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萝宝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郑景��眉头一拧,“沈悉,你特么见过人吃醋没?有你这样问问题的吗?”
话音落下,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响。
郑景��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出何路凡急促慌乱的声音:“我靠,林绪不知道发什么疯,正在翻你的东西,你快点回寝室看看!”
郑景��脸色一沉,仓促地对沈悉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转身便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
冲进寝室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看得他火冒三丈。
林绪正蹲在他的书桌前,抽屉、收纳盒全被翻得乱七八糟,何路凡站在一旁几次伸手去拦都被他甩开。就连衣柜也敞着,郑有晴之前寄给他的几件衣服被扯出来,胡乱堆在椅子上。
郑景��眉心狠狠一跳,大步上前,狠狠钳住林绪的胳膊:“住手!”
林绪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见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郑景��,他们两个背叛我,连你也这样对我。”
郑景��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侧头对何路凡沉声道:“你先出去。”
何路凡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点了下了头,丢下一句有事给他发消息。
寝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郑景��松手,猛地甩开林绪的胳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刚才去成人用品店买了什么?还有这些衣服,又是给谁穿的?”
林绪一边说着,一边抓起那件上次差点被沈悉发现的绑带情趣内衣,手腕一扬,狠狠掼在地板上。
“郑景��,你让我觉得恶心。”
郑景��盯着地上的衣服沉默两秒,突然上前一步扣住林绪的脖颈,嗓音带着危险的寒意:“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
林绪被脖颈上的力道逼得呼吸一滞,脸色迅速褪成浅白。他的双手慌乱地抬起来,一下下拍打抓挠郑景��的手腕,却怎么都推不开。
“我买什么、这衣服给谁穿,关你屁事?”郑景��吐出一个字,手上的力道便重一分,“你心里有怨气想找人报复,怎么也不该找到我头上,我什么时候惹过你?”
窒息感顺着喉咙一点点往上漫,林绪的视线渐渐发花,手掌在桌面上盲目地来回摸索,忽然碰到一支没有扣上笔帽的水性笔,冰凉的笔杆被他一把攥紧,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郑景��的手背扎下去。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郑景��下意识松了力道。
林绪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息,望向郑景��的眼神恍惚又疯狂:“你不是郑景��。”
郑景��看着自己的手背,浓黑的墨水顺着笔尖扎出的小点慢慢晕开,在皮肤上洇成一块刺目的黑斑。
“他不会这样对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林绪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你不是郑景��,你把他还给我。”
“还你d……”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突然朝着自己直直扑了过来。
郑景��猝不及防向后一跌,后脑勺磕在羽绒服帽兜里面那个硬挺的包装盒上,钝痛顺着后颈窜上太阳穴,不由闷哼一声。
“景��,我只剩你了。”林绪压在他身上,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眼看就要吻上来。
郑景��一只手垫在脑后揉着那块酸痛的地方,另一只手抵住林绪的肩膀,正要发力将人推开,身上却突然一轻。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攥住林绪的后领,像拎起一件没有重量的物件径直将他提起来,硬生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郑景��喘着粗气望过去,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
林绪整个人腾空了一秒,而后直接被人狠狠摔在冰凉的地面上。
“是你!”他揉着酸痛的胳膊,愤懑地盯着面前的人,“你想干什么?!”
“痒了就自己拿拖鞋拍拍,”沈悉从手腕内侧摸出一根皮筋,指尖穿梭在发丝间,将长发尽数向后拢起、收紧,束成一个低马尾,“不行我来帮你。”
话音落下,没有半分预兆,蓄满力道的拳头狠狠向下一砸。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轰然炸开,伴随着林绪的闷哼声。
郑景��晃了晃脑袋,撑着地面站起身,上前两步加入沈悉,接连落了两拳,然后站在一旁一边揉后脑勺一边看戏。
可没一会儿,他便察觉到不对劲。
沈悉神色平静,但每一拳落下都力道十足,下手越来越重,不过数息,林绪的嘴角便被砸破,殷红的血丝不断溢出,剧烈的挣扎慢慢变得微弱,气息断断续续,整个人近乎脱力。
郑景��冲到沈悉身后,拽住他的胳膊:“别打了。”
沈悉像是没听见一样,彻底沉浸在暴戾的情绪里,挣开他的桎梏,拳头依旧一次次悍然落下。
“别打了,你要把他打死?想踩缝纫机了?”
