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萝宝
KiraKira:「擦药了?」
郑景��直接点开相机打开闪光灯,对准枕边那串钥匙拍了一张, 发送过去。
一闪一闪亮闪闪:「这是什么?」
KiraKira:「赛600钥匙。」
一闪一闪亮闪闪:「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KiraKira:「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一闪一闪亮闪闪:「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KiraKira:「你跟你朋友喝醉那天晚上,不记得了?」
郑景��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可一提那个夜晚, 立刻就联想到事发第二天沈悉的说辞, 他说, 自己主动捧着胸问对方喜不喜欢。
现在想来肯定是骗他的,这人总爱糊弄他。
一闪一闪亮闪闪:「所以给我这个干什么?封口费?」
KiraKira:「不是。」
KiraKira:「只是想送你。」
郑景��冷笑,臭显摆。
一闪一闪亮闪闪:「谁稀罕?拿回去。」
KiraKira:「为什么?」
一闪一闪亮闪闪:「你说为什么?我不想要你的东西。」
KiraKira:「那你明天第一节课在哪上?我来找你拿钥匙。」
郑景��翻出手课表扫了一眼。
一闪一闪亮闪闪:「上午十点半,第一教学楼,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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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起去上课时,郑景��总感觉身旁的何路凡时不时看一眼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了一楼,郑景��终于有了反应,侧眼瞥他,眉梢一挑:“老看我干什么?”
何路凡抬手挠了挠后颈,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昨天那个戴口罩来查寝的学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郑景��心里早料到他要问这个,道:“仇人关系。”
话说得这样斩钉截铁,何路凡啊了一声,没法继续刨根,只能把一肚子疑问咽回去。
刚踏出寝室楼大门,前面两个路过男生的交谈声清晰飘过来。
“我去,谁停了辆仿赛在这儿?”
“挺拉风啊。”
郑景��顺着两人的视线转头望去。
整片停车区密密麻麻摆满共享单车与小巧的电动车,在一片低矮朴素的车堆里,一台红亮的赛600格外扎眼,流线型车身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郑景��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缩,目光牢牢锁在那台机车上。
何路凡见他站住不动,用胳膊轻轻撞了撞他的肩,笑着打趣:“怎么了?难不成这是你的车?”
“……不是。”郑景��又深深看了机车一眼,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上午是大课,两个班共用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一排排座椅层层向上。两人沿着台阶往上走,挑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郑景��刚坐下,手机便震了一下,郑有晴给他发来一串取件码,提醒他记得抽空去驿站拿包裹。
他差点忘了是什么事,下意识往上滑动聊天记录,看见郑有晴和被沈悉冒充的“自己”的对话,两眼一黑。
生硬地打了个好字,刚发送出去,他身侧的座位木板微微下沉,有人落坐。
郑景��一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正是那个乱回自己消息的罪魁祸首。
沈悉望着面前人眼底翻涌的敌意与戾气,抬手将几个塑料袋轻轻推到对方桌沿。
淡淡的食物香气从袋子里漫开,裹着葱花的手抓饼,纸杯装着热豆浆,还有一袋小笼包。
“吃早饭了吗?”沈悉问。
郑景��一言不发,手指探进裤兜摸出那串车钥匙直接往他面前一丢。
钥匙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悉摩挲着钥匙上的机车logo,手腕一转,又把钥匙推回郑景��面前:“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郑景��眉头瞬间拧成一团:“那你昨天问我上课地点……”
“只是想找个借口见你。”
轻飘飘一句话钻进耳朵,郑景��后背瞬间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飞快侧头扫向旁边,何路凡正一脸八卦地看着自己和沈悉。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何路凡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郑景��转回头,身体微微前倾,咬牙切齿:“你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恶心话,我就再揍你一顿。”
沈悉安静地注视他几秒,应了一声:“哦。”
郑景��伸手,把那袋早餐原样推回到沈悉跟前:“你可以走了。”
沈悉盯了眼塑料袋,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再次侧过头看向他,淡淡道:“我想跟你一起上课。”
郑景��一噎,顿了半秒才出声:“你一个大三的,跑来蹭我们大一的课干什么?”
