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祭
怎么做的？
明雨枝选择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他开门见山：“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收藏家伸出手，明雨枝脚底抹油，快速后退，他的身体却被硬生生固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收藏家修复了他身上的法袍。
作为年长者，一位从上古存活至今的原罪，收藏家笑得温和，却是玉一般沁凉的温雅：“没关系，我会教你。”
明雨枝的心里，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觉，贪婪的样子看上去怎么有点Gay啊？
还是那种阴私变态，好像专门会对着其他人的恋人出手，喜好夺人所爱的变态。
虽然他和迦文还不是恋人，只是兄弟。
越是这么猜测，明雨枝就越觉得荒谬，他抖了抖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
收藏家回答：“我邀请你来这里，自然是想好好招待你。”
听到他这番话，明雨枝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既然贪婪不准备把他扔进地牢里折磨，明雨枝也不准备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绝不会在这个说出一句类似于“既然这样，那还不快放我走，我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反派宣言，给自己的卧底生涯增加难度。
是的，明雨枝既是人质，也是卧底！
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选择跟收藏家走的。
一是因为二打一的情况下，迦文难以招架，之后必定会落入下风。
只要他挺身而出，迦文那边的风险暂缓，他只需要忍辱负重地挺过这一关，就可以待在这里等哥哥来救他
作为龙傲天的弟弟，像明雨枝这种拥有重要戏份的人，必定是有着免死金牌的。
没见到哪怕是在原著里，明雨枝也照样混吃混喝到了大结局吗！
谁让他哥是主角呢。
除去这一点外，明雨枝的第二个目的便是悄悄打探收藏家的情报，以便来日决战。
这项工作当然是极其危险，且异常艰苦的，明雨枝已经做好了准备。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被抓了，他还可以等他哥来救他。
如果迦文被抓了，明雨枝就真的不知道应该让谁去捞他哥了。
就像是唐僧被抓，大师兄还能带着师弟去捞；但如果大师兄被抓了，其他人回流沙河的回流沙河，回高老庄的回高老庄，大家都洗洗睡吧。
明雨枝已经做好了被折磨的准备。
在达成目的之前，无论收藏家对他做些什么，明雨枝，你都要忍耐！
等你的哥哥来救你。
结果收藏家却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收藏家不仅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反而还将他带进了他的宫殿。
装饰奢靡的大殿内点燃着永不熄灭的神香，随处可见的装饰，都是自上古便已绝迹，只能在古老家族中珍藏的至宝。
偌大的宝石，璀璨的月光珍珠在能工巧匠手中敲敲打打，化为大小不一的碎片，镶嵌在纯黑的画卷上，用深浅不一的宝石与珍珠组成布料上延伸的白色，勾勒出收藏家的面孔。
剩下的碎料则随意丢入垃圾堆内，被一只只龙蛾抱在怀里，当做什么背景里的闪粉一般从高空抛洒而下。
屋内的一切都穷奢极侈到了极点，几个个乐团不分昼夜地轮流演奏乐曲。
高塔之外，在辉煌的奏鸣曲中，一位位恶魔醉生梦死，在大街上浑浑噩噩地行走，蜷缩在某个角落里发霉死去，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尸体便被等待已久的收尸人迅速哄抢。
屋内和屋外仿佛是两个世界，明雨枝仿佛真的是被邀请而来的客人，他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些奢靡的至宝，想不通收藏家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从面前这纸醉金迷，连空气似乎都洁净清明的盛景中，他却隐隐察觉到一股腐烂的气息。
明雨枝被带到盥洗室内，数之不清的宝物被堆到他的面前。恶魔侍者捧着一件至尊法袍守在一旁，脸上是极度恭敬的笑容，仿佛一位完美的服务员，随时等候明雨枝的每一个命令，每一个需求。
“请您更衣，主人正在宴会厅等待您的到来。”
不是，我不是囚犯吗？
我不是人质吗？
明雨枝低头一看，看见了缠绕在自己双腿上的锁链。
如果不是收藏家往他脚踝上挂的这条东西，他或许真的会以为……
自己是被人邀请到这里来享乐的客人了。
糖衣炮弹？
还是示威，诱惑？
明雨枝绞尽脑汁，略微思索，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收藏家，一定是想要从物质上腐蚀他的灵魂，想要蒙蔽他的思想，让他背叛迦文，转而投向他的阵营。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他可是迦文身边最亲近的弟弟，如果能够策反他，那么收藏家就可以想办法背刺主角了。
太聪明了明雨枝，你就是个小天才。
所以，他应该是先假意被收藏家诱惑，投入��的阵营后再背刺��；还是先略微表演一番宁死不屈的模样，再假意投诚，接着背刺��呢？
明雨枝沉默的时候，周围的恶魔侍从们便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他的命令，仿佛一尊尊奇异的雕像。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位侍者开口：“主人正在等待您。”
她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明雨枝说：“我不需要这些衣服，也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走。”
他首先拒绝了收藏家的给予，他还记得迦文说的话，对待收藏家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克制住自己心中的贪念。
所以只要是收藏家给予的东西，他就一概不能收；只要是收藏家交给他的东西，他也一概不能碰。
幸好，之前在拍卖会上得来的东西他还没有来得及收，除去那一块源兽心核被迦文带走以外，其他东西都被明雨枝放在一边。
主要是迦文的眼神看上去真的有些恐怖。
