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可这么开心的事为什么哥哥哭了?
想不通的四岁娃娃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情绪的碰撞,开心地抱着哥哥哭了一场。
程颂打死不会坦白,为了这场欢迎仪式他临时篡改了自己历任班主任的开学讲稿。
仪式感仪式感,最重要的不就是感嘛!瞧瞧俩孩子多捧场,都被自己感动哭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见画砚鬼鬼祟祟的回了屋,程颂更鬼祟地跟了进去。
“干嘛呢?”
“哎呀!吓死我了少爷!”
“你不偷偷摸摸就吓不着,你这,拿红纸干嘛?”
“包红包啊。”
“红包?给梁言梁文的?”
“对啊,少爷不是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那两个弟弟就是咱家的了,不得给红包吗?少爷不给吗?”
“……给给给,不过虽是一家人,弟弟不改姓啊,人家还姓梁。”
“那还能给红包吗?”
“你舍得就给呗。”
“嗯,舍得!”
第34章 不必降价
吃完饭画砚就去制糖院了。说是干活儿, 隔着院墙都能听到他那句“今日公堂上”。这一遍遍的,程颂提着水桶、叹着气走进厨房。
赢了官司,心里畅快, 他准备多烧点热水, 大家都好好洗个澡, 也去去晦气。
刚走到灶边,程颂忽然想起差役临走前的提醒。贾二租的宅院说不准明天就得被县学收回,他得带孩子过去一趟,把他俩自己的东西取回来。
画砚正讲得起劲儿, 黎兄在院中忙着翻麦子, 也没几步路, 程颂自己带着梁言梁文过去了。
“去年离开家时,贾二只给我和弟弟带了两身衣服, 其它的好像没带什么了。”
梁言回忆着告诉程颂。
梁文哪记得这些,手里抓着两块杏干, 挤在哥哥和少爷中间跟着走。
“那时你身上的银票已经被抢了吧?”
“是。”
“那就是他二人已经心虚了,想快些带着你们兄弟离开。带的东西多了走得慢。不过咱们还是去搜搜,万一他们拿了什么你俩没看见呢。”
梁言连嗯了两声,一进院子就带着弟弟开始翻。他去了贾二夫妻房间, 让弟弟自己随便找找, 看到想要的就带走。
听了哥哥的话, 梁文直接奔了厨房。
“嚯, 这是贾二偷藏了吃食被你发现过吧。”
程颂站在院中看得直乐。他没跟两个孩子进屋, 等着他们自己翻找。
村中的院子大小差不多。贾家这院子很是不俗, 这个时节别家院子都是种满了菜蔬,脚下这院子倒也是绿油油的,满院的杂草肆虐, 墙角还堆着不少垃圾,引来不少蚊蝇乱飞。
程颂招蚊子,正打算去院外躲躲,就听到梁文在厨房喊哥哥。
梁言还没找完,听见声音就往厨房跑,程颂也跟进来看热闹。
厨房里,梁文打开了唯一的橱柜,指着最上面喊哥哥,一看就是那里有东西。柜子有一人高,梁言也够不到。程颂走过去把梁文抱了起来,问他要什么。
橱柜上面一层都是盆碗,看着都落灰了。
“里面。”
梁文抬起小胳膊,推了推最外面的陶碗。
“我来。”
程颂一手抱着梁文,一手将盆碗拿下来,拿完向里看了看,还真有东西,是个和橱柜颜色差不多的漆木盒。
他取出盒子没打开,直接给了梁言。
这盒子没钥匙,梁言掀开盒盖,看到里面的东西就愣了。
盒子里只有一些首饰,看着像样值钱的不多。
程颂把梁文放下,问梁言。
“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你家的?”
“有些是。”
梁言低声说道,眼圈逐渐泛红。
有些是,那就还有不是的,程颂拍拍孩子,想着管它是不是呢,都带回去再说。
刚刚站稳的梁文没注意哥哥又在难过,拽过盒子就开始扒拉。
程颂看他两只小手一起上,把里面东西一样一样拣出来分成两堆,在看到一块小坠的时候眼睛一亮,拿出来塞给梁言:
“哥哥的。”
小坠是个玉质平安扣,拇指大小碧绿水润,是翡翠还是其它玉种程颂辨不出,猜测应是值钱的东西,至少在这一盒子里算很不错的。
梁言托着平安扣对程颂说:
“这是娘给的,我和弟弟都有。”
嗯?那还差一块啊。
“赶紧再找找。”
程颂话音刚落,梁文已经把另一块也翻出来了。
两块玉坠都完好,上面系着红绳。梁言先拿起弟弟那块给他戴好,又把自己的那块也系到了脖子上。
梁言给自己戴玉坠时,程颂帮着托了下,又给他擦了擦眼泪,问他为什么梁文把东西分成两份了。
“这些我娘的。”
梁言指着数量较少的一份,又指了指另一份:
“这些不是。”
不是梁母的那就是贾二夫妻的。
“那这漆盒呢?”
