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好,好!”
楚存信笑容更甚:“那老朽就等着诚颂书坊的新书。”
程颂回道:“晚辈定当尽力!”
见父亲似是满意了,一旁的楚鸿问道:“对了,今日程公子过来是为了?”
程颂拱手,对楚鸿说:“今日晚辈过来,是有两件事想拜托楚大伯。”
“哦?公子请讲。”
“其一是想来求个调理心肺的方子,二是想从清风山庄请两位大夫,随我去趟冶铁坊。”
“冶铁坊?那边有人生病了?”
“有没有人生病要看过才知道,我想请大夫过去,是要给那边的工匠全部诊个脉。”
楚鸿微微惊讶:“给工匠诊脉?全部?”
“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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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少爷,给!
程颂:这啥?
画砚:面罩,下回再去冶铁坊,咱们戴这个。
程颂:你做的?
画砚:嗯!
程颂:你这设计……
画砚:不好吗?口罩只能护住口鼻,这个能把头都包住,就露个眼睛。头脸都不会吹得脏兮兮的。
程颂:道理是对,只是你这个面罩,和别的行当撞装备了。
画砚:哪个行当?
程颂:劫道的。
画砚:诶???
第349章 诊脉
昨天从冶铁坊回来, 晚上程颂就给楚知问还有舅父表哥写了信。京城这边,他也打算好了来清风山庄请人。
其实除了冶铁坊,京城的水泥作坊粉尘也很严重。只是那边的作坊才开了两年, 工人的身体应该比这边强得多, 还能等一等。
尘肺这种病, 楚存信应该也没什么好办法,但开一个调理温补心肺的方子肯定没问题。至于请大夫过去诊脉,他是想把那些已经耗损严重的工人筛出来,是继续留在冶铁坊还是换个活计, 就由他们自己选择。
也许早点离开, 还能多活几年。
听程颂说完, 楚存信没多犹豫便答应下来,还让楚鸿亲自带两个师弟过去。
在多粉尘的地方做工久了, 心肺受损严重的事不算个例,来山庄求诊的也不少。
楚存信告诉程颂, 那病是常年累计的伤害,别说根治,就是减缓痛苦都要下重药。
程颂回道:“晚辈明白,请山庄的大夫过去, 也不求根治哪个。只要能缓解一些症状, 让他们活得舒服些就好。去冶铁坊的诊费药费都由晚辈来付, 另外, 我还打算以后每年给清风山庄捐赠两千两银子, 专门用来给贴补这类病患的就医费用。”
这回楚存信没急着赞许, 看向程颂问道:“程公子为何要行此善举?”
有钱人捐钱不算新鲜,有些是朝廷给了压力被迫捐的,那些主动捐钱的则多半送去了寺院庙宇。给清风山庄捐银子的当然也有, 但那些多是因为自己或家人在这里治好了病,想要感谢和结个善缘才捐的。
程颂和他身边的人都没有看病的需要,这银子还指定要捐给心肺受损的矿场与作坊工人。那些都是极为穷苦的百姓,并不能回馈程颂什么。这银子捐了,就真是纯粹的积德。
“不瞒神医,我这些生意不敢说都赚钱,生活无忧已是足够,捐出一些算不得什么。能积德,已经足够了。”
程颂笑笑,顿了下又道:“晚辈还有个请求。有了这笔银子,也许那些患病的工匠会来得多些,还想请山庄的医者试试能不能配出更好的方子。”
楚存信当即应下,其实就算程颂不提,清风山庄也从没断了尝试新药方。只是比起那些只捐银子的善举,程颂的这个请求无疑又让他生出不小感慨:
“怪不得,怪不得那位编书人会将手稿全部托付给公子……”
在山庄里只顾着为少爷骄傲,刚刚楚大伯还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外,直到上了骡车,画砚才回过味儿来,靠在车厢上叹道:“这出趟门,两千两又没了。”
梁言补充:“是一年两千两。”
“可这银子应该能给很多工匠诊病买药,花的值得。”
程胜不晕车,在骡车里也坐得端端正正。
“昨日听铁匠说,有时咳起来,他整宿整宿睡不了觉。”
回想着昨日见到的情景,小仁安声音有些发沉。他娘以前也经常咳嗽,这两年吃了不少补药,还隔段日子就去找楚夫子诊诊脉,已经好多了。但他还记得每次那种咳嗽犯起来,娘难受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画砚重新坐直:“银子是该花,只是咱们也不能干看着少爷花,万一花超了自己还不知道就麻烦了。”
“倒是不会,作坊还都挣钱。照当前这个花法儿,再翻一倍也还撑得住。”
小账房肯定道。
听他这么说,其他孩子也放心了不少。他们都支持少爷行善,可队长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惜他们都还没什么赚钱的本事,最多就是给少爷打打下手。
“有没有那种赚钱快的法子?”勤学抛出问题。
小七眨眨眼:“少爷黎秀才说过,赚钱最快的办法,好像都是律法不让干的……”
小少年们再一次操心着少爷的钱袋子,前方骡车里,程颂和他黎兄商量的也是银子。
“等清风山庄把调养心肺的方子开出来,还得打听打听药材的事。以后这药要常用,买得多,得找个可信的供货商。”
黎仁诚想了下:“一些常用的有益心肺的药材应该都不难种,书院也有医学专业,田地也够,咱们可以自己种。”
“对对。”
程颂连连点头:“自己种,让楚兄安排人。哎呀,昨天信里忘写了。”
黎仁诚笑笑:“没事,等清风山庄把方子开出来,我再给楚兄写一封。”
“好,再写一封!”
