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从今日起，”萧珩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窈柚便是本王侧君，居东苑清晖殿，一切用度按最高规格。”
满庭寂静。
侍君们脸色各异，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眼中翻涌。
侧君之位，虽不如正妃尊贵，却是侍君中的第一人，有独立殿宇，有仆从伺候，地位远非普通侍君可比。
王爷竟将如此殊荣，给了一个来历不明，态度放肆的江南少年。
角落里，一个穿着浅青色长袍的清秀少年咬住了下唇，眼中闪过黯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是苏玉，江南小吏之子，因家道中落入府，性情温顺怯懦。
原以为凭借几分才情与乖巧，或许能得王爷一丝怜惜。
如今看来...
他悄悄抬眼，看向那个沐浴在晨光中的月白色身影，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羡慕，有自卑，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平。
“王爷，”王府管事硬着头皮上前，“窈公子，侧君他尚未经过验身、查核籍贯，这于礼不合。”
“本王的规矩，就是礼。”
萧珩打断他，目光终于从窈柚脸上移开，扫过庭院中其他侍君时恢复了冷峻，“余下诸人，愿留者居西苑，不愿者领赏离去。”
说完，他再次看向窈柚，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诱哄的意味：“随本王来。”
清晖殿位于王府东苑，是三进三出的独立院落，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陈设奢华精致。
殿前庭院植有数株金桂，正值花期，馥郁香气弥漫。
萧珩亲自将窈柚送至殿外。
“可还满意？”他问，目光始终未离开窈柚。
窈柚步入殿中，懒懒扫过屋内陈设，紫檀木雕花床榻，云锦床帐，苏绣屏风，博古架上摆着珍玩玉器。
他走到窗边软榻前坐下，随手拿起一个汝窑天青釉茶杯把玩，语气挑剔：“尚可。就是这杯子不够透亮，摆设也俗气，金玉堆砌，毫无雅致。”
萧珩跟进来，在他身旁坐下，试探着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窈柚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只是斜睨他一眼，顺势靠在他胸前，指尖却故意用力，用那昂贵的茶杯轻轻敲击着萧珩胸前的金线蟒纹。
“想要什么？”萧珩纵容地握住他捣乱的手，低声问。
“想要红梅。”窈柚说，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娇纵，“不要这些俗气的金桂。冬日将临，该有红梅映雪才配得上我。”
“好。”萧珩应得毫不犹豫，“明日便让人将金桂移走，从江南运百年老梅来。”
“还有，”窈柚继续挑剔，“这床帐的颜色我不喜欢，要江南的软烟罗，月白色的，瓷器全换了，要景德镇新出的雨过天青瓷，一套十二件，一件不能少，这地毯也太硬，硌脚，要西域进贡的雪绒毯，铺满整个殿。”
他每说一句，萧珩眼里的笑意就深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宠溺地看着他：“都依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这话说得太宠，连窈柚都顿了顿。
他抬眼，对上萧珩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惊艳、痴迷、占有欲，还有一丝连萧珩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埋心底的悸动。
“王爷为何对我这般好？”窈柚问，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萧珩朝服上的金线蟒纹，语气却带着试探。
萧珩沉默了片刻，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细腻如瓷的肌肤：“因为你值得。”
因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个人。
哪怕你带刺，哪怕你骄纵，我也甘之如饴。
第12章 摄政王府的侧君（二）
窈柚似是听懂了，又似没懂，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将脸埋进萧珩颈窝，闭目养神。
温软的身体依偎在怀中，淡淡的冷香萦绕鼻尖，萧珩收紧了手臂，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接下来的日子，王府上下都见识到了这位新侧君近乎跋扈的娇纵与狠辣的恶毒。
窈柚说要红梅，萧珩便命人连夜将院中金桂全部移走，从江南快马加鞭运来数十株百年老梅，栽满清晖殿庭院。
有老园丁私下嘀咕了一句“劳民伤财”，不知怎的传到了窈柚耳中。
第二日，那园丁便被罚跪在清晖殿外，窈柚让人端着一盆滚烫的洗花水，慢条斯理地浇着那些新栽的梅树，有些水珠“不小心”溅到老园丁身上，烫出一片红痕。
窈柚倚在廊下，裹着雪白的狐裘，笑盈盈地看着，对身旁脸色发白的仆从说：
“看见了吗？这王府里，王爷宠着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多嘴，这就是下场。”
消息传开，再无人敢私下议论。
窈柚说床榻太硬，萧珩便让人寻来西域进贡的雪绒毯，铺了整整三层。
他又嫌殿内熏香俗气，点名要南诏进贡的雪中春信，此香一年只得十两，价比黄金。
萧珩眉头都没皱，将宫中赏赐的份例全拨给了清晖殿。
更让众人胆寒的，是窈柚对待其他侍君美人的手段。
按规矩，侍君们每日需向侧君请安。
窈柚十次有九次不见，让人在殿外干等。
偶尔见了，也是极尽羞辱。
这日，包括苏玉在内的几位侍君奉命来送中秋宫宴的筹备方案。
