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境
返校前一天，苏晓格外忐忑，另一边，白凛烁也在重新衡量现在的情况。
顾清筱已经将注意力放在苏晓身上了。他其实可以带着哥哥离开苏家，问题是：钱还不太够，这些天，他又跟苏志鸿要了一些钱，但数量不够他们生活半年。
除此之外，他们无法走远，如果这么早带着苏晓走了，母亲不可能不报复，这样的话，反而可能带来麻烦。
哥哥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复习，全力冲刺。苏家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苏晓在学习，白凛烁在盘算着如何更快、赚更多的钱，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苏晓，你疯了？！12名？！你怎么考的？！”
是宋朝阳。
苏晓看着微信上的12名，愣了愣，他转过头，看向白凛烁。
“小烁！我不用挨打了！”他扑进白凛烁怀里，一把抱住弟弟的脖子。
苏晓的成绩常年在二十名左右浮动，他没想过这一次考试会进步这么多。
北大医学部至少需要年级前五的成绩，虽然说，苏晓现在距离这个成绩还有不小差距，但毫无疑问，这一次考试，苏志鸿不会对他不满意。
没过几天，苏志鸿也知道了苏晓考到12名的消息。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苏志鸿每天都会转发许多“学医的好处”一类的短视频。
苏晓没有办法无视苏志鸿的话，父亲的期待给他带来了很大压力。
另一面，顾清筱一直在给白凛烁准备入学的材料，随着材料全部到位，她开始频繁地跑去学校。
����女人的控制欲极强，她希望趁着枫红的老师还没放假，提前见一见儿子未来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
苏晓放假，顾清筱不在家，这使得白凛烁又有机会钻进哥哥的房间里。
苏晓的桌子上摆着苏志鸿送来的报考医学院相关资料，苏晓现在还在备战高考，给他看这些资料完全多余。
但苏志鸿却执着地觉得，苏晓看了，就等于他能考上，还说过年的时候，要抽查苏晓上面的内容。
白凛烁走进来的时候，苏晓正盯着资料，抓紧铅笔，反反复复在草稿纸上划线。
白凛烁将水杯拿起，当着苏晓的面，洒在资料上。
“小烁！”苏晓惊呼。
白凛烁：“哥哥别怕，水是我洒上去的，我会跟爸爸说。”
他将资料册卷起来，收走。
苏晓垂着头，拽着衣角：“我……也不能总靠你……”
白凛烁：“没事，我可以给哥哥靠一辈子。”
他坐在苏晓对面，弯腰，抱了苏晓一下，苏晓以为只是碰一下，没想到，白凛烁搂了他一会儿才松手。
“哥哥。”
“……嗯？”
白凛烁：“哥哥得学你自己想学的。”
苏晓垂下头，咬着唇：“我不知道……”
他就知道，如果自己不按照苏志鸿的要求考北大医学部，他的学费可能会不见。
白凛烁：“哥哥真的没想过学什么？”
苏晓不说话了，白凛烁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东西。
白凛烁：“这是我拜托朋友要来的电影学校、戏剧学院还有传媒大学的简介，哥哥看看吧。”
像编导、动画一类的专业需要高考，但也有汉语言文学、文化管理、戏文一类不需要艺考的专业。
苏晓看了看这沓册子，忽然觉得眼眶烫得很。
“小烁……”他抱住白凛烁的脖子，扑进弟弟的怀里。
白凛烁抬手顺着苏晓的腰向上摸，在哥哥后背拍了拍。
他说：“哥哥，有我在。”
苏晓：“嗯。”
白凛烁：“学费的事情哥哥也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钱。”
他亮出微信余额，算上苏志鸿上次给的钱，里面居然已经六万多，苏晓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苏晓：“小烁，你怎么攒了这么多的？！”
白凛烁：“大部分是跟爸爸要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想办法赚的。”
从他第一次叫苏志鸿爸爸后，白凛烁隔三差五就会想出由头跟苏志鸿要钱，数额不大，基本都是二三千，苏志鸿大多数时候会多给一些，但白凛烁知道这样的方法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白凛烁：“我可以把钱转给哥哥吗？”
苏晓：“为什么要转给我？”
“我想给哥哥攒学费，妈妈已经注意到我了，钱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顾清筱正在查他，查他的行踪，查他接触的人，顾清筱查到苏志鸿给他钱是早晚的事情，这些钱全都放在他手上，并不安全。
事实上，他已经给风潞情转了快一万块，但风潞情不靠谱，白凛烁怕他花了，还是转给哥哥放心些。
苏晓：“唔……”
他还没答应，第一笔钱就转过来了。
“银行卡到账5000块。”
白凛烁：“哥哥，我这张卡上有5000的限额，从今天起，我每天给你转一笔。”
苏晓：“唔……”
