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姜果也不在意，只是闭着眼睛，朝霍屹张开双手，拖着长音，喊了一声：“哥����”
我命令你，快点过来，抱我去刷牙洗脸！
霍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很快反应过来，又站住了。
“哥干活呢，身上脏。现在不能抱。”
“唔？”
姜果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又……又干活？”
姜果清醒过来，皱起小脸，不敢相信地说：“明明昨天……才干过！”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也是这个时候，霍屹把他从床上挖起来，带他出来干活。
仔细一看，干的活也差不多，都是霍屹挖坑埋东西，他在旁边端茶倒水。
姜果疑惑问：“干嘛要再干一次？还是我……‘重播’了？”
在相似的场景，干着相同的活儿，姜果怀疑自己穿越或者重生了。
但他还不知道这两个字，所以他说的是“重播”。
家里还有电的时候，他看电视知道的。
嘻嘻。
霍屹失笑，解释道：“是不一样的地方。哥要埋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得换地方。”
姜果又问：“干嘛不喊我？昨天都喊了。”
“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反正姜果醒了，也是坐在车里。
霍屹不会让他下车，更不会让被血液和组织液浸透的泥地，弄脏他干净的鞋底。
他甚至没让姜果知道，他埋的究竟是什么。
每次运尸埋尸，他都避着姜果。
或让姜果捂住眼睛，或用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他的视线。
忙活的时候，霍屹得时时刻刻醒着神。
所以今天，他特意没喊姜果起床，就让他在车上睡觉。
车子里里外外都很干净，霍屹特意洗过的。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姜果，喜欢到宁愿自己大包大揽，负责一切，也不会让姜果沾染分毫。
“唔……”
姜果瘪了瘪嘴，转过头去，环视四周。
他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一瓶矿泉水，就要拧开。
霍屹见状，赶忙问了一声：“怎么了？小果，要刷牙了？”
姜果没有回答，只是伸长手臂，把拧开的矿泉水从车窗递了出去，送到霍屹面前。
霍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拽开口罩，低头喝了两口。
见他喝了水，姜果这才满意。
“嗯����”
霍屹看出他对自己的关心，宽慰似的应了一声：“哥不累。”
“那你不渴吗？”姜果问，“我都没醒，没人给你喂水。”
这倒是完全符合姜果的用词习惯。
高兴的时候喊“屹哥”，不高兴了就“你你你”地喊。
霍屹没说自己摘掉口罩和手套，也能喝两口水，三个小时他没渴着自己。
他只是就着姜果的手，喝了小半瓶凉水。
是是是，没有小果，屹哥都要渴死了。
还好小果醒得早，还记得要给屹哥喂水。
姜果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跟小猫似的翘起嘴角，等他喝够了，就把瓶子收了回来。
霍屹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只会越来越热。
他穿着雨衣，能明显感觉到里面又闷又热，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于是他道：“小果，再等一会儿，哥把这个坑填上，咱们就回家。”
姜果趴在车窗上，乖乖点了点头：“好。”
“车里有土豆和红薯，你要是饿了，就先拿来吃。”
“唔����”
姜果又摇了摇头。
不要，他还没刷牙呢，他不想把嘴里的脏东西吃进肚子里去。
“好，那哥加快速度，争取早点带你回去。”
“吼����”
霍屹就知道，他的小果有洁癖。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无比抗拒刷牙的小丧尸，现在竟然是刷牙的忠实拥护者。
看来他真的把小果养得很好。
想到这里，霍屹全身上下又都充满了干劲。
他握着铁锹把手，一个用力，就把东西从地里拔了出来。
所幸刚才，他就已经把一具人类尸体和两具丧尸尸体丢进坑里。
现在也不用避着姜果了，他只要一锹一锹地把土填回去，再压平压实，最后往上面撒点杂草树枝，作为掩护。
十多分钟后，大功告成。
霍屹把铁锹丢到车后斗上，又拽出一块黑色塑料布，把后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就差不多了。
最后他脱了雨衣雨鞋，穿着汗湿但干净的衣服，坐到主驾驶上，插上钥匙，发动车子。
“小果，走了，我们回家。”
“呼噜����”
霍屹一面开车，一面在心里盘算着。
昨天傍晚，加上今天早晨，他已经挖了七个坑。
剩下最后一个，要是傍晚天气好，就过来趁早挖了。
要是不行，还得等明天早上。
这些东西早点处理完，他早点安心，小果也能活得更舒坦些。
霍屹这样想着，又问：“小果，你饿不饿？下回哥帮你把牙刷和毛巾都带过来。”
姜果摇摇头：“唔����”
“怎么？你不想在外面刷牙？”
“嗯。”姜果点点头，张大嘴巴，假装干呕一声，“呕����”
“这么嫌弃？”霍屹不免觉得好笑，“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
姜果昂首挺胸，理直气壮。
他反问道：“你可以在死人面前刷牙吗？”
霍屹哽了一下：“小果，你……”
“你也不可以，对吧？”姜果道，“那我怎么能在死掉的丧尸面前刷牙呢？会吐出来的！”
霍屹不敢确定地问：“你知道了？”
姜果不明白：“知道什么？”
“你知道哥埋的是什么东西了？”
“唔？”姜果更不懂了，“为什么不知道？”
霍屹低声道：“哥不是一直瞒着你吗？哥还以为……”
“可是我一直都知道哇！”
姜果大声否认：“你挖了好几个坑，把我们家外面那些……”
小丧尸还不太会说长难句，他得缓口气才能继续。
“死人和‘死丧尸’拖出去埋起来。”
霍屹眼神暗了暗，转头看向他。
“所以小果，你从头到尾，一直都知道？”
姜果用力点头：“嗯。”
亏得霍屹瞒了他这么久，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霍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姜果又道：“所以我才要一直跟着你啊！”
“嗯？”
“你埋丧尸，万一引来其他丧尸怎么办？”
姜果双手叉腰，振振有词：“屹哥你不懂，丧尸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