“也是我娘的。”
程颂让梁言把他家那份再装回盒子,四下扫了一圈,找了块像是没用过的粗麻布,把其余的包了起来。
“你家的带回去收好,这些明天带去城里卖了。那贾二花了你家几十两银子,咱们这叫尽力挽回损失。”
按律法,贾二家的东西应该交到县衙充公或等候处置。不过程颂看过了,贾家这份虽然数量多,但样式材质都一般,就这点东西根本抵不上梁家被夺去的财物。没找个收废品的把这破家抄底卖了全仰赖嫌弃。
梁言原本只想着带回母亲和他们兄弟的东西,听程颂说完也觉着有理,擦干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
这首饰盒藏得也算隐秘,程颂猜测梁文也是无意间看见的。他人小,那两口子对他防备应是有些松懈,差役都没找到的东西被四岁的娃娃翻出来了,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收好盒子,梁言又去几个屋子仔细找了找,除了他和弟弟的衣服,没再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等他俩找完,程颂又进去翻了一遍算收个尾。确认再没有和梁家相关的东西后,牵着两个孩子彻底告别了这个噩梦。
路上程颂把画砚从制糖院叫了回来。黎仁诚还在翻麦粒,看他们抱着盒子就猜是找到梁家东西了。
程颂告诉和黎兄画砚找出了梁母的首饰,又让梁言去将今日差役给他的银票和银子都取来,一起放到了木盒中。
“这盒里的东西你自己收好,怕丢的话分开放也行。将来等你兄弟二人长大成人独立生活了,再将这钱取出来花用。”
“以后在制糖院做活儿工钱还和原来一样。工钱你们自己攒着,住在秀才院吃住都不需花钱,你和弟弟若有什么想买的就和我说,无需为难。”
说完,程颂把盒子递到梁言手中。
梁言怔愣着接过盒子。昨日,他还在担心自己和弟弟被分开卖了,今日不仅那一对恶夫妻伏了法,拿回了被抢的钱财,连娘亲留给他和弟弟的玉坠都找了回来,局面玄幻得仿若梦中一般。
虽然才九岁,但毕竟读过书还出身商户之家,他明白这笔钱足够将自己和弟弟养大成人。但前提是有人能够为他们提供足够安全强大的庇护,不再让其他恶人有可乘之机。
而比起素未谋面的亲舅舅,他更相信给了他们兄弟巨大帮助的程颂三人。
没等梁言想好如何回话,一旁的画砚抢着道:
“少爷,今后他们兄弟就与我一同住吧。”
转头又对梁言说:
“少爷的钱都是我藏的,跟我来。”
说完拽上梁言就往房间走。
梁言只来得及抱起盒子,连句“谢谢少爷”都没说利索,就被画砚拉走了。
“我也去。”
梁文喊着哥哥跟了上去。
画砚的话也不知哪里别扭,不过藏钱这事他确实有心得,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程颂只追着嘱咐了句别藏火炕里。
搬到学田后,程颂才见识了火炕,不知道这设备什么原理,别等到冬天因为无知给点了。
“黎兄可知晋州离长宁有多远?”
“晋州在云州西南方向,同属河东。我曾抄写过几本游记,若书中所记属实,那晋州距离云州应不到五百里,距离长宁就是五百六十里左右。”
“五百多里??”
如果是长宁周边这种路况,五百多里的距离,轻车上路都要跑个六七天,人多行李重些,那得走上小十天。
“颂弟是打算送梁家兄弟过去?”
“那倒不急,既然梁言说不想去,那就在咱们这里住着。我是想这舅舅可能是他家唯一的亲戚了,是不是至少应该写封信,把他们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传过去,再留个地址。以后若是那舅家想来看看孩子也能找到地方,至少不要以为两个孩子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