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郊
龙霆和他娘带着孟黎回到龙家村。
回到家，龙霆他娘开始烧热水给孟黎洗澡。
龙霆则去给孟黎找衣裳，龙霆印象中他家穷，应该没什么好衣衫，但他伸手在柜子里一捞，就捞出一件成色极新的素袍。
家里可能闹鬼了！龙霆想。
抬手把素袍抖开看了一眼，龙霆发现衣袍大小和他新媳妇的身量差不多。
龙霆想了想，又伸手在柜子捞了两下，手上出现两套不同款式的衣袍。
成色新，料子好，大小也适合他新媳妇。
新媳妇有漂亮新衣服穿，闹鬼就闹鬼吧！龙霆豁然想着，拿着他觉得最好看的那套衣服出了屋子。
他娘刚好把洗澡水烧好，孟黎自己提着热气腾腾的水去浴堂。
孟黎身形消瘦，满桶的水提着有些吃力，走得晃晃荡荡。
龙霆出来刚好看见，抬脚走过去，单手接过水桶，气定神闲道：“我给你提过去。”
孟黎愣了一瞬，看着龙霆好一会，才点点头，松开手让龙霆帮他提水。
龙霆家的浴堂不小，龙霆提着水进去的时候，还惊叹，这真是穷人家该有的浴堂吗！
不对！穷人家就不该有浴堂。
龙霆越想越不对，他思索着，感觉有人在扯他衣袖。
龙霆移动目光去看，是孟黎手勾着他的衣袖，龙霆这才发现，孟黎除了眼睛外，手也很好看，修长且骨节分明。
龙霆放弃去想发现的不对劲，轻声问孟黎：“怎么了？”
孟黎不会说话，指了指桶里的水，又指了指浴堂外。
龙霆心领神会，“你要洗澡，让我出去。”
孟黎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龙霆应下，把找出来的衣衫递给孟黎，转身出了浴堂。
出了浴堂的龙霆没走多远，他听着浴堂传出的水声，理所当然地想，孟黎是他媳妇了，他该同他一起洗。
－
孟黎被孟家养的确实有些埋汰，洗澡用了很长时间。
龙霆在这些时间里，从他家各处搜罗出各种粮食米面、肉类零嘴，整卷布匹，以及一罐银钱。
龙霆看着这些物品，托腮深思一阵后，叫来他娘，“我记得家里很穷，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龙霆他娘对这些东西见怪不怪，“我们家穷是穷，但向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要什么有什么？”龙霆目露疑惑，他娘见此抬手招来他弟。
八岁的弟弟‘噔噔噔’跑来了，龙霆他娘问弟弟，“想吃糖葫芦吗？”
“想吃。”弟弟点头。
他娘往背后一捞，一串又大又圆的糖葫芦出现在他娘手中。
看见他娘将糖葫芦递给他弟，龙霆从疑惑转为惊诧。
他娘问他，“你要不要来一串？”
龙霆先是摇头，又马上改口，“给我媳妇来一串。”
龙霆他娘又从身后拿出一串更大的糖葫芦，递给龙霆。
龙霆接过，他娘欣慰地拍着他的肩，“我就说我家小五会疼人。”
龙霆没理他娘，看着糖葫芦，愁眉紧锁。
这个家很不对劲！
龙霆觉得不对劲，却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正在这时，洗完澡的孟黎出来了。
龙霆给孟黎的衣裳非常合身，勾勒出单薄却又利落的身形，乌黑长发湿漉漉的散在身后，映衬着那张精致的面容清纯又诱惑。
孟黎出来看见龙霆和他娘，腼腆地浅浅一笑，这一笑，天地都失了色。
龙霆想，这屋子配不上他媳妇。
想法出现的刹那，这座一进的青石瓦屋就变了，成了一座三进的大院子。
谁也没有因为房屋的变化惊奇，龙霆看着还在笑的孟黎，问他娘，“我今晚可以洞房吗？”
他娘白了龙霆一眼，“你在猴急什么？得成完亲才行。”
“啊！”龙霆不解道，“你不是说，在家里想什么有什么，为什么洞房不行。”
龙霆他娘道：“我们是讲理的人家，该有的成婚礼节必须有。”
龙霆想，正常的成婚礼节，也不是提一篮子鸡蛋去把人接回来吧！
龙霆觉得这个世界，非常奇怪。
而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孟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他面前忽然就消失了。
