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头发没擦干，湿淋淋地搭在额前，有几缕沾在耳朵边。
他嫌热，又把短袖下摆往上撸了撸，露出半截细白的肚皮，那截腰软软地陷进床垫里，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紫色小血管。
隔壁贺家。
贺邢洲回到自己房间，锁了门。
他先去了洗手台，把捡来的那根头发冲洗干净，用纸巾压干。
然后走到床头，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最外面是几本旧练习册，翻开来，里头夹着几个透明密封袋。
他取出最上面的一个，袋子里已经躺着一小缕头发，都是他这些年一根一根攒下来的。
窈柚很少掉头发，几乎每一根都被他收在这里。
他打开袋口，把那根头发放进去，又轻轻合好，指尖在袋子上按了按，才把它压回练习册底下。
抽屉深处还叠着几件衣服，都是窈柚换下来不要的，被贺邢洲捡了回来。
贺邢洲把每一件都叠得平平整整，一条边角都不许翘起来，他看完一圈，才把抽屉慢慢推回去。
闹钟显示十点零七分。
他坐到床边，摸出手机。
屏幕解锁后，他点开一个藏在文件夹深处的软件，画面卡了一下，随即跳出来一个房间。
是窈柚的卧室。
摄像头角度很好，能看见大半个房间。
床，书桌，衣柜，还有一扇通小阳台的玻璃门。
此刻房间里没有人，只有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屏幕也能听见。
贺邢洲没开灯，手机蓝光映在他脸上，他坐得很直，呼吸被自己压得极慢。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浴室门开了，窈柚走出来，身上热气还没散尽。
第545章 三人竹马里仗着体弱霸占渣攻的小白莲（二十）
贺邢洲的手指捏紧手机，看着窈柚爬上床，见他上衣下摆掀起来，露出那截白生生的肚皮，然后手机横过来，开始打游戏。
贺邢洲皱起眉，声音明显不愉：“又不吹头发。”
屏幕里的窈柚自然听不见。
他玩得入神，偶尔笑一声，偶尔气恼地拿脚跟砸一下床垫。
那截露出来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贺邢洲盯了许久，胸口那阵痒又起来了。
他烦躁地关上手机，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最后下了楼。
他家客厅已经熄了灯，玄关只有一盏感应夜灯，他从厨房后门绕出去。
夜里风是温的，带着泥土和修剪过的青草味。
贺邢洲走到两家之间的矮墙边，踩上一块废置的花坛沿，手一撑，翻身就落了地。
落地很轻，鞋底陷进草里，没发出多大动静。
他绕到窈柚家后院的墙下，顺着水管和空调外机往上爬，到了二楼，他翻进阳台走到玻璃门边，抬手推了推。
纹丝不动。
贺邢洲脸色一下子不太好，这扇玻璃门以前从没上过锁，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里面反锁了。
他站直了，透过玻璃往里看。
窈柚正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忽明忽暗。
贺邢洲曲起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咚咚。”
窈柚明显吓到了，手机差点脱手。
他僵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扭头看向窗帘外头，玻璃那边黑黢黢的，只映出自己有点发白的脸。
窈柚气得眉头微皱，一把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三两步走到窗边，抓住窗帘“哗啦”一声拉开。
贺邢洲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和他对望。
窈柚先是怔住，随即眼睛瞪起来：“贺邢洲，你怎么在这里？大晚上翻我窗户，吓死我知不知道！”
他声音放得大，一点也不收着，贺邢洲站在外头，没说话，只伸手又敲了敲玻璃，示意他开门。
窈柚哼了一声，伸手把锁“咔哒”转开。
玻璃门刚拉开一条缝，夜风就卷进来。
他往后退了退，抱着胳膊，仰起脸睨着贺邢洲：“你大晚上来干嘛？”
贺邢洲迈进来，反手把门关好，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来看看你作业写了没。”
窈柚更不信了：“你骗谁呢？我作业不是都你写了？写了没写你不知道？翻我窗就是来看我作业？”
他说着就动起手来，拳头往贺邢洲胳膊上招呼，打了两下不解气，又去踹他小腿。
贺邢洲不躲不闪，由着他打。
他力道小猫似的，落在身上根本不疼，反而像在挠。
两人从阳台边闹到床边，窈柚越打越起劲，干脆推了贺邢洲一把。
贺邢洲没防备，结实往床上一倒。
窈柚腿一抬就坐了上去，手还在往他胸口上拍：“你还不说实话？这次到底干嘛？大半夜爬窗，你知不知道我都要睡了。”
贺邢洲仰面躺着，没动。
他喉结很明显地滚了一下，那截脖子在暗处绷出青涩的线条，喉结上下动了动，带着少年人不懂掩饰的紧绷。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把窈柚整个人压在了下面。
床垫往下陷了陷。
贺邢洲一只手撑在窈柚脸侧，另一只手抓住他两个手腕，按在头顶，不给动。
他气息有点乱，额角出汗，眼睛却黑沉沉地盯着窈柚看。
两人贴得太近。
贺邢洲能感觉到身下这人滚烫的皮肤，湿发蹭在枕头上的细微水汽，还有那截露在衣摆外的腰，正一下一下贴着他衣服下摆。
他缓了两秒，才把呼吸压下去，哑着嗓子说：“别动了。”
窈柚挣扎不开，脸都气红了，空不出手，就抬起膝盖想顶他。
贺邢洲微微侧身避开，手一松，窈柚趁机抽回一只胳膊，迎面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下，不轻不重，落在贺邢洲下巴上。
贺邢洲都被打习惯了，没恼反而顺着那股力气坐起身。
他低头在窈柚床边扫了一圈，找到了一只吹风机，插上电源：“起来，吹头发。”
窈柚还在床上呼呼喘气，脸颊鼓着，好半天才爬起来，跪坐在他旁边。
他揉着自己的手心：“打你打得我手都疼了。”
贺邢洲拨了拨他湿发：“给你吹吹？”
窈柚理所当然把右手伸过去，细白的手心泛着点红。
贺邢洲放下吹风机，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凑过去，对着手心吹了吹。
温热的气流拂在皮肤上，他吹了几下，又用指腹揉了揉：“下次打轻点。”
窈柚抽回手，嘟囔了一句：“我就不。”
贺邢洲抿了抿唇角，眼睛里却透出笑意，重新打开吹风机。
微微温热的风“嗡嗡”地响起来，他一只手分着窈柚半湿的头发，另一只手举着风口，从头皮到发尾慢慢吹。
贺邢洲动作很轻，时不时用手背碰碰温度，风一直调到最小档，窈柚闭着眼，被吹得舒服，困意上来了，脑袋一点一点。
等头发吹干，贺邢洲又拿手指梳了两下，才把吹风机放回原位。
“我走了。”
窈柚没留，只“哦”了一声。
贺邢洲走到阳台外，回头看了他一眼。
窈柚已经扯过薄被，把自己裹进去，只露出半张脸，朝他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那半张脸被吹风机烘得红润，嘴唇红艳艳的，眼睛还亮着。
贺邢洲别开脸，转身翻下阳台，夜风灌进衣领，他后背早就汗湿了一大片。
等阳台外彻底没声了，窈柚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缩在床头，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整个人裹成小小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刚才贺邢洲压着他时，他可察觉到了。
小屁孩。
嘴上说什么看作业，眼睛都往哪看呢。
隔壁房间。
贺邢洲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站了许久，呼吸才慢慢平下去。
他走到床头，从书本夹层里抽出一张小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