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书芹
而眼前的李道真长老却是哈哈一笑,丝毫没有李元梁描述中的恐怖模样:
“怎么,吓到了?不要紧张,这是学院高层的一致决定,也是我个人的私心。你知道吗?我号称诸武精通,在此道上的天赋可以说是傲视群雄,这些年更是把每个武器都修炼到了入道的水平。所以大陆上修炼武道的人几乎没有我看得上眼的!但是,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天赋更高的剑士!
“第一次见到你练剑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早晚会超越我的,你早晚会站在大陆的武道之巅!特别是你的异能和你的剑道配合无间,这两个能力加在一起简直就是无解的,若是得到了好的培养,你将问鼎神陨大陆!能够亲手发掘这样的良才美玉,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夸耀的幸事。怎么样?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风临不敢。”他说到了这份上,秦风临错愕了一瞬,直接站了起来,压下声音里的激动,认认真真地对李道真长老行了一礼,“多谢道真长老的看重,我……”
李道真笑呵呵道:“愿意的话,就叫一声‘老师’。剩下来的事我们之后再谈。”
章鸿云补充道:“是啊,放宽心,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好,有什么事能难住学院呢?”
他这话针对性极强,秦风临终究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渴望,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轻声道:“老师。”
“诶。”李道真长老满面红光地应了,越看他越喜欢。
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对世俗功名利禄早就看得很淡了。唯独遇到有能力超越自己的后辈,可谓是见猎心喜至极。
所以亲自教导秦风临还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没有一丝的勉强,全是迫不及待。
顾淮看他们三两下就谈妥了,一想到这代表着他和风临要分开,心底就有点发酸,不由得插口道:
“道真长老����关于历练,您已经有想法了吗?如果将来要出门游历的话,可以给我写封信吗?万一我刚好和风临目的地撞上了……”
他这副样子,和平日里冷静从容的样子可是大相径庭,仿若当初和临渊阁谈判了。
这孩子招人喜欢,李道真看到他这副样子就想逗。
所以秦风临刚要一口答应,李道真就正色道:“写信应该是不行的,你也知道你们现在正身处危险之中,万一信被人截获……”
“……”
这倒没说错,是真的有风险。
顾淮期待的眸光熄灭,有点打蔫了。
秦风临也是一副被迎面浇了冷水,兴奋之意完全消失的样子。
两个少年人坐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看着可怜兮兮的。
明镜长老无奈道:“道真啊。”
“����但是呢,”李道真的话音拐了个弯,变得轻快了起来,“我这里有一个小东西送给你们,比信方便多了。喏。”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两块玉板,其上灵光流动,魔纹刻印极为复杂,顾淮只能认出一个“传讯”,应该是品阶不低的复合型灵器。而且做工极其细致精美,就连镶嵌在其上的风系魔核,都显得像是装饰的宝石一样。
“它叫‘月光飞书’,两个是一套的。”李道真介绍道,“作用嘛,就是送信。你在千里之外,在玉板上写下一封信,他在月光之下一照,你的字迹就能显现出来,反过来也是同理,每个玉板一天只能够显现出一封信。能量耗尽了,再填一枚风系魔核就好。”
“……”
顾淮听完,眼睛都在发亮。
这不是蓝星的通讯工具吗?虽然慢了点,但也是联络的渠道啊!
顿时顾淮不打蔫了,秦风临也恢复了精神,两个人都顾不上谦让,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李道真长老看着他们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这东西当年制造出来,初衷是为了传递紧急军情的,不过局限性太强,制作复杂、昂贵、在战场上还容易碎,渐渐就被淘汰了,你们手上是为数不多流传下来的古董。不过它的好处在于,无论隔得多远都能把信送到,所以当年就有另一种用途……咳咳,很适合你们。小顾淮,你要是想知道我们在哪,晚上直接问风临就好了,怎么样?高兴了吧?”
顾淮这时也反应过来李道真在逗他们玩,不过他们本来就要分开,这东西也不好找,这是李道真长老的心意啊!一时真心实意道:
“多谢长老!”
“哈哈哈哈哈,不客气。”李道真摆着手,“好了,风临,现在你跟我来,去训练场一趟。让我测试一下你的能力到了什么地步,也好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竟然这么快!
