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许英不说话了。
游未猜测在此之前，游文辉利用许英对游未的愧疚，劝说她一起办一次升学宴让孩子风光。许英被这份愧疚拿捏，一时忘了自己会因此和游文辉产生新的牵扯。
“妈，没必要。”
“……游文辉说，家里要散已经是委屈你了，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总得热热闹闹给你庆祝一次，不然做父母的心里过意不去。”
游未闭了闭眼，安静了几秒，思考怎么了结这个局面。
“妈，如果一定要办，那就分开。要么你单独在许家办，我会去的。要么游文辉单独以游家的名义办，我可以去露一面。”游未说道，“合在一起就别办了，没有任何必要，我也不想去。”
第122章 升学宴
这边游未表明了自己关于办升学宴的想法, 那边姜亦奇趴在床上，也在和茹兰说升学宴的事。
不同于游家的基因, 姜家那边的小孩都会读书，姜亦奇的分数以及他录取的学校，在同辈这帮人的成绩里算得上最差的一个。
姜亦奇觉得这个升学宴办不办都行，主要是上辈子已经办过一次了，这辈子比上辈子低了六十多分，还办的话有点没意思。
“怎么能都行？”屏幕那边的茹兰嗔怪，“你寒窗苦读二十年, 终于解放去上大学了，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她打视频不是为了和姜亦奇讨论办还是不办, 在她心里这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 她想讨论是定哪个日子办，看姜亦奇的方便和主意。
“没有寒窗, 没有苦读, 没有二十年, 考上大学也没有解放。”姜亦奇笑嘻嘻地一一否认了茹兰抬高他的那些话，又道，“妈，我只是说办不办都可以, 没说一定不办啊, 都行, 看你们的意思。”
姜鑫泉在一旁轻声劝茹兰不用固执：“随奇奇自己的心意就好, 想办便办，不想办也无妨, 别让他是怕扫我们的兴才应下来。真要办, 就简单些, 不用搞得声势太大，奇奇自在舒服最重要。”
姜亦奇不觉有他，点了点头：“对，要办也随意一点，”
“对什么呀，不对。”茹兰看了眼姜鑫泉，“真真当时的升学宴怎么办的，奇奇也该怎么办，为什么要简单一些？不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这不是想要奇奇自在一点吗？”姜鑫泉拢着茹兰的肩头，示弱性地轻轻拍了拍，“正常来说升学宴是该办的，至于怎么办，最后肯定还是得按照奇奇的意思来。”
姜亦奇意识到什么，他看向屏幕里的姜鑫泉，又转到正中间的茹兰，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可以，那就办吧，姐之前怎么办的，我也怎么办。”
他下床来回踱了一圈，又慢慢走到游未背后，弯下腰，把上半身压在游未背上。游未伸手往身后一探，兜住了他的腰。
“必须要办。”茹兰说，“你选个日子吧。”
正巧游未在搜索黄道吉日，姜亦奇直接拿过游未的手机看了看，报了几个日子，又道：“姐到时候方便回来吗？”
“真真上次还问呢，”茹兰笑了笑，“她叫你确定下来的话再给她发消息。”
“行，我马上给我姐打，她要是可以回来，我挑个方便的日子。”姜亦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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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视频，姜亦奇站直身，把手机还给游未，“你也在挑日子？”
“帮你看的。”游未说，“我这边还不确定，我的想法是最好别办。”
“阿姨肯定想给你办的，我们这里升学必须办升学宴，如果不办，要么是没考上大学，要么就是父母根本不重视这个孩子，看在别人眼里很不体面。”
“游文辉才不看重体面。”游未说完，又道，“你刚才还说可办可不办，那你要是不办，不也跟你刚才说的那样，不太好看？”
姜亦奇啧了一声，“我不一样啊，我五百多分，有什么好办的。”
游未莫名其妙，“你自相矛盾。”
“不啊，我是说一般情况下不办升学宴显得不体面，可我不是一般情况。我家那边的亲戚，个个都能考上那种一听就知道的好学校，再不济也是我上辈子去的那种大学。可我现在只上了这种四非院校，我这种情况，办比不办更不体面。”姜亦奇说着，自己都想笑。
游未摇摇头，“说的不对。”
姜亦奇说：“对不对的也无所谓，已经确定要办了����对了，我得尽快给我姐发个消息问问。”
这天是周日，茹愿不用上班，收到姜亦奇消息的当下她就打了个视频过来。
一接通，茹愿就说：“我以为你高考之后会换一个造型。”
姜亦奇问：“我这样不好看吗，你觉得我应该换什么造型？”
茹愿沉吟了一会儿，“你小时候不是想过要把头发拉直吗，因为卷毛，你就没剪过短头发。”
“我现在头发还不短啊？”
“我说的是你高一军训剃的寸头，”茹愿说，“那种短头发。”
想到高一军训的发型，姜亦奇一阵脸黑，“我绝对不可能再剃寸头，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剃。”
“一亿剃不剃？”
“这种假设没意义。”
茹愿笑了一下，“证明你刚才的话不严谨，给得足够多你肯定剃。”
一旁的游未听见姜亦奇的话音，静静地扶了一下眼镜框，似乎记下了什么。