更何况，明雨枝怎么可能会收下来路不明的礼物呢？还是来自于刚刚和他哥哥争抢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东西抬到他包厢里打脸的神经病！
如果收下这些东西，明雨枝不就是在帮着其他人欺负他哥了吗？
现在想想，他可真是庆幸自己正直善良，不为金钱而动容。
恶魔侍者们听见他的话后，都呈现出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拉去砍首的模样。明雨枝眸光一闪：“��要求你们一定要给我换上这件衣服，好让我暗中背负数不清的贷款，然后一辈子留下来给��打工，对不对？”
明雨枝谨慎地屏住呼吸，从走进高塔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呼吸过空气中的一口神香！实在憋不住了，就闻点储物戒里的空气过过氧。
反正他是恶魔，憋一会气而已，死不了。
明雨枝颇为疑神疑鬼：“是不是只要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我就要欠他钱，还要背上一笔债？”
恶魔侍者们：“……”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谨慎的客人，最关键的是，明雨枝说的都是真的。
是的，没错。
空气里的神香也是要收费的。
明雨枝：“哈哈哈，被我猜到了。”
恶魔侍者：“可是，主人说，您是��的客人，您在这里的一切开销，都由��来买单。一切都是免费的，您不必担心这些问题。”
明雨枝：“……他有那么好心？”
他的语气像是在调笑：“怎么，每一个被他邀请过来的客人，都要先经历这一遭吗？你们也是被他这样骗来的大恶魔吧。”明雨枝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恶魔侍者身上的神力。
或许是半神见得多了，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在他面前收敛了神力，以至于明雨枝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威胁。在贪婪面前，神��似乎也只是侍从。这番作风让明雨枝莫名地想起了希赛那，那个时候的他们也是像现在这样……
恶魔侍者惊讶：“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自愿为主人服务的，能够成为主人的侍从，免去家族背负的债务，就是无比的荣幸了。”
明雨枝微微一愣，他望着面前浅笑盈盈的恶魔侍者，没有从她的脸上看见一点不满，就好像这真的是极其罕见的幸事。
“你们整个家族，都欠他钱？”
“当然啊。”恶魔侍者说道：“高塔内部的魔力，可是自成一界，待在这里的每时每刻，我们呼吸到的魔力都是由上古留下的炼金密纹所净化而来，想要留在这里可是件难事，我们家族为了能够居住到高塔内，可是足足贷了数千年的命源，我的子嗣在出生后，也要抓紧时间为主人打工还债。”
明雨枝看着她，语气微涩：“你们不觉得这是在被��剥削吗？”明雨枝语气极低，就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恶魔侍者看着他，然后哈哈笑了起来：“作为神主的仆从，难道不是自出生起就应该为主人奉献一切吗？”
“只是在其他神教里，信徒们需要奉献信仰。”恶魔侍从用一种无比高傲的语气说：“而在高塔内，我们只需要付出金钱，就能得到主人的眷顾。”
“主人那样强大，那样伟岸。”恶魔侍从身边的其他恶魔也露出笑容，纷纷笑了起来：“所有的恶魔都崇拜��，��是魔渊的主人。”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明雨枝看着这一张张微笑的脸，一股莫名的寒意如轻薄的纱衣落在他的身上，并不沉重，却似乎让人无法呼吸。
“主人正等待着您。”恶魔侍从说，这番催促的声音落在明雨枝的耳中，简直就像是死亡的预警声。他不敢去见收藏家了，总感觉面对那家伙，就像是在面对一整个畸形的、扭曲的世界。
��就像是魔渊本身。
“放开我！”一位想要逃跑的囚犯被恶魔侍者抓了回来，正挣扎着求饶。明雨枝抬起脸看了一眼，却在这一刻听见系统的提示声：【叮，检测到系统波动！】
“等等！”明雨枝上前一步，他拦住那位恶魔侍者，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这位满身狼藉的囚犯，囚犯此刻也抬起脸，用一种阴森的表情看着他。
就好像早就已经认识他了一样。
明雨枝说：“这家伙是什么人？你们要把他关进哪里。”
“明雨枝，你逃不出去的，你……”囚犯刚想要开口，恶魔侍者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囚犯呕出一口血来，明雨枝：“你别给他打死了啊。”
恶魔侍者说道：“尊敬的大人，您想要什么？”主人可是下达了命令，无论明雨枝想要什么东西，他们都必须给他。
而且，还是免费的。
明雨枝说：“我要和他谈谈，就现在。”
恶魔侍者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明雨枝说：“见完他之后，我就去见收藏家，我保证不会耽误太久。”
恶魔侍者略一思索，他点了点头，将系在囚犯脖子上的锁链交给了明雨枝。看着这条锁链，明雨枝不由得想起自己脚上的锁链。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收藏家的囚犯。
只是待遇天差地别，或许，这就是主角弟弟和炮灰的差别吧。
明雨枝抓紧时间，将囚犯抓到角落质问，囚犯始终用一种怨恨的表情看着他，就好像明雨枝害得他变成这样似的。明雨枝说：“兄弟，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说吧，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你有什么办法逃出这里吗？”明雨枝说：“我们可以合作。”
“哈哈哈，和你合作？”囚犯说：“和你这个与主角狼狈为奸，屡次导致我的任务失败的内奸合作？”
囚犯咬牙切齿：“因为你，我的主线任务屡次失败，无论我重复多少次，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你知道我重来了几次吗？整整20次，每一次，那个该死的主角都用不同的方法杀了我，无论我吸引来多么恐怖的怪物，他都能够随手解决！”
“到了最后，他察觉到我的存在，甚至会主动找到我，拧断我的脖子，让我重来。”囚犯的语气极度憎恨，像是已经恨到极点了：“你不知道吧？实际上收藏家早就跟在你们身后了，随着时间的不断重置，我能回档的时间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几次，无论怎么回档，我的时间线都停留在了进入拍卖会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