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主000310
看着观复的脸色，燕决明难得聪明的说到点子上：“你藏好了之后，就可以安心的等着人类自己慢慢灭绝了。”
这么一想，观复感觉舒服多了。
他甩了甩尾巴，轻轻拍打着燕决明紧实的大腿，说：“教我怎么变回去。”
燕决明看看自己身上被溅湿和被淋湿的衬衫和裤子，又低头看了看浴缸里这条鱼，先教他一些其他的。
“你把我弄湿了，这不合适。”
观复：“……”
一觉睡醒，感觉燕决明变成了这么一个木愣愣的画风真的好奇怪。
观复听他的就有鬼了，又甩了燕决明一身水，燕决明这才老老实实的教他幻形的术法，但是奇怪的是，鲛人却没有什么力量维持。
他可以掌握那些术法的切换，但是……没有施展术法的力量。
只有燕决明可以施展，并且为这个术法提供源源不断地续航能力。
观复其实早就有所怀疑，现在才问出声：“你这些招式，还是道门的术法么？”
燕决明师门那一辈，就已经不怎么正宗了，结果到了燕决明本人身上，更是变得面目全非。
燕决明这都是学了什么？
而且……
现在他会怎么都是这种以血为媒介的阴毒术法？
燕决明双眼清澈但无知的看着他，说：“我不知道，大概是吧。”
观复：“……”
观复变成人形之后，将燕决明扯到自己跟前，咬了咬他的喉结，说：“我不管你那些，你记得你是我的就行。”
燕决明：“……我是我自己的。”
观复听着话就来气，朝着燕决明的腰侧，就狠狠捏了一下。
燕决明看着观复气冲冲的眉眼，为了保证自己不再受皮肉之苦，直接承认：“我是你的。”
观复满意了。
他凑上去笑嘻嘻的亲了亲燕决明的唇角，说：“你再说一遍。”
燕决明也是十分没有什么尊严，当即重复：“我是你的。”
观复给人搂在怀里，长长的叹气，说：“决明，我是真的不想恨你……”
虽然很窝囊很没有什么出息吧，但是……最开始抓他上岸的，毁了他一生平静的人，不是燕决明，给他扔进熔炉里的，彻底让他失去生命的，也不是燕决明。
燕决明只是他在被抓上岸、被当做任人取乐的鲛人奴期间，哄骗了他的感情，让他时不时伤心落泪，甚至还有时候，迷昏他擅自摘下他的鳞片，实际上，燕决明本人，光论一些手段，绝对是他上岸后碰见的，最温和的人类。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燕决明愿意放弃曾经一直想努力融合进去的师门，帮他逃回大海。
虽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燕决明再一次亲手送回到他师傅手里，但是燕决明也是有过那么一瞬间的不顾一切的。
于情于理，观复都理所当然的用更深切的恨，恨着其他人，但他最最深恨的，就是燕决明。
观复身为一条成年鲛人，如果不是因为燕决明一再哄骗，哪里用一直生生受着那些磋磨？！
他早就一死了事了！
燕决明不爱他，可是他却要因为对燕决明的爱，一直在这个世界上承受伤害。
这太不公平了！
明明一开始是燕决明先说爱的，可等观复也爱上之后，凭什么就变成了一场捉弄和玩笑？！
燕决明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
观复狠狠咬上燕决明的颈侧，力道大的恨不得将血肉一块咬掉，他吞咽掉燕决明的鲜血，轻轻地说：“所以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好。”
燕决明感觉脖子很疼，嘟囔：“明明现在也不好……”
观复擦去燕决明脖子上的血，说：“你我之间，现在这种，已经对你够好了。”
燕决明感觉眼前有些发黑，感觉好像又有些困了，他的身体软在观复身上，然后就那么昏睡过去。
观复叫了两声燕决明的名字，见燕决明始终没有理会他。
抱着燕决明将人丢到沙发上，感慨：“燕决明你现在是越来越脆皮了。”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昏过去了，不就是两口血么？”
观复揉着燕决明的脸蛋，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怎么瘦了这么多？”
“长生不老了，你不开心么？”
“你是怎么让你自己过成这样的？”
观复放开燕决明那张有些瘦削和病弱的脸，很小声的说：“搞的我都忍不下心来恨你了……”
“你明明对我那么不好……”
但燕决明，已经是观复所遇见的，最好的人了。
等到燕决明再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最近自己昏睡的时间有些短暂，他想了想，终于从某个记忆的角落，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系统，他问【现在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078否认【不算啊。】
燕决明点点头，也没再追问【哦哦。】
078想着燕决明的任务资料，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燕决明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复杂，078倒是能接受将A4的退休金都借光来治疗，但是……无从下手。