“我喜欢你。”
直白的四个字毫无铺垫地砸下来,郑景��整个人猛地一僵。他紧张地左右扫视一圈,确认附近同学都没人留意这边,才急声用气音警告:“小声点!”
沈悉听他的话降了点音量,轻声道:“沈楠今天没去上学。”
郑景��怔了怔,一时没跟上话题跳转。
“……为什么?”
“他今天发烧了。你辞职之后,他一直很想你,要不要跟他聊几句?”
郑景��闻言,脑海里立刻浮起之前沈楠每天到了攀岩馆就攥着各色小零食兴冲冲跑到自己面前分享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悉垂着眼,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划了两下,随即转向他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聊天界面,沈楠聊天时用的应该是电话手表。
郑景��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接过来在键盘上打字:「身体怎么样?」
没过多久,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来,小朋友的声音蔫蔫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头还是晕晕的。”
郑景��继续打字:「我是郑景��郑老师。」
那边停顿一瞬,紧接着又一条语音传来,音量抬高不少:“郑老师!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呀,你为什么用我哥哥的手机跟我聊天呢?郑老师你还回来吗?”
「我去上学了,我跟你哥一个学校,寒假会回来的。你怎么生病了?」
“因为我昨天不小心把被子踢下床了。太好了那我寒假就可以见到你了吗!郑老师我上二年级了,我最近学了好多东西而且学得很快,老师夸我很聪明。”
一来一回聊了片刻,教室前方的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一串上课铃声。
郑景��告诉沈楠自己要上课,先不聊了。沈楠紧跟着问,之后还能不能找他聊天。
郑景��抬头望向身侧的沈悉:“我要怎么加他?”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
“先下个小天才APP。”
沈悉顺势微微俯身凑过来,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郑景��的耳廓。
距离近得过分,郑景��浑身下意识绷紧,可看见对方神情认真地指导着自己下载软件,终究没有出声驱赶。
在对方一步步的指引下,郑景��顺利加上沈楠的好友。刚好,任课老师拎着教案走上讲台,沈悉此刻也不方便当众离开,只能继续坐在郑景��旁边的位置上。
郑景��全程悬着心,对沈悉戒备到极点,时刻提防着他会不会在教室里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可整节课开始之后,沈悉意外很安分,戴着耳机在平板屏幕上轻轻点划,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眼看最后一小节课快要结束,郑景��刚放松下来,身边的人却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言不发侧过头,静静望着自己。
郑景��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趁着老师抽问其他同学全班注意力都往讲台集中的时候,猛地偏头瞪回去。
沈悉压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没擦药。”
郑景��眉头一蹙。早上出门匆忙,确实来不及上药,可他怎么会知道?
不等郑景��开口发问,沈悉率先作答:“你的身上没有药味。”
“你戴着口罩能闻到什么?”
沈悉闻言微微垂眸,随即抬手捏住口罩下沿,轻轻往下一摘。随后往前凑近一点,鼻尖轻轻动了动:“确实没有。”
郑景��猝不及防看清他整张脸,整个人一怔。
沈悉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淤痕交错,眼下大片乌青,模样看着惨不忍睹。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那天下手有多重。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在关心我吗?”
“并没有。”
“放心。”沈悉慢悠悠把口罩重新戴好,低声道,“我会好好休养,不会留疤。”
“没人在意。”
沈悉看他一眼,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平板上。
漫长的一堂课终于走到尾声,下课铃一响,喧闹的人声立刻涌满阶梯教室。
郑景��将那串车钥匙再次推回到沈悉面前。
“我跟你弟聊天是我俩的事,跟你没关系,往后最好少出现在我面前。”
丢下这句话,他和室友快步沿着层层台阶往下走,走出教室大门。
午后,郑景��吃完午饭,让何路凡先回寝室,自己则去校园快递站取郑有晴寄来的包裹。
快递袋抱在怀里,并不重,他却像捧着块烫手的山药,生怕路过的人发现里面是什么。
寝室人多眼杂,郑景��告诉郑有晴,自己只能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帮忙试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