秦风临一怔,迟疑道:“可是,我还不知道顾淮的历练形式����”
他是由李道真长老带,顾淮呢?到时候他如果要找顾淮的话,该找哪位老师?
李道真长老长眉一挑:“顾淮的情况可比你要复杂一些,应该并不是由单独一个老师来教导,接下来还需要再探讨。再说你的历练形式也还没确定下来呢,这些东西都要慢慢调整和讨论����你看你们两个关心彼此的程度,要是放在一起谈,恐怕是我说一句,那孩子就要问一句。小章说一句,你又要问一句,那还有完没完了?”
顾淮和秦风临被说得都是哑然,想到刚才好像还真是这样,一时脸上情不自禁地开始发烫了。
“真这么想知道,等到最终确定之后,你们两个凑起来嘀咕一下就好了。现在别浪费那个时间。”李道真说,“好了,跟我来。”
便负手走了出去。
秦风临只好匆匆和顾淮交换了一个眼神,站起来跟着李道真离开了。
一路去到了四年级的训练场,迎风一吹,秦风临就从被长老看重的兴奋中清醒了过来,想到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不由得变得有些沉默。
“以后,我便是你的老师了。”李道真长老道,“不过也不用太拘束,临渊阁的人不太重视辈分。当年我们从帝国出走的时候,曾经定下过一条规则,临渊阁的人都以师门的兄弟姐妹相称,表示彼此在对抗深渊上是同道中人。
“这条规定最开始是很温暖的,也很齐整,不过后来建立了临渊学院、又从学院里吸收了很多优秀学员,两百年过去,大家都老师学生、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乱叫,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呵呵,也算是咱们这里氛围轻松的表现吧。所以我们之间的相处也可以轻松一点,别把我当长老,当成老师和一个可以探讨的朋友就行。”
“……”
他这副表现,正是秦风临年幼时幻想过的老师啊!
不过他越是通情达理,让人向往,秦风临就越难过。
可惜再难过,这件事他也必须说出来。否则就是欺骗学院了。
“……可是老师,如果,我可能不能加入临渊阁呢?”
李道真长老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
����没错,这就是秦风临刚才一直想说,但终究没能说出口的话,借助现在这个时机,终于脱口而出了,心里反倒感觉到了轻松,干脆就一路说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除了顾淮之外,复仇的事情他连盛欢和罗念歆都没说,以后也会一直憋在心里。但此时却感觉无所谓了,他受学院馈赠这么多,这里早就变成了他的家,那么将自己的过去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风临心里清楚,临渊阁如此倾力培养他,或许有他身后背景干净,将来大概率会加入临渊阁的原因在里面。如果他真是一个身世清白的孤儿,那么他绝对会留在这里。可惜他不是!
他身负着滔天仇恨,在为父母复仇之前,没有为自己而活的资格。如果无法加入临渊阁,像常鸣玉三人一样成为学院的力量,那么他要用什么来回报学院的厚爱?
要知道特殊历练和S级不同,是学院额外的培养,秦风临得到的更是长老的倾力教导,这是怎么样的资源?
与其辜负这份好意,秦风临更愿意在最开始,就把一切坦诚开来。
“我入学的初衷,就是为了杀死罪魁祸首,星启国王,这个想法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我比当初更明白,杀死一国君主代表着什么,或许会给大陆带来灾难,也或许会给学院带来麻烦。所以,抱歉,长老,我不能加入临渊阁!不能让学院承受我的私仇带来的麻烦……”
说完,秦风临安静地注视着李道真,等待着属于学院的宣判。
这番话实在是太忤逆,太不识好歹,就算是学院想要让他当场退学,秦风临觉得自己也能接受,只要不拦着他见顾淮……如果拦着的话……顾淮,顾淮会来见他吗?
那太危险了,为了顾淮的安全,或许还是暂时不见比较好……但……如果他刚才离开的时候,记得抱顾淮一下就好了。
秦风临胡思乱想。
“什么?”李道真困惑道,“就这事?你就连老师都不叫了?”
