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像一头被驯服的兽，心甘情愿把最软的肚腹献到人手里。
殿外，今日日头毒得厉害。
俞雪跪在殿外空地上，那地砖被烤得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把皮肉烫得生疼。
他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又很快被晒干，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
前头是金灿灿一片，晃得他头晕眼花。
他眼前一阵一阵地花。
那些明晃晃的光晕里，翻来覆去，都是陈绪回的脸。
他因这个人落到这般田地，可这么些日子以来，唯一的好，却也来自这个人。
俞雪的思绪越来越沉，眼前的光越来越亮，忽而像白纸一般炸开什么，他身子一斜，直直栽倒在地上，不动了。
旁边有宫人远远瞧着，想上前又不敢。有人小声问：“这……要不要去禀报？”
另一人忙摇头：“里头正……谁敢进去？你嫌命长了。”
几人面面相觑，到底谁也没敢动。
俞雪就那么倒在那里，被日头晒着。
不知过了多久，殿里终于有了动静。
是陈绪回的声音，隔着厚厚殿门传出来，只几个字：
“抬水来。”
宫人们像被惊醒了，连忙四散而去。
俞雪倒在地上，眼皮极轻地颤了颤。
那声音落进他沉浮不定的意识里，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黑暗便先一步把他整个吞了进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四周是熟悉的陈设，身上衣裳已经被换过，额上搭着一条温热的帕子。
窗外黑沉沉的，不知是入夜了，还是他又晕了整整一日。
床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普通宫人的衣裳，低着头，把一包东西塞进他手里。
“殿下先前吩咐的东西，弄来了。”
俞雪低头。
那油纸包得严实，可一入手，便觉出一股极淡极冷的气息。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立刻接，也没有放下。
这东西，是他离国前便命人去弄的。
一路颠沛，几番周折，那些还跟着他的死士，拼了命才把它送到宫里来。
他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这包东西，下进那个仇人的饭食里。
那时他恨极暴君只想让他死，可如今，不过短短一月有余，他竟有些抗拒了。
暴君对他的好是真的，可他不能辜负那些还跟着他的人。
更不能不报那灭国之仇。
俞雪闭了闭眼，慢慢攥紧了那包药，指节因用力而紧绷着，像在和自己作最后的争辩。
许久，他才极轻地说了一句：
“下去吧。”
*
窈柚累晕过去后，睡到夜半，忽然短促地“唔”了一声，从满脑子的混沌里挣扎出来。
梦里全是一截看不清全貌只觉着骇人至极的物什，像要破开什么似的抵着他。
他心口一阵乱跳，细汗已经把额发都浸湿了，连带着身体也像从梦里带出了酸意，随便动一动，腰和腿根都软得厉害。
有人正给他擦汗。
额头上贴着一块软凉的布，一下一下地按，温柔得不像话。
旁边还有细细的风送来，是有人在打扇。
窈柚半阖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神，朝床边看去。
果然是他。
陈绪回就坐在榻边，那么大的一个人，缩在这小半片烛光里，倒也不觉得逼仄。
他一手给窈柚擦汗，一手握着扇子，一下一下地摇。
那扇子拿在他手里，跟小孩儿玩具似的，小得可怜。
窈柚看着他，忽然就想起自己是怎么累晕过去的。
他越想越气。
这人长得这么大只也就算了，怎么那里也那样大？那哪里是人该长的东西。
简直荒谬。
也幸亏最后没进来，若真让他进到里面，自己这会儿必定早疼死过去了。
他气不过，撑着又酸又软的身子坐起来，扬起一只手，就要去打陈绪回。
陈绪回却不知自己又哪里做错了，只本能地偏过脸去接。
那巴掌落下来，软绵绵的，只有一点力气，可偏打得他半边脸都发起烫来。
他非但不躲，反而觉得这责打都像恩赏似的，心里头又涨又热，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伸手，大掌一把扣住窈柚的腰，把人稳稳地捞进怀里。
那腰细得惊人，他一只手几乎能环过去大半，掌下的皮肉又滑又软，带着刚醒来的潮热。
“饿不饿？”陈绪回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寡人叫人传膳。”
窈柚由他抱着，浑身还懒懒地使不上力，只把脸靠在他胸口。
锦被随着他动作滑下去，露出半边肩膀。
他身上不知道何时穿了一件薄薄的藕色肚兜，带子松松地挂在颈后，前胸一小片遮不住的白，腰上还横着陈绪回的手臂。
那肚兜是陈绪回前些日子让人做的，料子极软，贴在身上跟没穿似的。
他这一醒，满头青丝全散着，又长又乱地铺了满背，有几缕从肩头滑下来，弯弯曲曲地落在锁骨上。
烛光一照，那黑就愈发地黑，那白就愈发地白。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刚捞起来的月，又艳又清，又软又仙，分不清是哪路精怪成了人。
陈绪回低头看他，喉结滚了又滚。他生得仍是一副凶煞相，眉骨硬，眼窝深，薄唇，俊是俊极了，可从前总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这些日子同窈柚待久了，倒把那周身的煞气磨去不少。
烛火落在他脸上，竟显出几分从前绝不可能有的平和来。
可体型仍是那样。
肩宽得几乎能遮住半张床，手臂粗沉着，肌肉在衣下绷得起伏，和怀里那人一比，愈发大得吓人。
他一只手就给窈柚当靠背，一只胳膊就能把人家整条腰都圈住，仿佛稍微一用力，这人就会被揉进他身体里去。
第454章 仗着有灵药从而欺压亡国主角受的医师（二十）
窈柚被他抱在怀里，懒懒一低头，才觉出自己身上不对劲。
那件藕色的肚兜轻薄得过分，两根细带从颈后绕过来，胸口遮不住多少。
他方才一动，那料子便软塌塌地滑开半寸，透出底下一片冷白。
他伸手扯了扯，眉头都竖起来：
“这什么？你什么时候给我穿上的！”
陈绪回视线就落在他手指勾着的那条细带上，眸色一寸寸暗下去。
他抬手，轻轻按住窈柚想去解那带子的手。
“你不肯陪寡人上朝，寡人一离了你，头疾便犯得厉害。”
他低声道，嗓音沉得厉害：
“日后不用给里衣了，每日把这件东西给寡人带着，也是一样。”
窈柚先是一愣，随即耳朵都烧起来，想也不想就骂：
“你这个人，你还要不要脸，里衣不够，连这种贴身的都要拿去！你是没有自己的衣裳吗？堂堂一国之君，成日里尽讨这些，害不害臊！”
他说得又急又羞，眼角都气红了，偏那人却听得入耳。
但陈绪回被他这么骂着，非但没有半分恼，反而觉得骨头缝里都麻起来，像有只小钩子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挠。
他连心尖都软了，喉结上下一滚，忽然伸手探进那件薄薄的肚兜里。
掌心贴着窈柚的心口，去寻那一下一下跳动的软肉。
“再来一回吧。”他哑声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压下来，一手扣住窈柚的后脑，唇对着那两片正待要骂人的嘴便含了上去。
陈绪回自那夜之后，像是被彻底点着了的炮仗，没日没夜地发情。
不，比炮仗还厉害，简直就是头闻着腥味的兽。
他不管场合，不管时辰，只要窈柚在眼前，便要凑过来亲，要抱，把他往榻上带。
窈柚起初还打他骂他，想叫他知难而退。
结果那人被打得偏过脸去，又转回来，眼睛亮得可怕，竟还不满足似的，求他再打重些，再骂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