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他嘴角猛地一抽，想不通以斯拉是怎么突然把注意力放在这儿的。
但“竭力追求”这个词砸过来时，沈辞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尴尬又臊得厉害。
沈辞控制不住又在心里骂了原主一顿。
“……那是以前的事。”
他说，声音硬邦邦是真不想提。
“以前不懂事。”
以斯拉没说话，开始盯着他看，目光比看默里斯时的认真程度能翻个翻。
沈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不动声色把脸往旁边偏了偏，目光落在窗外。竞技台上的学员已经开始热身了，光屏上的名字滚得飞快，可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现在只喜欢我哥。”
以斯拉的睫毛动了一下，算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表情波动。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探究:
“原来辞老师也会变心。”
沈辞：“？”
沈辞猛地把脸转回来，眼睛直直看向以斯拉。
那张脸还是那副样子，面无表情。
“变心？”
沈辞重复了一遍，不敢置信却难以辩驳。
“变什么心？我……我明明……”
他说不出来了，换芯子的事要做好保密，总不能说那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心吧？
沈辞磕磕绊绊说不出个所以然。以斯拉没深究，看了沈辞两秒，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不过，”他说，声音不急不缓的，“这也是好事。”
沈辞的眉头还拧着。
“毕竟默里斯上将……”
以斯拉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日暮穷途。”
“……什么意思？”
沈辞嘴角动了动，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以斯拉视线落在窗外。
“默里斯上将如今统领三军，权势滔天。”他说，语气平平，“可权势如流云。”
“今天是他，明天也可能是别的虫。”
沈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盯着以斯拉那张侧脸，骨相优越，轮廓分明。可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能让他窥探的东西。
“什么意思？”
以斯拉终于偏过头来。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道:
“比如……你哥。”
那一瞬间，沈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怎么会听错呢？尤斯利和默里斯。
这两个名字在以斯拉那句话里被串在一起，沈辞的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潮翻涌。
这几句话，几乎已经是明晃晃的拉拢了。
“辞老师不用紧张。”
“只是随口一说。”
沈辞盯着他那张侧脸盯了好久。
以斯拉不是会随口一说的虫。坐到这个位置，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放会在它该放的位置上。沈辞喉咙发紧，也只是:
“……哦。”
包厢里安静下来，下一瞬，一声刺耳的哨声穿透玻璃传了进沈辞的耳里。
沈辞的目光猛地转向窗外。竞技台两侧的通道里，开始有虫往台上走了。
要开始了。
沈辞直起腰，下意识的想去追寻那道能让他在这暗流涌动的动荡里，心安神宁的身影。
他一个个扫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尤斯利。
沈辞的脖子微微前伸，以斯拉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辞老师的兄长出场还早。”
“依照等级，他应该排在最后头。”
沈辞的动作一僵。他偏过头，以斯拉还靠在沙发里，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
“……哦。”沈辞应了一声，有些失落。脖子却还伸，目光就是不肯移。
“辞老师。”
“嗯。”
“你这样脖子会酸。”
声音太轻被外面的嘈杂压过，沈辞没听见。以斯拉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脖子伸着，眼睛眯起，不死心地去往那堆预备学员里找。
以斯拉把目光收回来。
“反正等着也是等。”他说，声音提高了一点，“辞老师不如写写小说。”
沈辞这回听见了，终于把脸转过来。
沈辞:“……什么？”
以斯拉面不改色。
“竞技馆的光线不错，”他说，“适合写东西。”
沈辞:“……”
第157章 【禁养指南（二）】
【第二章 哥哥】
【菲索斯走进宿舍的时候，西泽斯还被他横抱着，银白色的发丝在半空中轻轻地晃。
他用脚带上门，“砰”的一声。
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陈设简单得跟跟他这只虫一样，什么都从简，什么都不想多留。
雄虫被放在床上的瞬间，便无力的陷进床面，脑袋歪向一侧。菲索斯只是看了一眼，转身去拿医药箱。
医药箱在书桌下面的柜子里，他搬东西时记得见过一次。
他走过去，弯腰，拉开柜门。然后动作一顿。
不对。
他直起身，眉头微微拧起来。
囚犯受了伤，应该去医务室。而不是往他宿舍带，更不是往他床上放。他一个狱政科科长，刚上任第一天，把一只囚犯从放风区拎出来，横抱着穿过半个监狱，最后塞进自己宿舍的床上。这算什么？
而且这还是只雄虫。
菲索斯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维持着那副复杂表情，转过身，准备把那只虫从床上拎起来，送医务室。
然后就看见了西泽斯。
瑟缩着，被子没盖，那截苍白细瘦的腰身露出来，腰侧青紫的痕迹能从肋骨一直蔓延到胯。
在他的床上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像被扔在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因为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所以干脆不动了。
菲索斯看了两秒，默默转过身，蹲下去，从柜子里把医药箱翻了出来。
西维斯整只虫太脏了，脸上全是血污和黏着的灰，一只眼睛还睁不开，嘴角也破了，血到现在也止不住。
菲索斯蹲在床前，沉着眸子把伤口一一扫过。
那些雌虫怎么下得去手？
这是雄虫。哪怕穿着囚服，哪怕真犯了滔天的罪责，这也是雄虫。不止是身份尊贵，身体更是娇弱不堪，难能经得起他们这样打。
那些囚犯，低等的败类，他们怎么能？怎么敢把脚踩在这样的雄虫身上？怎么忍心一拳一拳地在这张脸上砸？
菲索斯强忍着把那口气压回胸腔，没让呼吸继续乱下去。
“……会有点疼。”
他说着，利落的拧开喷头，对准了伤口。
喷雾按下去的瞬间，西泽斯的身体猛地一颤。可紧抿着唇，硬是连闷哼都没出声。
菲索斯动作轻缓，调整角度，尽量不让喷雾直接打在裸露的创面上。
“为什么被打？”
他声音冷硬，不知道得还以为在做什么社会调研。
西泽斯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半晌，睫毛颤了颤:“……他们想强迫我。”
停了停。
“我不让。”
语气比菲索斯的调研语调还要平静，菲索斯硬是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