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圻华
宁青焕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秦连月抿了抿嘴，将合同递过去，“谢谢你，青焕。”她正准备起身离开这里。
秦这个姓让她面对宁青焕时有浓浓的愧疚感。
“等一下。”宁青焕开口叫住了她。
“你忘记签字了。”年轻的男人点了点合同签字处，秦连月那边空白着，宁青焕那处却已经早早签好了。
秦连月脚下重逾千斤，一滴泪滑落，她擦了擦，转过身：“我以为……”
宁青焕叹口气：“秦家是秦家，你是你，你是我找到的合作伙伴。”
合同如愿以偿地签好了，秦连月离开后，宁青焕靠在椅子上想了许久。
最后自顾自说了一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厉哥……不是这样的人，我和他相处过。”
可是，他的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
宁青焕反复点开日历，他看着被画上圈的明天。
可惜……宁青焕耷拉着眉眼，谭厉没时间。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算了，不想这些了。
有这空还不如多赚钱！
而在临空市的谭厉却忙得不可开交。
唐行政官同意谭氏的开采，不过关于这个新型能源，灰蔼星想利用星球自主定价权，定一个高税率。
关于此事，艾斯方和葛老团队并不意外，但是博弈还是需要的，毕竟大家都不是慈善家。
四方人马会场上你来我往，吵了近两天。
最后在第二天下午四点敲下了大致方向。
但这场博弈还要持续很久。
散会后，谭厉大踏步走出会场，一边快速下台阶一边问：“悬浮车准备好了吗？”
隋晋：“就在下面。”
“速度管控审批好了吗？”
隋晋劝说：“要不让司机送你，反正也不着急。”
谭厉看了他一眼：“我着急。”
隋晋一噎：“……”
隋晋连声喊：“别忘了明早的会！”
谭厉一把拉开悬浮车驾驶室，利落地戴上头盔，启动悬浮车。
只见悬浮车缓缓升上空，已经上到了平时悬浮车管控的高度。
不过隋晋已经帮他提了申请，也审批过了。
悬浮车如利箭一般猛地射出去，坚硬的头盔保护着谭厉的头部，但是高速运行产生的强压始终压迫着他的身体。
其实正常来说需要穿专门的衣服，但是谭厉不想浪费时间。
如果按照悬浮车平时的速度，晚上八点才能到灵璧市，若是解除限制，谭厉五点半就能到。
护目镜背后那双黑沉沉的眼定定地看向前方，他不知道宁青焕今晚约他干什么，但是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缺席。
他也让0号注意过。
但0号也不知道今晚宁青焕要干嘛。
战斗机器人精于分析，却无法感知人类的情绪。
一路疾驰，谭厉终于在五点半到达了灵璧市。
漆黑的悬浮车如魅影一般划过半空，最后停在了那个住了一段时间的小区。
将悬浮车停好，取下头盔，谭厉大踏步走出去。
到了电梯里，他看了下镜子，自己打理好的头发已经被头盔毁了，谭厉微叹一声，他打算先回家收拾一下。
没人会喜欢邋遢的男人。
谭厉打算速战速决，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厉哥？！”一道惊讶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只见宁青焕一个人正站在电梯口，似乎是要下楼。
谭厉：“……”
谭厉很少有这样丢脸的时候，手动了动，想盖住乱糟糟发型的自己，但是又凭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
欲盖弥彰更不体面。
“厉哥！你回来了！”宁青焕很惊讶也很开心。
谭厉沉沉地嗯了一声，迈步跨出电梯，宁青焕脚步轻快地跟上谭厉。
“厉哥，工作怎么样？怎么突然回来了？”
谭厉在自己家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着脸，语气温和：“青焕，你等我收拾一下自己再聊好吗？”
宁青焕歪着头，他感受到了谭厉有些回避的情绪，不过他的视线却停在了谭厉微红的耳廓。
他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满是笑意地绕到谭厉另一边：“厉哥？”
谭厉扭个了头，宁青焕又背着手晃到另一边，“厉哥？”
谭厉忍无可忍，快速开门，把宁青焕拉了进去。
谭厉低声警告：“青焕！”
宁青焕笑弯了眼，片刻后，他道：“厉哥，你这样也很帅！”
谭厉平时都会把头发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可是在长时间的奔波下，头盔把他的发型弄毁了。
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的垂落下来，额发搭在眉眼处，整个人年轻了不知道多少岁。
谭厉沉默片刻，转过身没接这句话，只是说：“你先坐会儿，我洗个澡。”
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宁青焕心里却因为谭厉突然回来，而开了一朵朵花。
过了一会儿，谭厉穿好衣服出来，头发已经被吹干了，做了造型。
眼前的男人又恢复了宁青焕平时见到那样。
宁青焕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不过他突然间发现谭厉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很稳重，都掌控大局的。
他也会不好意思，他也会悄悄躲起来整理发型。
他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笑着问：“你今晚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一副奔波的样子。
恢复以往成熟模样的谭厉又变得沉稳可靠，他帮宁青焕温了一杯奶，反问：“你今晚不是约我吗？”
宁青焕睁大眼睛，“你不是拒绝了吗？”
谭厉把牛奶递给他，坐在宁青焕身侧：“我可没拒绝。我只是没正面回答。”
宁青焕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还真是，不过他双手抱胸，“哼，狡辩！在我眼中，那就是拒绝。”
谭厉：“所以，你今晚为什么要约我。”
宁青焕喝了一口奶，暖意流向四肢百骸，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他好久没有正正经经过一次生日了，他想大家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谭厉神色一怔，“可你的身份证……”
宁青焕摆摆手，“那个不准，晚了几个月的。”
谭厉声音低下来：“那你前天晚上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宁青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你工作更重要。”
谭厉沉默了片刻，眼神定定地锁着宁青焕：“你从来都是这样吗？”
“什么？”宁青焕不解。
“从来都把自己放在最后，想要什么也在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第39章 不受控
宁青焕没说话。
牛奶杯还握在手里,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发凉。
谭厉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转，他想反驳, 但张了张嘴, 没找到词。
他压了压情绪，把牛奶杯往茶几上一放，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回去了。”
声音不大，宁青焕没看谭厉，他站起来，打算离开。
可他刚起身，手就被一把握住了。
宁青焕挣了一下，没挣脱。
那几根手指不松不紧地扣在他手腕上，没有弄疼他，但也绝不放他走。
“想要我陪你一起过生日。”谭厉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句话很难说出口吗？”
宁青焕没回头。
“你在顾忌什么？”谭厉又问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近了一些, 人也站到了他面前。
宁青焕偏过头，避开那道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