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天冷下来，教室里供了暖气，窗玻璃上常结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周末，窈柚裹着珊瑚绒毯子窝在房间里，暖气烘得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贺邢洲坐在他书桌前，把两个人的卷子铺开，低声叫他：
“柚柚，过来。”
窈柚盘腿坐在床中央，怀里抱着只大的玩偶，脸上写满不情愿：“我不会。”
“我教你。”贺邢洲把笔递过去。
窈柚往后一倒，直接仰躺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晃：“你替我写完不就好了。”
贺邢洲沉默了几秒：“考试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考不上一所大学。”
窈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考不上就考不上。”
贺邢洲的脸沉下来。
他起身走到床边，弯腰把窈柚连人带毯子捞起来，稳稳地抱到书桌前，坐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圈住窈柚的腰，一手把笔塞回他掌心，手覆上去，像教小孩写字那样带着他描：
“我写一笔，你看看。”
窈柚在他腿上扭了扭，整个人都往下滑。
贺邢洲手臂一紧，就把人固定住了，他们之间体型差已经很明显。
贺邢洲坐着，肩背厚实，两条腿结实有力，把窈柚整个环在怀里。
窈柚被他圈着，两条细白的腿悬在贺邢洲的腿边，连脚趾都碰不到地面。
他挣扎两下就没了力气，一下把手里的笔“啪”地丢在桌上，抬头瞪他：
“贺邢洲，我不写。”
“写不完明天老师点名，你自己上去认错。”贺邢洲的语气没有多凶，但带着点真格，额角青筋很轻地跳了跳。
他有些后悔，从前替窈柚写了一路作业，从没让他自己动过笔，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书桌上的台灯从侧面打过来，照得窈柚眼睛微微睁大，他才不要在班级里丢脸。
他转过身，跨坐在贺邢洲腿上，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哥哥，帮我写嘛，好不好，哥哥。”
贺邢洲脊背一僵。
窈柚半跪半坐地窝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全喷在他下巴和喉结之间。
他穿得薄，珊瑚绒毯早滑到腰下，贺邢洲能清楚感觉到他贴着自己的每一下细微起伏。
少年人骨肉匀停，手臂细白，通身都是暖香。
腰细得他一只手臂就能圈满，皮肤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
贺邢洲只觉得自己像被一捧温吞水捂住了口鼻，方才那些闷气，两下就被这娇声软语磨没了。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在窈柚后脑勺上揉了揉，又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脸：“下不为例。”
窈柚才不听，他在贺邢洲怀里哼唧两声，然后利落地从他腿上跳下来，扑到床上，翻身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你快点写。”
贺邢洲“嗯”了一声，坐回书桌前。
笔尖沙沙地落在纸上，他唇边勾起点不明显的弧度。
窈柚那种耍赖，理所当然地使唤他，像羽毛在他最软的地方来回挠，他就希望窈柚一直这样，什么都依赖他，什么都交给他。
考不上的话大不了就和窈柚一起出国，不管怎样，他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窈柚躺在床上，看到了贺邢洲放在床上的手机，伸手拿了过来按亮，用密码解了锁，随手翻起来。
相册、备忘录、游泳视频，都没什么意思。
他划到文件夹深处，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图标。
窈柚眼睛一亮，小脑袋往不健康的方向想。
他点开，屏幕一跳，出来的不是他想象的东西，而是一间他很熟悉的房间。
窗帘、书桌、床，还有床上那个翘着腿的自己。
画面里，贺邢洲还坐在书桌前，低头写着卷子。
而躲在被子里的他，正举着手机，从屏幕里看他们两个人。
像被窝里长出第三只眼睛，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窈柚整个人都弹起来了。
他跳下床，光着脚冲到贺邢洲身后，两条细胳膊从后面锁住他的脖子，手机怼到他眼前：
“贺邢洲，你是不是变态？你在监控我？”
第551章 三人竹马里仗着体弱霸占渣攻的小白莲（二十六）
贺邢洲被勒得往后一仰，后脑勺贴在窈柚胸口。
他看见屏幕上自己那间被看得分明的房间，也看见缩在画面上角，正从身后锁着他的窈柚，眼神倏地沉下去。
他喉头动了一下：“我是怕你身体出问题，才装的。”
“你骗谁呢？”窈柚手臂收得更紧，“你在我房间装监控，还不敢说，你心里没鬼才怪。”
