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郊
二人一愣，面露不解，危机时刻要求证什么！？
“尊主小心。”尽管存有疑惑，二人还是听话撤下防御法器。他们可以不听命令一次，但绝不能有第二次。
防御法器被撤走的瞬间，剑芒失去阻挡，径直朝龙霆刺去。
剑芒原本距离龙霆还有两丈，眨眼间就只余三尺。龙霆看着剑芒半寸未动，还仰头带着点笑意注视着剑芒。
一直关注着龙霆的幽冥二人对龙霆的行为很是不解，施鹤鱼也赶了过来，喊了声“师尊”。
龙霆没理施鹤鱼的呼喊，只注视着剑芒，他的眼中不见半点退缩，反而出现一丝兴奋。只是在剑芒距他不过一尺时，龙霆身前多出一道身影。
身影直接挡在龙霆身前，周身一股纯净的灵力运转着，似乎想替他挡下剑芒。
龙霆看清身影，面色一变，刚要开口，袭来的剑芒却在此时调转方向，回到云天霄身边。
方才迫在眉睫的凶险一瞬，随着剑芒回转也瞬间消散。
龙霆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影，意外道：“阿黎。”
孟黎背对着龙霆，听见龙霆声音回头看向龙霆。
或许是体内原本的灵力被释放，修为增长，孟黎整个人也生出些变化。
之前的孟黎天真懵懂中带着些许疏离，而现在他周身气质更温润，但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容上却更显冷淡。
只是这点冷淡是对其他人，孟黎看向龙霆的时候，清冷的眉眼完全柔和下来。
孟黎笑了一下，笑容璀璨如花，他对龙霆说：“我保护你。”
说完，孟黎也不等龙霆回应。扭过头，身体依然挡在龙霆身前，对着不远处一脸寒霜的云天霄道：“父亲，不要杀他。”
云天霄的面色微动，“你叫我什么！？”
孟黎顿了一下，理所当然道：“人族将赐予他生命的人称为父母，你让我从玉化形成人，我该称你一声父亲。”
云天霄听闻此言，神色难看至极，无形的威压又从他身上荡开，这次威压不是针对龙霆几人，而是直直笼罩在孟黎身上。
云天霄怒道：“不要叫我父亲。”
孟黎独自承受着剑尊的威压，神色却没怎么变，澄澈的瞳孔露出些许不解，他不明白云天霄为何是这种反应。
－
不久前，孟黎识海的秘法被龙霆破解，孟黎修为突破进阶的同时，脑海中也跟着多了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中的孟黎变小许多。
他躺在一个漆黑坚硬的地方，周边有许多和他一样的石头。
说一样，又不一样，其他石头不像他，能吸收周边萦绕的灵气。
这些萦绕的灵气让他无比舒适，他便夜以继日地吸收着。
周边的灵气很充足，他每天都吃的饱饱的。后来他发现，除了吸收灵气，他还能睡觉。于是，他的日子就变成睡觉和吸收灵气，日子简单，又无比惬意。
舒服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漆黑的地方透进一丝光亮。
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捡了起来。
他第一次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老爷爷带他到了一个叫百剑宗的地方，他被百剑宗奉在一个叫藏宝阁的高台上。
藏宝阁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无尽的灵气也安静，他身下有软软的垫子，周围还有许多闪着各种灵光的东西。
他喜欢这些东西，也喜欢这里，这里比漆黑坚硬的地方好太多。只是偶尔会有灵气枯竭的人来到他身边，想要他帮忙恢复灵力。
他以前吃了太多灵力，体内的灵力非常充沛，他很慷慨地帮助了来求助的人们。
那些被帮助的人总会骄傲地说，不愧是我宗至宝千灵玉。
至宝，千灵玉，是什么？他的名字吗？他混沌地想着。
他静静在藏宝阁待了很久。
一天，带他离开漆黑地方的老爷爷，领着一个面容冷冽，身负双剑的少年来到他面前。
老爷爷比以前更老了，他用那双苍劲枯瘦的手将他从高台上捧下来，交到少年手上。
老爷爷对少年说：“霄儿，以你天资，日后定有一番造化，我百剑宗的兴衰荣辱恐系于你一人。这千灵玉是我意外所得，灵力枯竭者碰之能瞬间恢复灵力，随身带着修行可灵力不衰，修为一日千里，今日我将他交给你。”
从此之后，他就一直被这名少年带在身上。
他在少年灵力枯竭时给他输送灵力，在他每次突破时用无穷的灵力支撑着他进阶。
时间推移，少年从一名普通剑修成了被人景仰的剑尊。
百剑宗也从一个普通的一流宗门，改名凌霄剑宗，成了仙盟大宗。
他一直在剑尊身边，日子也过得逍遥。
他很多时候都在睡觉，只有很少的时间会醒过来，醒来的时候他会铺开一点灵力，感受外面的气息。
剑尊的洞府外面生长着一丛翠竹，他很喜欢翠竹的气息，只要醒来就会将灵力依附在翠竹上，久而久之他也染上一点翠竹的气息。
