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至于另一方面的原因……游未尚未琢磨清楚。
“老师，”女人慢慢说道，“姜亦舒说话没有分寸，你听了不高兴就别搭理他，他自己说得没劲了就不会说了。”
“嗯。”
“我有一个要求，”女人又说，“老师不要问他与学习无关的问题，可以吗？”
游未：“好。”
女人说：“不是因为你是高中生我才这样嘱咐你，换了谁来教他，我都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你们又背着我说什么呢？”房门被姜亦舒用肩膀顶开，进屋之后，他把冰镇矿泉水抛给游未，“课间休息结束，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女人翻了一个白眼：“用我的时候就喊妈妈，用不着了就闲杂人等。”
姜亦舒笑嘻嘻地推着她出去，然后利索地带上房门。
第31章 为什么躲我
第二节课上得中规中矩, 姜亦舒期间还问了不少冒犯的问题，游未一概没有回应。姜亦舒沉默了半晌, 不知不觉就把游未讲的知识点听了进去。
姜亦舒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刚听懂一个知识点就觉得自己可以做题了，耐心很少，野心很多，可惜没什么自知之明。
游未直接把草稿纸垫在了自己的教材底下，免得姜亦舒做无用功。
最后五分钟，游未给姜亦舒布置了十道题。准备收拾东西时, 他说：“一节课该是多少是多少，相比其他老师, 我的经验更少。”
姜亦舒斜眼觑他：“到嘴的肥肉都让它跑了？”
游未说：“我在嘉阳工作。”
姜亦舒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但还是要说：“蠢死了。”
游未看了姜亦舒一眼，说：“刚才的赌约还没失效。”
他对待素质不祥的学生向来都有出奇的耐心, 但是面对姜亦舒, 他的耐心居然取之有尽用之有竭。
“聪明死了。”姜亦舒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姜亦奇找男朋友肯定不找你这样的，他喜欢聪明人。”
游未叹了口气：“我跟他不熟，希望你以后不要总是在我面前说起姜亦奇。”
不好意思，姜亦奇找男朋友还真就找了他这样的, 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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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此时, 门外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交谈声, 听动静是姜亦舒的妈妈正在和旁人说话。游未看时间不早了, 加快速度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姜亦舒在一旁静静地看游未收拾。
游未以为他是把自己刚才的话听进去了，所以现在才能这么老实。
谁知就在游未背上书包的刹那, 姜亦舒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姜亦奇, 把你这台杜卡迪借我溜一天！”
“你拿了证再说。”楼下旋即传来一道游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游未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镇定。
他把背上的书包重新取下，仔细检查有没有落下文具书本。姜亦舒定定盯着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又高声喊道：“不给我骑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求你千万别原谅。”姜亦奇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女人朝二楼的方向望了一眼，撇了撇嘴，对姜亦奇说：“别搭理他，他一天到晚跟个傻子似的，说话不过脑子。”
房间内，姜亦舒慢悠悠开口：“总共也就一本书一支笔，能落下什么？赶紧走吧游老师。”
游未缓缓拉上书包拉链。
姜亦舒朝房门的方向努了努嘴，“出去吧，我送你两步。”
游未打开房门。
想利索走人的时候姜亦舒抢他的书包不让他走，现在想多磨蹭一会儿，姜亦舒又赶得他紧，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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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女人抬头看向二楼。
游未察觉到还有第二道视线看向了他。
“下课了。”姜亦舒走了出来，边伸懒腰边说道。
“游老师，别急着走。”姜亦舒一下揽过游未的肩膀。
当着女人的面，游未没有挣脱，只听姜亦舒继续说道，“妈妈，巧得很，游老师和姜亦奇是同班同学。”
话音甫落，女人顿时皱起了眉。她不知道游未是否乐意被同学发现在外头做家教，对于姜亦舒的鲁莽，她无计可施，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现在覆水难收，她只能之后再叫姜亦舒给游未道歉了。