正所谓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燕决明现在的身体，就有点那个意思，现在好歹自有一个平衡，但是一旦打破，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尤其燕决明现在，又和新人类、旧人类、鲛人、人鱼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的是……难整。
现在燕决明远比通常意义上的世界意识要难整，世界的命运确实实打实的系在他身上，但是……他又丝毫不在意这个世界。
远比世界意识要疯癫，且现在脑子还不清醒，浑浑噩噩。
甚至搞不清楚，恢复了神智之后，他是能交流还是不如现在的交流程度。
078看着任务面板上拯救部、斩杀部、维护部，以及扮演部的黑月光任务的四重SSS级任务，深深地叹口气。
一般对于扮演部来说，任务大多最多就到S封顶，一旦超过S级，就代表，已经绝不仅仅是“主角”、“反派”这种角色层面了，而是世界级的。
所以，现在的燕决明，是这个世界的黑月光。
上一个能在扮演部有这种伟绩的，还是A4。
第682章 18.5 078：(T^T)
燕决明动了动手，又动了动脚，确认了一些四肢可以操作，就摇摇头，回答078【我很好啊。】
078：【……】
它沉默一会，觉得燕决明这样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半会又更正不了。
于是只好叮嘱他【你别忘记你还有个系统就行。】
观复一直都守在燕决明床边，看着燕决明醒了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不说话，有些忧心的问他：“燕决明，你还好么？”
燕决明反应了一会，说：“还好。”
他看向观复，问：“一直没有问你，你在人类的世界里行走是不是也需要一个比较合适的身份？”
观复倒是对这些无所谓，他人类没有什么兴趣，不仇恨已经是极限了。
他想了想，说：“你怎么突然聊这些？”
燕决明如实回复：“因为我好像……假期快用光了。”
何止是假期快用光了，从燕决明被078捏了这个身份开始，燕决明就一直没有好好去上过班，唯一的一次在军部，还是因为昏睡在某个探索的新星球，被探索队带回来的丰功伟绩。
不过可能也是出于这么个原因，燕决明的上司倒是很没有苛责他最近一直不去上班的原因，但是刚刚和078聊了聊燕决明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也得像认真对待这个任务一样，去上上班。
观复听了这话，倒是很惊讶的看向燕决明，说：“你还要工作啊？”
说句不好听的，燕决明活了这么久了，也就是个人，不然就他自己这种以万为单位计算岁数的家伙，本身就是一件很值钱的古董。
早些年自己用的东西，转手卖几个，都是实打实的古董，燕决明怎么还会需要上班？
听到这话的燕决明只是点点头，问他：“你不需要吃饭吗？”
观复一愣，反问：“废话，难道你不需要？”
燕决明摇头否认：“我不需要的。”
这个住处，也是078给他准备的，没有什么房贷这种需要固定偿还的款项。
而且手腕处的通讯设备里，好像也有078准备的一笔钱，所以理论上来说，燕决明自己确实不需要工作，他想要休息，别说是房子，直接找一处野外就能休息，房子、钱、工作，燕决明其实都不需要����一个连神智都被磨灭的连生理本能都消缺的人，没有任何的精神需求、情感需求、生存需求。
观复难以置信，忍不住低头去看燕决明的腹部：“你……你多久没有吃过食物了？”
燕决明垂眸安静思考了一会，说：“尚在地球没有被人类放弃的时期，好像在大型灾厄来临之前，有一场酸雨。”
观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吃的饭，跟酸雨不酸雨的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就生生止住，难以置信的看向燕决明。
燕决明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目光也是平静非常，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东西有多么残忍和血腥。
“……我当时躺在一块石头上睡觉，被酸雨浇烂了嘴边的肉，连牙齿也被腐蚀的坑坑洼洼。”
燕决明评价：“那场雨的味道十分不怎么样。”
观复心头一紧，看着燕决明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观复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口口声声说着燕决明这副愚钝痴傻的模样令人满意，但是现在又无端痛恨。
他不知道自己心头熊熊燃烧的究竟是什么？
烧的他浑身冰冷，肝胆俱裂。
心口处不知因何而来的疼痛蔓延全身，骨头像是被人一寸寸敲碎，甚至连骨髓都被一一吮尽，全身的骨血与皮肉，似乎成了束缚灵魂枷锁，将他囚在这具身体里，时时刻刻烈火煎心。
明明只是听到了燕决明漫长生涯里微不足道的一角，他为何会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