砚拿的主意，也没和他家少爷商量。辣酱不够就只用酱油和干辣椒，味道也不错。十文一碗，每天不少卖。
豆腐只是添在炖菜里，画砚试过做麻婆豆腐，发现味道和少爷做得差距有些大，怕坏了招牌就没用。
在酱料坊耽搁的工夫更长，何氏对酱油腐乳的制作总是不大放心，见程颂来了，又仔仔细细地请教了一遍。
“豆腐豆干做坏了，当天就能知道，豆子也没几个钱。那酱油腐乳都得几个月才能看出好坏，用料也多，这要做坏了可了不得！”
程颂看了看目前豆子和豆腐的发酵情况，都还不错。他耐心听何氏叨叨着工人们的担心，等她都说完了，才安抚了几句。让她们放心做，真出了问题也不用她们赔钱。
何氏对东家无所谓的态度又安心又操心。真要做坏了，就算不让她们赔钱，保不准作坊就得关门，再找这么好的活计可就难了！
不过好在东家回来了，何氏做好了打算。酱油腐乳做好前，时不时就得把人请来看看，确认这东西没做坏。
至于外面传的东家办作坊不怀好意，在她看来就是狗屁！那些人就是眼红她们挣了钱，谁要敢跑到她跟前乱说，看不把他嘴撕烂！！
城里就两间作坊，不过去饭棚之前，程颂还是先去了趟铁匠铺，给小鱼买刀。
现成的柴刀程颂都没看上，让铁匠根据小鱼的身高重新打一把，刃口要用精钢，还要加个刀鞘。
柴刀要什么刀鞘？而且寻常刀鞘多是木制的，少爷给他订的还是价钱贵上好几倍的鹿皮鞘，说他还要长个，皮革做的刀鞘轻便些。
一个木头刀鞘能有多沉啊，哪就会影响长个子了！小鱼想拦着少爷乱花钱，可他哪拦得住，刚开口就被画砚拽开了。
“别费劲了。”
说着，画砚指了指旁边梁文的发髻，浅蓝色发绳上串着的几个绿豆大小的白玉珠子：
“看见没，这玩意儿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少爷就觉着好看，非要给串上。咱家少爷就这样，那木头刀鞘，他肯定是嫌丑！”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过年的时候给梁文的发绳串珠子，程颂也想给画砚串一个。
画砚：我都到本命年了，不能戴这个了。
程颂：本命年怎么了？换个红的？咱们好像没有啊，那换粉的？
画砚：不是颜色，是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程颂：大孩子不也是孩子，这东西不分大小，越是好看的孩子，戴着才好。比如你这样的。
画砚：嗯……我这样的，好看的？
程颂：对。
画砚：嘿嘿，那，那，要不就串一个吧……
第272章 新活路
张勇已经带着役兵挖河泥去了, 这几天城门外却是热闹依旧，除了最后一波往内地赶路的商队，还有许多慕名来看水泥路的。
水泥路的修建持续了将近四十天, 还没完工, 也就修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部分只能开春再继续。
不过没修完的路也不耽误被参观，往来一趟总要赶上个饭点儿，饭棚食铺的生意也还不错。尤其是新加的辣豆干，凉热都好吃, 每天都有不少人特意出城来买。
见辣豆干的摊位前又排了队, 画砚笑呵呵回头, 问少爷要不要去城里再开间铺子，好多客人问过呢。
手里的生意都忙不过来, 程颂没精力再开食铺，直接摁灭了书童进军餐饮业的宏愿。
“那就再等等, 等少爷想好了再开。”
画队长很好商量。少爷说现在不合适，那该计划就无限期推后。
修路是停了，灰石收购点和分拣小队都还在。在连青时，程颂只和张勇商定了役兵全去打捞河泥, 没交代灰石的安排。画砚他们没敢自己做主, 想着反正少爷快回来了, 收购点再开上几天也无妨。
灰石收购是停是关, 程颂也有些犹豫。这活儿倒是不挑季节, 只要不是大雪封路就能继续运, 只是冬日里干活儿肯定更辛苦，还有冻伤冻病的风险。
程颂没有贸然决定，在收购点主动与休息喝水的百姓聊了起来, 问他们天冷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被问到的百姓一听就着急了，问程颂是不是不要灰石了。
“要是要，但不着急，天这么冷，干活太辛苦，要不你们先回家，等过了年开春天暖再来。”
程颂说。
“回家急啥？往年这时候，可找不到挣钱地方，只能在家窝着。那是真窝着，都不敢多动，就怕动得多了吃得多。”
有人回道。
旁边听着的都跟着附和，说只要收购点不关，他们就能干，不怕冷！
“少爷，要不，收购点就先开着？反正也不是雇人干活儿，让他们自己决定。想挣钱的就继续运灰石，想回家的自己就回去了。”
梁言走过来建议道。
“嗯，那就继续开着。”
程颂犹豫了一会儿也点了头。他看了眼饭棚里的大灶，对梁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