接收到女人不满的视线，姜亦舒却仿若不察，他只望着楼下的姜亦奇，言语间颇有些作壁上观的看热闹意味，“姜亦奇，你送我的游老师回家吧。”
姜亦奇抬眸，目光掠过游未，落在姜亦舒身上，道：“这次确定下来了？”
“虽然游老师说他跟你不熟，还说对你根本不感兴趣，也不想再从我嘴里听见你的名字����”姜亦舒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说他想说的话，全然不顾别人对他说了什么，“但是姜亦奇你那么善良，肯定会送同班同学回家吧？再说我们小游老师长得也很不错呢。”
神经病。
游未挣开姜亦舒的胳膊，一言不发地走下楼梯。
女人压下眉宇，厉声喝道：“姜亦舒，你给我闭嘴。”
姜亦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姑姑，我先走了。”
“行，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女人说，“阿姨今天回老家了，我和姜亦舒待会儿还得叫外卖。”
姜亦奇笑笑，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走下楼梯的游未被女人拦住脚步。
“下周开始上课可以吗，小游老师？”
“好。”
女人瞥了一眼倚在二楼栏杆上的姜亦舒，道：“小游老师，姜亦舒他说话不过脑子，我让他跟你道歉����”说着，她脖颈一伸，仰头喊道，“姜亦舒，道歉。”
姜亦舒从善如流，他朝游未挥了挥手，道：“游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游未对女人说：“下周开始，上课的时间方不方便提前一个小时？”
“可以。”女人点头，“你把我微信加上，我们好联系。”
一番操作之后，女人点了点头，“行，今天就辛苦你了小游老师����你家住在哪里？我给你叫车。”
游未看了眼微信名，姜默。
他拒绝了姜默的好意，他还是更适合坐公交车回去。
姜亦舒插着裤兜慢悠悠地晃下楼梯，冲游未的背影再度挥了挥手：“拜拜游老师，下周见。”
游未回了一个挥手，走出了他们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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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大门，姜默和姜亦舒静静对视。
“一点点吧。”姜亦舒撇撇嘴。
姜默叹了口气，“你舅妈前天说的时候我还劝她不要多想……你也觉得奇奇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亦舒耸了耸肩，突然一个快步冲向沙发，然后整个人砸在大沙发上，舒服地长叹了口气。
“一点点。”姜亦舒说，“姜亦奇一直都不正常，量变产生质变，最近变得明显了而已。”
“你少发神经，我现在跟你说认真的。”姜默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继续分析，“奇奇有点我说不上来的变化，我说不明白，说明显又不明显，说不明显吧，咱们都看得出来他有点不一样，他是不是没有以前开朗了……你舅妈前段日子担心得吃不下饭，觉也睡不好。”
“妈妈，我一直都在跟你认真说，姜亦奇他不正常。虽然我视他如粪土，但是我的评判不带任何主观色彩。”姜亦舒阖着眼皮，吊儿郎当地抖着腿，“你还记得我中考之前去哪里体检的么？”
“县医院。”
“体检之前，全班人都要在县医院大门外排队，当时是早上五点半，天亮起来没多久，但是那块地方特别热闹。”
姜默疑惑：“为什么？”
“旁边有一栋六层高的楼，每层楼的每扇窗都用铁栅栏封死了。”姜亦舒睁开眼，语气森然，“好多双手扒在铁栅栏上，好多双眼睛在栅栏的缝隙里从上往下看我们，好多张嘴在唱歌，好多张嘴在哭喊，热闹的要死。”
姜默听得后背一阵发毛。
“那栋楼就是县医院的精神卫生所。”姜亦舒扬唇一笑，“你劝劝舅妈，叫他们赶紧把姜亦奇送进去。”
姜默照着他的额头狠狠拍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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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阴了下来，空气中甚至还有些凉意。游未猜测今晚或许又会下大雨。
在必经的下坡路口，游未看见了一台通体漆黑的摩托车，还有车旁路牙上坐着的正在玩手机的单薄身影。
游未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径直沿着下坡路往前走。
“游未。”玩手机的人抬起了头。
游未停下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
“嗯？”
“我送你。”姜亦奇关了手机站起身。
“不麻烦了，”游未重新迈开脚步，“我坐公交回家。”
“游未����”姜亦奇喊道。
游未转过头，下一瞬，一个东西朝游未飞了过来，他下意识稳稳接住，回过神后都不需要低头看便知道是头盔，重量不小，光滑的表面摸起来暖烘烘的。
“上车。”姜亦奇说。
游未微微蹙眉：“不麻烦你送我，我坐����”
姜亦奇打断他的话：“为什么躲我？”
游未立马否认：“没有。”
姜亦奇说：“姜亦舒把你确定下来了么？”
“嗯。”游未走向摩托车，决定把头盔放下就离开。
姜亦奇看出了他的打算，说道：“别磨蹭了，好歹同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