白凛烁：“等将来我们离开这里，拿着这笔钱，一起生活。”
离开这里……
拿着这些钱，一起生活。
苏晓从来没对白凛烁说过自己想要什么。但一瞬间，他觉得弟弟好像什么都明白。
他没有回答，因为白凛烁说的这些话离他太遥远了。
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心底某些已经死掉的东西，好像又活过来了。
第29章 过年
年前, 苏志鸿格外忙，北大医学部的资料被白凛烁弄坏后，他也没有再补。
短暂休息后, 苏晓也正式进入复习状态。现在是寒假，开学不久就是一模, 到时候会有全市排名，题型也完全仿照高考。
苏晓之前练习的时候，将高考题目分块拆解，现在，已经不是逐项攻克的时候了。他需要整体地做完一套卷子, 练习时间规划，提高做题效率, 争取在有限的时间里拿到更多分数。
这意味着他需要腾出大块时间，假期是很好的空档，但苏晓不太喜欢放假。
在学校的时候虽然累一点, 但是，他每天除了学习, 什么都不需要想。
在家里不同。
以前是苏志鸿随时可能来打他, 现在是顾清筱鬼魅一般地随时敲响他的门，或者是做饭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他背后。
苏晓依旧担惊受怕，每天早晨趁着厨房里没有人, 他偷偷搞点吃的，煮鸡蛋或者微波炉叮两根玉米，这些干粮好保存，他拿回房间吃, 一边做题一边吃, 一吃就是一整天。
白凛烁大多数时候, 会在客厅里看电视，等顾清筱离开后，他就会去找苏晓，给哥哥塞一点食物，或者在哥哥房间呆上一会儿。
但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少。
枫红材料的材料已经上交、顾清筱也见过了白凛烁的未来老师，她现在除了偶尔置办年货，很少出门，每天都在别墅里走来走去，指点佣人们重新布置陈设，挂上她新买来的名画，或者在花园里摆弄花草。
还有不到一周过年，按照苏志鸿今年的安排，他们要回老宅子里和苏老爷子一起过年。
����苏老爷子今年已经六十七岁，自从把企业全都交给苏志鸿后，他一年里大半年都在气候温暖的澳洲，与新认识的外国女伴约会，或者是激情四射地跟袋鼠练习搏击。
他往年都不回来，今年是苏志鸿和顾清筱结婚后过的第一个年，意义非凡。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白凛烁余额里面的钱转给苏晓五万了，还差不到两万就能全部转完。
正如白凛烁预估的那样，除夕夜的前一天，顾清筱查了他的余额。
女人看着上面的数字，挑挑眉：“钱呢？”
白凛烁没有回答，他坐在椅子上，看都不看顾清筱，一副臭脸。
顾清筱循循善诱：“小烁，别以为妈妈不知道爸爸偷偷给你转钱的事情，你今天说想买个书包，明天说想买双鞋，要了至少五万吧？元旦爸爸还给你转了五千，现在鞋也没有，书包也没看见影子，钱去哪儿了？”
白凛烁还是不说话。
他知道，顾清筱这个人如果太轻易让她知道，她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就是要让她一点点失控，在她失控边缘，把结果告诉她，她才会相信。
顾清筱：“小烁，你真以为妈妈会惯着你一辈子？！妈妈不怕你花钱，前几个月是看在你努力学中文的份儿上，才没有管你！白凛烁，说，你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女人姣好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这是只有在极端失控的状态下才会展现出来的真实模样。
白凛烁掏出手机，将已经准备好的东西甩到顾清筱面前。
他唇瓣轻启，吐出两个字：“мобилка（游戏）。”
手机界面停留在一款俄罗斯有名的枪战游戏上，画面中拿枪的小人顶着一头七彩爆炸头，脸上贴着七八个造型各异的贴纸，手里的枪也是全金满钻，一眼就没少花钱。
“这个游戏你还在玩？”顾清筱愕然。
她还记得这是儿子小时候在玩的游戏，那时候，她还没有离婚，是温柔的妈妈，还在认真陪伴、了解儿子的世界。
“嗯。”白凛烁收起手机，不再多说一个字。
����消失的钱需要一个去处，游戏账号当然不是他的。
得到答案的顾清筱坐在椅子上努力缓和，她想过白凛烁会跟他大吵一架，怀疑过儿子把钱给了不该给的人，却独独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
她的眼神茫然，似乎有片刻是在回忆过去的美好。
许久，顾清筱红唇轻启，语气温柔不少，语重心长地对白凛烁开口：“小烁，妈妈不反对你玩游戏，但是你不能在游戏里几万几万地花，妈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游戏到底是虚拟世界，你……”
白凛烁再度甩出手机，这一次是微信聊天界面，他一字一顿地开口：“бокс（拳击）。”
顾清筱拿起手机，那是一个名为“热血！Boxing！”的三人小群，除了白凛烁外，还有三个人，从头像就可以看出是拳击馆的教练和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