站在他面前的孟黎很好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他，龙霆不知怎么的，目光就落到孟黎那双色泽浅淡的唇上。
龙霆觉得孟黎嘴唇的颜色不该这么浅，龙霆想了想问：“我能亲你吗？”
孟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羞涩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龙霆喜上眉梢，微低着头，慢慢往孟黎唇边凑近。
第103章
龙霆慢慢凑近孟黎。
他眼底是孟黎白如雪色的脸颊, 以及纤长下垂的眼睫。
乌黑的睫羽敛住眸光，没有眼神光彩，孟黎忽然就变得飘渺起来。
龙霆止住凑近的动作, 微微拉开些距离。
孟黎见龙霆动作变化，抬眼看他, 那模样十足乖巧。龙霆这会才发现，孟黎眼睛里一点情绪都无。
不该这样。龙霆想, 孟黎在他面前可以乖顺听话，却不该在此刻一点情绪都没有。
这个孟黎不对劲！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他不是今日才认识孟黎吗？
龙霆盯着眼前的孟黎，思绪开始辗转。
龙霆后退几步, 对孟黎道：“我不想亲你了, 你过来抱我。”
孟黎顿了片刻, 抬脚缓慢向龙霆走来。
两人距离一点点靠近, 龙霆目光落在孟黎脚下。
孟黎的步伐缓慢、僵硬，不似真正的孟黎那般, 步伐随着心情变化。
太听话了，真实的孟黎没这般顺从他。
这个孟黎是虚幻、虚假的。
龙霆面无表情在心底做出判断，不待孟黎走近, 龙霆就转身朝屋外走去。
判断出孟黎是假的瞬间，龙霆就全部想起来了。
他在秘境中, 中了清明祖师的幻术, 他此刻是在幻术中。
龙霆深吸一口气，自他迈过通神境，就从未被幻术所困。
清明道祖这出幻术, 破绽百出，却是实打实混淆他思绪，困住他最久的。
若不是孟黎原本的性情在他心底太深刻, 他也不能轻易识破幻术。
龙霆走至屋外，他身后，才幻化出的三进大院子，成了一栋破旧的茅草屋。
这栋茅草屋才该是龙霆真正的家。
龙霆回头看向茅草屋，茅草屋的大门敞开着，龙霆看见屋中站着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尚未踏入修行前的亲人们，龙霆看着他们。这些人是他的父母，他的兄弟手足，现在这些人全都神情呆滞，面容统一地向着他，看着有丝诡异。
龙霆未在意这些，目光移动，在亲人们的身影中看见了孟黎。孟黎同屋中所有亲人一样木讷、迟钝，漂亮的面容却又稍显突兀。
龙霆站在原地看着孟黎，忽然轻笑起来。
龙霆并非天生天养。他虽然早已斩断俗世尘缘，但在他心底，一直有栋风雨飘摇的茅草屋。
那是他最怀念的地方，现在这片地方迎来了新的人。
龙霆心下软了一刻，随即目光变得冷漠起来。他目光还停留在孟黎身上，手上却聚起一道灵刃，袭向茅草屋。
清明祖师以他怀念的事物为引，造就幻境，只有破开这些事物才能摆脱幻境。
破败飘摇的茅草屋，更本经不起如此攻击，被灵刃一碰就化成风消散了，连带茅草屋里的人，也跟着一起消失。
龙霆见人一个个减少，难得起了一丝愁绪。
清明祖师铸造出的幻境，他确实喜欢。
可幻境之外有他现在真正眷念之人，他不能在此处贪念。
－
茅草屋和屋中人彻底消散之际，龙霆所处的地方开始被大片大片的纯白替代。
龙霆站在原处未动，等周遭全部变为纯白，龙霆发现他仍坐在石凳上。
树上飘下一片粉色花瓣，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棋盘上。
龙霆跟着花瓣将目光落在棋盘上，看见棋盘白子被大片黑子围困，已然分出胜负。
龙霆笑了一声，“这就分出胜负了。”
龙霆对面的清明祖师还端坐着，他的身形透明了几分，龙霆猜是方才幻术消耗所致。
清明祖师也跟着笑道：“我在此守候百年，你是唯一一个破开我幻境的人，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