他很高兴，他不再是一块只有灵力的玉石，他是一块香香的，有灵力的玉石。
他以为他的日子会一直这样重复下去，直到一次他从困倦中醒来，发现剑尊那双黑沉地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向来话少的剑尊看着他道：“我不信飞升之路断绝。他能助我修途一次，也能再次助我。”
剑尊是在对他说话，也不全是在对他说，他的旁边还有其他人。
剑尊说：“千灵玉是陪我最长久之物，若再有一次，我不想让他是个纯粹的物件。”
剑尊说：“妖族的草木走兽都能化形，作为宝物的灵玉也可。”
剑尊说：“冥尊掌有万物生灵魂魄，我去求一缕最纯净的魂给他。”
剑尊说：“千灵玉是我钟爱之物，若能化形，我依旧要他常伴我左右。”
他第一次听剑尊说这么多话，可作为玉石的他根本不懂剑尊话里的意思。
他想不通就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当他再睁开眼，发现他的身体变了，不再是小小一块玉石，而是有手有脚的人类。
变成人类的他失去了当石头的记忆。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可人类很复杂，当一个人类好艰难。
走路、说话、学习每一样都让他耗尽精力。
他还多了一对人类父母，人类父母总是对他淡淡的，但人类的孩子都会爱他的父母，他也该爱他的人类父母，他表现爱的方式就是听话，人类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
除了人类父母，他还格外依赖他人类父亲的弟子，他总想跟着他，哪怕被嫌弃也无所谓。
他当人和当玉石一样没什么情绪，却很厌恶别人夸他漂亮，喜欢他。
好奇怪，明明他是玉石的时候，特别喜欢别人说他好看啊！
他按照人类父母的安排，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努力修行。
直到有一天，他去找他的师兄问修行上的事，偷偷听见师兄说他蠢。
他才不蠢！
他开始反抗本能，强迫自己讨厌师兄，讨厌的过程中，他发现他的人类父母特别偏心他师兄。
他的父母凭什么对他师兄这么好，他不服气，他要对付他师兄。可他真的不聪明，根本想不到害人的法子。
好在他有一个会推演的法器，天机盘。
天机盘给了他指引，说有个人能帮他对付师兄，他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人。
第一眼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他觉得他好普通，他怀疑天机盘在戏耍他。
但那个人很瘦弱，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人吃不饱饭要死，他嫌弃他，却不想他死，于是留下他。
因为这个决定，他熟悉的人多了一个。
和那个人接触之后，他发现那个人和外表不一样，他很聪明，就是总让他去干坏事。
他只想对付师兄，不想干坏事，他拒绝那个人。那个人脾气很好，不会因为他的拒绝生气。
那个人好不一样，他拒绝人类父母的时候，都会被责罚，那个人却不会因此迁怒他。
人类父亲会打他，那个人则关心他，还非常为他考虑，总能想到他想不到的事。
后来他们就熟悉了，那个人变化好快，变得高大，变得英俊。
那个人外表总在变化，对他却从未变过，带他出去历练，见识很多事物，给予他很多东西。
遇见那个人前，他当玉石要给人灵力，他变成人，自认亲近的父母也总是向他索取。
只有那个人，不要他任何东西，还给赠予他许多。
他总能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不一样的感觉，这同他见过的、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总是会想着那个人，忍受不了同他分别，他好想同那个人一直在一起。
玉石也可以和人类在一起吗？
他深沉、忧郁地想着，然后难得聪明一次。
我现在可是人了，当然可以和他在一起！
－
剑尊的威压沉沉压在孟黎身上。
孟黎却恍若未觉，只将自己身体微微后移，更靠近龙霆，微张着手做出护卫的姿势。
云天霄的怒意更甚，他厉声质问：“你竟如此护着他！？”
孟黎感受到身后的一个温热的身体贴近了他，不用回头他都能知道是秦观靠近了他。
秦观的气息让他安心，也让他有了跨阶对抗剑尊的勇气，孟黎看着云天霄道：“我喜欢他，当然要护着他。”
孟黎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龙霆和云天霄同时变了脸色。
云天霄面色极为难看，他道：“你竟对他生出了情念！”
“是。”孟黎无比肯定地回复了他。
云天霄霎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