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如果有虫在西泽斯刚分化、还不懂得保护自己的时候就把他骗到手，吃干抹净后自己怀上了蛋，就把雄虫扔到监狱里物尽其用呢？
这个推论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菲索斯觉得胸口那块地方骤然堵得发疼。
什么样的雌虫会抛下自己的雄虫和虫崽，菲索斯想不通。
但最好别让他知道西泽斯口中的这个“哥哥”到底是谁，不然他保证一定会让这个不知羞耻，毫无底线诱骗未分化雄虫的骚虫子，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往前迈了一步，重新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拨开西泽斯脸上的发丝。
西泽斯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
“西泽斯。”菲索斯叫了一声，似是为了确认，试探开口，“这只虫崽……”
他没有说完。
西泽斯却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粉白色的眸子里，水光还在，眼尾红得厉害。西泽斯猛地把虫崽往怀里又拢了拢，手臂收紧，像是怕谁抢走似的。
“我的。”
声线抖得厉害，声音几乎要嘶哑断气。
“是我和哥哥的。”
菲索斯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西泽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警惕，还有一点……他不想承认却确实存在的，近乎偏执的执拗。
菲索斯没说话。
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节慢慢蜷紧。
“哥哥。”
这两个字从西泽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他陌生的、近乎虔诚的重量。
菲索斯以为自己在意的会是那只虫崽，但此刻心里横亘着的，却是另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越发难以压制的念头。
他根本不想听到“哥哥”这两个字从西泽斯嘴里被这样叫出来，尤其是用来称呼另一只虫。
“……知道了。”
他开口，声音听起来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淡一点，没有表现出那么浓重的嫉妒。
“不抢你的。”
只是有一点不甘而已。不过一点。
西泽斯的睫毛颤了一下，盯着菲索斯那张脸看了两秒，才又慢慢放松，像是确认了菲索斯真的不会动手，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虫崽的胎发里。
菲索斯从床边站起来。
走到医护虫面前，声音尽量不让西泽斯听见：“信息素安抚，需要多久？”
“不好说。”医护虫也压着嗓子，“幼体太弱了，信息素只能起到稳定作用，能不能撑过去，还是看它自己的命。”
“……知道了。”
菲索斯又静默一阵。
“不是亲生雌父的雌虫信息素，有用吗？”
医护虫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在菲索斯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那只蜷在西泽斯怀里的银白色小东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
“……如果和雄虫信息素融合得好的话……”像是自己也拿不准，他犹豫着，“应该有用吧。”
菲索斯没再说什么。医护虫收拾好仪器，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最好让雄虫保持安静，别再受刺激了。他本身精神就不太好，今天这一趟，恐怕又伤着了。”然后推着那辆咯吱作响的小车，退了出去。
菲索斯留了下来。
西泽斯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醒着还是在梦里。那截细瘦的手腕搭在虫崽后背，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动着，拍着，只是动作笨拙生疏。
菲索斯又在床边坐下，认真思索自己此刻的身份是被带了绿帽子的接盘侠，还是算要撬原配墙角的小三虫。
他抬起手，指尖拨开西泽斯脸上那些杂乱粘湿的银白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西泽斯。”
雄虫被这一声喊的动了动，粉白色的眸子从睫毛底下露出来，雾气还没散，眼尾红着，迷茫地转动，对上菲索斯的脸。
“……哥哥。”
一声呢喃，叫得又轻又软，像是还在梦里。
菲索斯的手没有收回去，指尖还搭在他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指腹蹭了一下，声音却沉下去，问道。
“哪个哥哥？”
西泽斯的睫毛抖了一下，没回答。
“哥哥是谁？”
菲索斯又问了一遍。
西泽斯沉默了很久。菲索斯颇有耐心的托着他的耳后，防止他重新埋进那片银白色的发丝里，把自己藏起来。
于是那颗眼泪蓄在眼眶里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发现的命运，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啪嗒”一声滴在枕头上。
“……坎贝奇。”
他带着哭腔，声音被撕扯的又轻又碎，却压不住里面的眷恋与怀念。
这真是不该说的名字。
菲索斯的面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那英俊的脸上一下布了浓重的乌云，阴沉沉地让整间医务室都像是暗了一度。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几乎要压不住。
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杀虫了。
可西泽斯没有注意到。眼泪还在往下掉，那颗脑袋却往菲索斯这边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手腕，又改口道。
“……是菲索斯。”
菲索斯眉骨的线条，在那一刻松开了。
想不到雄虫哪怕迷糊成这样，审时度势的本能竟还半点没丢。算是勉强接受这个回答，他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落在西泽斯脸颊上，蹭掉那滴还挂在下巴上的泪。
“……崽子是谁的？”
西泽斯的眼泪还在滚，睫毛湿透黏在一起，吸了吸鼻子，接着他的话执拗道:
“是你的。”
菲索斯眉头挑了挑。他那双沉静的琥珀色眼眸锁住那张脸，故意点他：
“你知道不是我的。”
西泽斯那根绷着的弦忽的彻底断了。
手臂猛地抬起攥住菲索斯的领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那件狱政科的制服被他揪得皱成一团。眼泪夺眶而出，嘶喊道：
“是你的！是你的！你不能不要他！”
“是你的！”
“你带上他！”
他喊得断断续续，气都喘不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枕头上，砸在菲索斯的手背上，砸在那只蜷在他怀里呼吸微弱的银白色小东西身上。
“别丢下他����！”
菲索斯没等他说完。
抬手扣住那截后颈，利落侧头，吻住了那张哭喊的唇。
西泽斯的哭喊声被堵回去了，嘴唇里只余破碎的气音。他被菲索斯吻得往后退了退，后脑勺抵上枕头，银白色的发丝散开，可那只攥着菲索斯领口的手没有松，甚至攥得更紧。
菲索斯的吻不算轻。
展露出了一点他从来没在西泽斯面前展露过的东西，舌尖抵开西泽斯的齿列，把他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全压了回去。
西泽斯的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淌进唇齿间，咸的，涩的，混在一起，被菲索斯的吻一点点地抿掉。瞳孔清明又涣散，依旧不见得有多少神志。
过了很久。
菲索斯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西泽斯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一只手还扣在西泽斯后颈上。
“……知道了。”
“不丢下他。”
西泽斯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又掉下来一颗。
“也不丢下你。”
菲索斯神色不变说，嘴唇又碰了碰西泽斯的嘴角，指尖点了点那里。
“你哥说的。”
第215章 重金悬赏
被窝里那点属于尤斯利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散尽，像一场还没做完就被迫醒来的梦。可枕头上那几根银灰色的碎发又真实存在，沈辞知道，尤斯利确实来过。
也确实坏心眼得把他哄上了床，拍了一张足以让沈辞社死的合照，还把星河文学城的账号密码全骗走了。
以至于沈辞早上顶着一头乱毛点开星河文学城时。
空的。
那些昨晚还让他瞠目结舌，心虚解释的消息源头，此刻像是被那橡皮擦抹过一般，清爽得很。
沈辞后知后觉，应该是被尤斯利连夜删了。昨晚尤斯利要走他账号密码的时候，沈辞还抱着光脑打马虎眼，尤斯利就看着他，什么也不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给不给？
沈辞当时其实已经动摇了，但嘴上还在硬撑，说你拿我号干嘛？你不会又要发什么奇怪的东西吧？然后又说什么，那我也要看你社交账号。
结果他哥二话没说，把自己的账号密码也扔过来了。
沈辞就傻傻上钩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哥要的就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