“真的。”贺邢洲低声说，呼吸被勒得有些急，“你身体不好，我怕你半夜出事，我在自己家装过，也给你装，只是没告诉你，我怕你多想，怕你生气，才没说出来，你要信我。”
窈柚半信半疑，他松开一点，还是把手机拍在贺邢洲胸口：“你什么时候装的？”
贺邢洲坐直了，喉结滚了一下：“……上个月。”
“撒谎。”窈柚说。
他往后退了，赤脚站在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贺邢洲。
暖气开得足，他光着两条腿，套着宽大的短袖：“我初中那会儿每次不吹头发，你当晚就知道，爬墙过来给我吹，你要不是早就装了监控，你是在我脑子里安了眼睛吗？”
贺邢洲不说话。
“贺邢洲，你还不说实话，是不是想跟我分手？”窈柚没理都要占三分，有理更是不会放过，见贺邢洲吃瘪，拔高了一点声音。
贺邢洲像被分手两个字烫穿了，眼眶倏地就红了。
他不由分伸手把窈柚拉近抱住他，手臂从腰后收得死紧，整张脸都埋进窈柚的胸口。
“不能分手，柚柚别跟我分手。”
贺邢洲边说边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窈柚心口，声音闷在衣料里，又低又哑：
“三年前就装了，柚柚，我三年前就装了。”
他抬起一点脸，眼睛红得厉害，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湿透了窈柚的胸口的布料。
那双眼睛却沉暗得吓人，里面全是酸胀的急躁和不肯撒手的占有。
“你身体总是不好，一到晚上我就看不着你，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总怕你半夜会不会又犯病，怕你晕在哪儿没人发现，我知道我这样不正常，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贺邢洲说着，胸口酸闷得喘不上气，刚把窈柚哄到手没几天，连热乎气都还没沾够，一听见“分手”两个字，五脏六腑全绞在一起，呼吸断成几截：
“我真的只是太喜欢你了，柚柚，我知道错了，你别跟我分手，别不要我。”
窈柚被他温热的眼泪和呼吸蹭得心口发痒，手指插进他的短发往外推：“起开，蹭得我痒。”
贺邢洲被推得仰起脸，满眼泪痕，眼尾烧红，喉结不停滚动。
他死死盯着窈柚，舍不得移开半分，眼神又暗又沉，酸闷的急意底下压着一股强势的占有。
他捉住窈柚推他的那只手，按在自己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又脆又重，窈柚掌心都麻了。
下一秒那只手又被贺邢洲拉着蹭，声音沙哑酸闷：
“我骗了你，我混蛋，柚柚你打我吧，打到你消气，只要别分手。”
窈柚手心都红了点，他抽回手，没好气地踢了贺邢洲小腿一脚：“你把我手都打疼了。”
贺邢洲低头就去看他的手，嫩白的掌心确实红了一片，他立马皱眉亲了亲，又很小心地吹了吹：
“对不起宝宝，把宝宝的手打痛了，都是我的错。”
窈柚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哼哼，让贺邢洲以后还敢不听他的话，居然敢不帮他写作业。
他用手指戳了戳贺邢洲额头：“以后作业都是你写，什么都听我的。”
贺邢洲连忙点头，怕他反悔一样，眼眶还是红的，直勾勾盯着窈柚：“我答应你，柚柚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不分手。”
窈柚居高临下地看被他拿捏的人，故意吊了他几秒，才勉强开口：“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再有下次，你就自己过去吧。”
贺邢洲整个人彻底松下来，眼睛更红了，又一次把人抱紧，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带着鼻音，好话说尽：
“谢谢宝宝，宝宝你怎么这么好，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宝宝，我以后一定听话。”
窈柚被他抱得又热又痒，推他脑袋。
高三那一年，贺邢洲把“听话”两个字贯彻得彻底。
作业他包，早饭他亲自做，下课后送窈柚回家，就连窈柚跟旁人多说两句话，他都要冷着脸在一旁站到人散。
窈柚乐得清闲，使唤起他来眼都不眨。
毕业后，两人一起申请了国外的学校。
领证那天风凉，贺邢洲穿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是窈柚早上出门时随手系的。
签字的笔递到手里，他却迟迟下不去，手抖得厉害，眼眶先红了，窈柚凑过去看带着点疑惑：“你手怎么那么抖？”
贺邢洲没说话，只把笔尖按在纸上，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又把结婚证攥进手里，抬头看窈柚，喉结滚了滚，声音还哑着，忍不住说他一句：“笨蛋。”
窈柚听到他这样说自己，娇纵惯了一下拍到他手上打了一下：“你才笨蛋，说清楚，我哪里笨了？”
贺邢洲低笑一声，捉住他那只乱拍的手，低头在指尖亲了一下，又亲到手背，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鼻音，哄得又低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