茹愿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凑近屏幕“诶”了一声，引得姜亦奇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怎么了？”他好奇道。
“妈上次跟我说了你的事……”茹愿扬起眉毛，“谈多久了？”
“八月十七号开始谈的。”姜亦奇说。
“整一年了啊。”茹愿微微睁大了眼睛，“人长得怎么样？”
姜亦奇小声说：“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要不我让他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尽管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游未还是似有所察地瞟了他一眼。
“别！”茹愿赶忙制止，“这多尴尬，我还没准备好呢。”
姜亦奇笑着看她。
茹愿又问：“他考到什么地方了？”
“跟我一样。”
“哟，你们俩这个恋爱谈得难舍难分呀。”茹愿戏谑道，“妈被你吓了一跳，那天她还来探我口风，问我知不知道你谈了一个男朋友。”
姜亦奇望着正低头备课的游未，笑了笑，“他人很好的，真的，他对我特别好。”
茹愿打字问：“谁表白的，怎么在一起的，从实招来。”
“我表的白，他答应了，然后就一直在一起了，以后也都不会分开。”姜亦奇说，“姐，你别用这种看恋爱脑的眼神看我，他真的很好，我没有半个字是夸张。”
游未听清了这些话，放下电脑，转过头瞧着他。
姜亦奇指了指手机，笑而不语。
游未抿了抿唇。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每次听到姜亦奇在家人面前把他说得天上地下的时候，他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姜亦奇说的那些好话。这种心态是不是得改一改了？他隐隐约约地想着。
茹愿继续打字：“你这些话说出来就很恋爱脑了。”
姜亦奇说：“我升学宴你回不回来？”
“选在周末的话我应该没问题，工作日不太行。”茹愿道。
“那我肯定挑周末啊。”姜亦奇笑了。
“这段时间，”茹愿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没人说你什么吧？”
姜亦奇佯装不解，“能说我什么？”
茹愿没继续往下说。也是，大家都是体面人，心里就算有想法，嘴上也不会说出口，更不会当着本人的面说。她回想自己大二那年，姜亦奇初升高去了三中，她都装聋作哑不找时间多关心关心，现在又来问这些，也挺装的，索性不聊了。
“行了，先这样说。你挑个周末的时候办升学宴，我一定可以回去参加。”茹愿说道。
挂断视频，姜亦奇察觉一道莫名炙热的视线定在他身上，他转过头，好笑道：“干嘛这样看我？”
游未扶了扶眼镜，认真地说：“我从来没见过你寸头的样子。”
“……不要再说了啊！”姜亦奇很痛苦，“好丑的真的，军训的合照都被我锁起来了，谁要是看见我那时候的照片，我就戳烂谁的眼睛！”
“不会丑的。”游未说，“你怎么样都不会丑。”
他见过姜亦奇长发的样子，因为是自来卷，所以长发的时候姜亦奇都会把头发扎起来，从一个小揪揪到一束马尾，游未觉得姜亦奇蓄长发的每一个阶段都很好看。
只可惜，游未见过姜亦奇各种长发的发型，就是没见过姜亦奇寸头的样子。
“别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给你看我高一军训的照片。”姜亦奇乜了他一眼。
“我想看。”游未诚挚地说，“可以吗？”
姜亦奇：“……就怪我姐，说什么不好，偏要说起我的黑历史。”
以为没希望了，游未默默收回目光，努力在心中勾勒出姜亦奇寸头的样子。
良久没听见游未继续说话，姜亦奇凑过来看他的神色，“失望了？”
游未摇摇头。
就快想象出来了，还差一点点。
“靠，不至于吧，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姜亦奇皱了皱眉，“就非要看不可？”
游未抬眸注视着姜亦奇。
他的心里似乎已经生成了姜亦奇寸头模样的画像，就是缺少了点神采。
“给你看还不行吗？照片在我家的柜子里，等我回去拍给你看。”姜亦奇撇撇嘴，“游未，你这人真的，坏得很。”
游未勾唇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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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奇升学宴那天，游未在姜亦奇的手机里看见了他寸头的照片。
高一的姜亦奇模样比现在略显稚嫩，因为剃了寸头，五官显得更为清晰，大眼睛双眼皮，红嘴唇高鼻梁，微微一笑便挤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讨喜。
游未眼疾手快地把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果然如他所想，寸头也好看。
比他想象中的更好看。
姜亦奇走过来夺回手机，“看半天了还没笑够啊，丑死了！”
游未看着他删除照片，笑了笑，“特别好看。”
姜亦奇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无言以对，转头又去宴会厅的门外招呼姜家的其他亲戚。
游未刚回到席上，就听谢佳豪抱怨，说他这半个多月胖了八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