……
去冶铁坊看诊是后天,趁着第二日空闲,程颂黎仁诚去了沈衍府上谢师。原本该是看望两位老师,可年初时王显因为父亲去世回乡丁忧了,不在京城,只能等他回京再来拜望。
乡试放榜后,黎仁诚已经给沈衍写信报过喜,沈衍也从礼部得了消息,很是欣慰,早就盼着他们过来了。
他对黎仁诚的功课很有信心,但会试的竞争难度并非乡试可比,沈衍还是提醒他千万不可懈怠。
“不说各地来的,只京城的太学国子学也有不少优秀学子。别看他们多是官户子弟,刻苦用功的不在少数,其中有几个功课一直不错。”
黎仁诚虚心听从老师教诲,说自己一定认真准备,不会松懈。
沈衍颔首,想着也不能只吓唬学生,继续道:“你也无需过于紧张。他们确实家学深厚,但会试更重实学,考的是应对实际问题的能力。你主政连青半年多,处理过不少事,单凭这份经历,就已胜过大半考生。”
“诶?不是胜过所有考生吗?还有其他考生有过实践经验?”
程颂抢在黎仁诚前面问道,连用词都忘了修修。
“实践经验?”
沈衍重复了一遍,说法有些新鲜,意思倒是不难理解。
“是,官户子弟中也有人有过为官经验。”
见程颂和他身后的小少年俱是一脸好奇,沈衍只能多解释了一番。
大��有“荫官”的规矩,文臣五品、武官六品以上就可以靠着官位荫补自家子孙为官。官位越高,可以荫补的人数也越多。但靠着荫恩得到的,只能是从八品以下的小官。想要提升,要么家里有本事继续运作,要么就靠自己本事。而这“本事”又分为实干和科举两条路。实干就是在职位上做出一番成就,科举就与寻常考生一般,步步进阶。
“都封官了还能考科举?”画砚请教沈夫子。
“可以考,官场之上,想要真谋个有实权的职位,最好还是有个进士出身。就因为这个,每逢会试,都有不少这样的官员子弟参加,他们可能学问不如你,也没做过一地主官,但就算是寻常小官,做得久了,经验也不可小觑,更别说他们背后还有家人指点。”
后面几句,沈衍是看着黎仁诚说的。
黎仁诚拱手:“学生定会加倍努力。”
程颂微微皱眉:“沈大人,那明年的会试,可有大官家子孙参加?父辈官职高低会不会影响评卷?”
沈衍听笑了:“放心吧,大��的科举历来公平。那些官员子弟不但不会受到照顾,反而有所限制。”
“哦?是何限制?”程颂追问。
沈衍眼中显出无奈,这程颂到底也是考中过秀才,为何时不时就要冒充个带着几分犯傻的问题。
这回都没用黎仁诚,身后的程胜轻轻扯了扯大哥衣袖:“哥哥,官员之子参加科举,不可点中状元。”
嗯?还有这规矩?程颂一脸问号。
“先帝认为‘贵家子弟,唯知饮酒、弹琵琶耳,不知民间疾苦’①,所以即便给了荫恩,也做了些限制。”
沈衍说道。
其实就如寒门能出贵子,贵家子弟中也有才华人品俱佳的人才。这条规矩于他们而言,多少也有些不公平。不过这份“不公”并没引发过质疑或争议,毕竟从定下规矩开始,官员子弟中还没出现过能考进殿试前三的人才。
“呼……”
小少爷轻轻吁口气:“这规矩好,等到了殿试,好歹不用担心哪个大官之子来与黎兄争抢状元。”
这话听得沈衍不由嘴角一抽,你就这么有自信他能考中状元??
……
楚鸿带着师弟徒弟去冶铁坊看诊,程颂让曲湛跑了一趟传话。
冶铁坊的官员有些莫名,他倒是认得程颂,知道在炼钢一事上,这位县子是出过力的。可他为何要出钱请清风山庄来给工匠诊脉?也没人说得病啊。
不解归不解,官员也没提出异议。那可是楚鸿亲自过来,他就是自己找去清风山庄,若不是病情危重,怕也求不到楚鸿看诊,正好借着机会给自己也诊个脉。
当天一早,程颂他们就又乘车去了冶铁坊。车才出了城门,正好遇到另一条路赶来的楚鸿等人。众人也没下车,掀开车帘打了个招呼就结伴同行了。
冶铁坊的高炉全年不停,不可能因为临时的看诊停工。工人按照安排,分成几拨排队候诊。
楚鸿带来的人不少,除了两个年纪与他相近的师弟,还有六名徒弟和十名药童。
冶铁坊有二百多名工匠,楚鸿说一天若是看不完,明天他会带人再来一趟。程颂让官员先紧着年纪大、做工年头多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