“……”秦风临愣住了。
李道真总算弄明白了他欲言又止的原因,好气又好笑:“风临,你不会以为学院招你进来,还帮你解决了身份问题,真的一点没调查过你的过去吧?”
����事实上,时间系和空间系的异能力者是临渊阁寻找多年的天才,顾淮那种情况没办法,但秦风临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一切,就被临渊阁查得清清楚楚了。
秦风临的眼睛微微睁大,也意识到了什么。
李道真沉声道:“风临,你的父亲名为秦青,你的母亲名为江诗兰。他们都曾是星启帝国长公主许华星的侍从,受到一年前的谋逆案牵连而死,对吗?”
秦青,江诗兰!
这两个名字,他究竟有多久没听过了?
秦风临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心里痛苦难言。
没错,这就是他父母的名字!
他以为不会再有人记得的,就连自己,也只在最终复仇的那一战里,才有资格提起的名字!
李道真:“当日你被追杀到学院的招生队,星启帝国的卫队来找我们要人,其实学院的老师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过长公主谋逆,关她的侍从什么事?难道她还能找侍从聊这种事吗?此事是星启帝国残暴无理。他们就做主瞒下了这件事,把卫兵打发走了。
“当时你要是最终没能成功通过选拔,之后他们会给你指路离开的。不过你展现出了空间系的异能,被学院特招,我们调查你的身世就有了一条明确的路。学院出手把这件事掩盖了过去,星启帝国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秦风临’的记录,你现在的身份,是真正全新的身份。”
“……”
秦风临万万没想到,原来在入学之前,他就蒙受过学院的大恩,而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秦风临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任何一件,他都无以为报啊!这让他如何是好?
李道真的语气温和了下来:“孩子,别想这么多。临渊阁成立至今,宗旨永远只有一条,那就是对抗深渊。告诉我,孩子,你会为了对抗深渊而战斗吗?”
“我会!”秦风临脱口而出。
这件事根本就无需思考,除了复仇之外,他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就是对抗深渊。一方面,是为了和顾淮并肩。但更重要的,却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学院的一年,他见过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越是了解深渊,就越是忌惮和痛恨它的存在。它摧毁了多少人的家园,也让多少人陷入了和秦风临一样的痛苦中。
顾淮的重要之人,曾经也全部死在深渊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杀死星启国王,是为了安葬曾经那个仓皇逃离的自己;对抗深渊,却是在拯救曾经的顾淮,曾经的自己!
“那就没问题了。有这一个志向,无论加不加入临渊阁,我们都是同道中人。”李道真摸了摸胡子,“你是对抗半神级魔兽的关键。学院倾力培养你,是经过认真考虑的。可别担心学院吃亏了,我们不吃亏。”
秦风临的担忧被看得明明白白,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钻了牛角尖了,不由得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多谢老师。抱歉,刚才我……”
李道真大手一挥:“没事,小孩子嘛。你在这个年纪看不清楚,只是欠缺了一点阅历。但到了我这个岁数,会发现很多时候以前觉得天塌下来的事情,过去了其实也就那样。再说以你的情况,我倒是觉得,你将来还是逃不过加入临渊阁。”
他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秦风临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好奇地看了过去,想听听老师的见地。
“顾淮在这里啊!”李道真逗他,“你不是喜欢顾淮吗?”
“……”
“……”
秦风临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又用了五秒,反应过来他那个“喜欢”含义……
然后脸立刻红了:“老师,您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他这句话太突然,秦风临心里残留下来的痛苦都被打得七零八落了,所有思绪被强制清空,只剩下了那一句����
“你不是喜欢顾淮吗?”
他喜欢顾淮?……不,他当然喜欢顾淮,但这种喜欢是那种喜欢吗?
李道真长老的语气没有任何模糊,就是恋人的那种喜欢啊!可他们明明是朋友!对,没错,母亲也说过,所谓的喜欢,就是想要和对方组成家庭,永远在一起……嗯?等等……好像不对,难道他真的喜欢顾淮?额……
秦风临的大脑烧了。
李道真一笑:“干嘛那么激动,我们学院又不管年轻人谈恋爱����何况是暗恋,我看他对你也十分亲密,你是很有机会的。不过顾淮那孩子,是我平生仅见的异才,你要是想和他并肩,可要努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