任凭他如何拉扯劝阻,对方始终不为所动,出手愈发狠厉失控。
“救你。”
悬在林绪上方、正要砸下去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
寝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林绪微弱的喘息,和两人错落急促的呼吸声。
那斐济杯威力真够大的,给他后脑勺磕出一个包来,郑景��摸着那个硬硬的鼓包,晃了晃发胀发晕的脑袋,低低啧了一声。
“虽然你刚才问的问题非常弱智又操蛋,但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答案是救你。现在,能冷静下来了吗?”
第95章
冷静下来了, 沈悉现在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情绪最稳定之人。
在医院的CT机房等候了半个小时后,他从影像取片口取出郑景��的头颅CT报告单与影像胶片。
返回到神经外科诊室,坐诊医生仔细翻阅了一下报告单, 说没有什么问题, 回去持续观察二十四小时, 如果后续出现持续性头晕、呕吐的情况立刻返院复查。
确认头部无碍,两人又去了趟普外科。郑景��手背上被笔尖戳出的创口细小但破皮渗液,消完毒上完药后, 护士在伤口上贴了一片水胶体敷料。
等两人走出门诊大楼,街道上的路灯已经次第亮起。
折腾完一通,郑景��才腾出空闲拨打何路凡的电话。
电话接通, 他先确认了对方是否已经回到寝室,得到肯定答复后, 又问林绪还在不在。
手机里传来室友的回答:“没在,不知道他去哪了。”
郑景��看了眼身侧的沈悉,对着他无声比了个口型:还活着。随后对着听筒应了声好。
何路凡在那头追问:“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搞成那样。”
郑景��含糊道:“回去再说,一两句话讲不清。”
“行吧。你掉地上的东西我全都帮你捡回桌上堆好了,就是不知道你原本是怎么分类归位的, 你回来了自己整理一下。”
郑景��闻言,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几件被林绪翻出来扔在地上的情趣内衣。
何路凡既然全部收拾了, 必然是亲眼看见了。
他突然感觉头又疼了起来, 这回去了该怎么解释?
“喂?”听筒里再次传来对方的声音,“郑景��?还在没?”
郑景��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拽回神, 含糊地唔了一声:“谢了,明天请你吃饭。”
“OK。”
拇指在屏幕上一划, 挂断电话。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偏头一瞥, 那人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悉刚才也在,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那几件衣服。如果看见了,若是又认出先前来查寝时他外套底下露出来的绑带,他岂不是会误会自己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
翻来覆去,越想越乱,郑景��终于忍不住开口:“在想什么?”
沈悉回神,视线先落在他手背上的敷料上,再轻轻移到他的脸上:“头还痛吗?”
“比刚才好些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包什么时候能消下去。”郑景��抬手,指腹小心翼翼碰了碰后脑勺,一碰就泛起一阵钝钝的酸胀。
“我也该给那个蠢货头上砸个包。”
“他的伤可比这个包严重多了。”
这么看,也算挺值的。
“就是看样子得申请换个寝室了,”郑景��拧眉,“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沈悉思索两秒,提议:“要不,来我这儿住?”
“啊?”
“我那里离学校近,条件也比宿舍好。”
郑景��扯出一声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那你说,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话已经到了舌尖,可对上沈悉沉静的眼神,郑景��又忽然卡了壳。
沈悉见状,嘴角扬起一个像素点:“我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很确定。”
郑景��眉梢轻轻一挑:“什么好消息?”
沈悉的视线微微往下落去。
郑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先是一怔,瞳孔微缩,紧跟着爆出一声卧槽。
“真的?”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敢置信。
“不太确定,但刚才,好像有反应了。”
“刚才?什么时候?”
“你说我比78重要的时候。”
郑景��猛地呛了一下:“不是,你能不能别扭曲我的意思?”
“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郑景��咬了咬牙,不想再跟他掰扯这个容易越说越乱的话题,忽然迈开腿,加快脚步往前。
“走。”
“去哪?”
“你家啊,还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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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防盗门合上,进了沈悉家门,郑景��呼吸都还没平稳,直接抬起下巴,语气干脆地吩咐:“脱了。”
沈悉转过身,却没有顺从。
他将双臂微微抬起,左右手手掌抵在郑景��两侧的门板上,手腕微屈,将人圈进狭窄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