窈柚懒懒地靠在主位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萧珩的玄色披风，指尖捏着一枚晶莹的葡萄，看也不看跪在下方的几人。
“说吧。”他懒洋洋地开口。
一位姓李的侍君战战兢兢地禀报了采办事宜，说到一半，窈柚突然将手中的葡萄砸了过去。
葡萄正砸在李侍君额头上，汁水溅了他一脸。
“声音难听，吵着我耳朵了。”窈柚蹙着眉，一脸不耐，“换个人说。”
李侍君脸色煞白，抖着嘴唇不敢吭声。
苏玉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接过了话头，声音轻柔地将剩下的部分说完。
他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窈柚终于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冰冷地扫过苏玉清秀的脸。
“你倒是乖觉。”窈柚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可惜，长得太寡淡，声音也矫揉造作，听着就让人生厌。”
苏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死死咬着下唇，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这方案也俗不可耐。”窈柚随手将案几上的册子扫落在地，“重做，做不好，中秋之前，你们西苑所有人，每日的饭食减半。”
侍君们惶惶退下。
苏玉走在最后，脚步虚浮。
走到殿门时，窈柚轻飘飘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苏玉，你留下。”
苏玉身子一颤，僵硬地转过身，重新跪下。
窈柚示意其他仆从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苏玉面前，用脚尖抬起苏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听说，你之前给王爷送过自己绣的香囊？”窈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恶意的嘲讽，“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配不配？”
苏玉的眼泪终于滚落，却不敢反驳。
“我警告你，”窈柚俯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却狠毒如蛇信，“离王爷远点，王爷是我的，他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存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顿了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就让人把你那双会绣花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剁下来，喂狗。”
苏玉浑身剧颤，瘫软在地，连哭都不敢出声。
窈柚欣赏够了他恐惧的模样，才心满意足地挥挥手：“滚吧。看着就碍眼。”
午后，萧珩来清晖殿时，窈柚正发脾气，将一套雨过天青瓷茶具砸得粉碎。
“这茶涩口！”他美目含怒，眼尾却带着红，看着竟有几分委屈，“底下人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拿次等货来糊弄我？”
萧珩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仔细查看：“没伤着吧？不喜欢就砸了，明日让人送新的来，谁敢糊弄你，我剥了他的皮。”
窈柚顺势靠进他怀里，语气仍带着嗔怒：“还有西苑那些人，送来的中秋方案一塌糊涂，我让他们重做，一个个哭丧着脸，好像我欺负了他们似的。”
“你就是欺负了他们，又如何？”萧珩搂着他，毫不在意，“这王府里，你高兴最重要，他们若让你不悦，打发出去便是。”
窈柚这才满意，仰头在萧珩唇上啄了一下，像个讨赏的猫儿：“王爷最好了。”
萧珩眼神一暗，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两人气息不稳，他才抵着窈柚的额头，声音沙哑：“柚柚，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要是有一天，我犯了很大的错呢？”窈柚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问得天真又残忍，“要是我伤了人，甚至杀了人呢？王爷还会护着我吗？”
萧珩怔了怔，随即更紧地抱住他，吻着他的耳垂低语：“护着，哪怕你与天下人为敌，我也护着你。”
窈柚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真是好骗。
夜幕降临，清晖殿寝宫内红烛高烧，暖香氤氲。
窈柚被萧珩压在柔软的锦被间，月白中衣早已松散。
萧珩的吻从唇瓣一路向下，在精致的锁骨留下点点红痕。
“疼...”窈柚轻哼，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气，手指却抓紧了萧珩的头发。
萧珩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和痴迷：“那我轻些。”
他确实放轻了力道，吻却更密更深。
手掌探入衣襟，抚上那细腻的腰身，感受着肌肤下微微的颤抖。
窈柚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萧珩近乎虔诚的痴迷，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喘息，能感受到那种想要将他揉进骨血的占有欲。
在情动的间隙，萧珩一遍遍低唤他的名字，声音嘶哑而深情：“柚柚，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