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白水滴
“你今天去酒店和小三开房了？”陆屿舟的声音沙哑。
时言被亲得晕晕乎乎，眼圈泛红，呼吸有些急促，听到陆屿舟的话立马清醒。
“什么小三啊？说什么梦话呢？”他锤了陆屿舟一拳，自顾自地走向沙发。
他对陆屿舟说这种话已经习惯了。
陆屿舟却站在原地不肯动弹，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时言的背影，眸色阴沉。
“在酒店和宋凌碰面了吧，”陆屿舟说，“我还活着呢，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们的孩子找后爸？”
时言头顶问号，“你怎么知道我碰到了宋学长？你监视我？”
不怪时言这么想，陆屿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上次被他发现后，两人还大吵了一架，怎么没多久又开始犯病了。
时言头疼。
“我去酒店是参加同学聚会，他们邀请你了，你没时间去。”
“你不能每次都觉得我出轨，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陆屿舟终于往前迈出一步，眼神始终落在时言身上。
“言言，你看看手机，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好，我能想到你的手机没电了，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收不到你的消息会担心，会不安，会心痛，为什么依旧不愿意花一点时间来给我报个平安呢？”陆屿舟说。
他能想到时言不接电话的原因，他生气的并不是这个。
他生气时言明明知道自己会多担心，却仍然不愿意抽空报个平安，生气时言根本不在乎他。
每次都是这样，时言一玩起来就忘乎所以，根本不在乎他，也不在乎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
更因为这样，陆屿舟才会更加忧心。
“我……”时言被他问的语塞，这件事是他不对，他知道自己一玩起来不管不顾，但这不是陆屿舟监视他的理由。
随着年龄的增长，时言越来越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畸形的关系。
没有哪个哥哥会因为有人碰了一下弟弟的胳膊，而让弟弟脱光了衣服给他检查。也没有哪个伴侣会因为爱人出去参加聚会，就怀疑对方出轨。
陆屿舟总是这样说，说他是不是出轨了，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小三。
一开始时言还能当个情趣来听，后来陆屿舟越来越多疑，让他实在困扰。
时言解释过很多次，但陆屿舟总是不愿意听他说话。
两个不愿意同频的人，总是有太多无意义的话。
时言不愿意多说，扭头抱着被褥要分房睡。
反正最后也是陆屿舟来给他道歉。
“你干什么去？”陆屿舟说。
时言暗自窃喜，他知道陆屿舟肯定不愿意和他分开睡，“不明显吗？我要和你分开睡。”
陆屿舟上前一步：
“你在主卧睡，我今晚去公司。”
����什么？
说完，陆屿舟拿上外套夺门而出。
����你干什么去？
时言抱着被子，脸上勾起的笑容还来不及褪去。
窗外的阴雨还在下个不停，落叶已经掉光了，屋内，灯光彻夜不灭。
这是陆屿舟第一次不来哄他。
时言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他尝试入睡，但躺在床上时，身边没有熟悉的温度和呼吸，他难以入睡。
心慌得厉害，他只能爬起来。
坐在客厅，脑子里都是陆屿舟的话。
他居然不来哄他。
时言恼怒。这是陆屿舟第一次不来哄他。
于是将抱枕当成陆屿舟，愤愤地捶了两下。
“坏人！坏蛋！明明是你老是偷窥我！把人惹不高兴了，又偷偷跑掉！烦人精！烦人精！”
时言嘴里嘟囔，最后用脚使劲踹了踹。
昨晚碰到宋凌的时候，对方告诉他，傅家有人在找他的父亲，对方还有他父亲的那条项链。
于是时言和宋凌多聊了一会儿，并约定好过两天去傅家。
这几天时言一直在等陆屿舟主动联系他，但是直到时言去傅家的前一天，陆屿舟都不曾发条消息过来，只是叮嘱管家将他看牢，不要随意外出。
但今天不是随意外出，他要去找人。
管家拦不住，在时言出门后偷偷给陆屿舟发了消息。
……
后来的事，时言有些印象，汽车呼啸而过，雨伞刮到很远很远。
手机上是陆屿舟这些天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
����你在哪？
他拼命想要抓住，却在碰到的前一刻垂下了手。
哥哥……
好疼，好疼，肚子好疼，头好疼。
宝宝……宝宝去哪了？
时言捂住肚子，身体蜷缩在一起，头痛欲裂，鲜血自身下蔓延。
周围白茫茫一片，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时言低低的抽泣声。
哥哥，好疼啊。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好疼。
救救我……哥哥救我！
陆屿舟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心脏剧痛无比，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您好，请问是时言的家属吗？时言先生于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在建设路与淮海路交叉口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抢救无效身亡，请您尽快来医院，需要办理相关手续，请您节哀����”
耳鸣，无穷无尽的嗡鸣。
从耳朵贯穿到心脏。
明明今天在监控里看到的时言还是活蹦乱跳，仅仅一个小时过去，时言……身亡？
怎么可能！
手机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开，上面还是他发给时言的消息。
����你在哪？
他死了。
陆屿舟几乎以为这是个玩笑，是时言给他开的玩笑，惩罚他这几天不愿理人，不愿哄他。
可当他踏进医院时，那块洁白的白布刺痛眼睛，眼泪瞬间崩溃。
他跌跌撞撞跪到时言旁边，掀开白布的前一秒还在幻想，时言会突然起来吓他一跳。
但是，时言紧闭的双眸，灰白的皮肤，所有的所有，都在说����他已经死了。
“听说今天的车祸特别惨烈啊，那人当场死亡……”
“好像还怀着孩子呢。”
“真是的，那么宽的路，怎么就能撞到人呢？明明在人行道上，还是绿灯……”
“嘘，别说了。”
……
整个城市陷入了梅雨季，大片乌云盘旋在上空，无情地洗刷着大地。
水是有记忆的，也许当年他跨越鸿沟时，亲手洗刷在时言身体上的水，再一次降临这座城市。
只是这次，陆屿舟再也无法触摸。
陆屿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将时言带回家的了。
只记得那天的雨，似乎格外大。
从此，陆家的大门紧闭，无人进出。
“陆屿舟！小言已经死了一个月了，你这样秘不发丧，有考虑过时言吗！”朱玉闯进生锈的大门。
整座别墅陷入了死寂，时言离开的时候是很么样，一个月过去后还是这样，似乎时言从未离开。
无人离开，无人存在。
陆屿舟像是听不到朱玉的话，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朱玉准备了碗筷。
桌上一共摆了三副碗筷。
陆屿舟，朱玉，还有����
“朱玉，你来了啊，言言最近不爱吃饭呢？你帮我劝一劝他吧。”
朱玉觉得自己手指在颤抖，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下一秒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陆屿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给时言夹了块肉。
“言言，之前总是不让你吃油腻的东西，现在你可以随便吃了。”
“言言，你怎么不吃呢？吃一点吧，哥哥很用心做的呢。”
“言言？又睡着了啊，怎么这么贪睡。”
陆屿舟笑了笑，脸上都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