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书芹
顾淮算是吃到了苦头,睁开了眼,泪水先滚了下来,都没找到能说话的机会。
而秦风临还在调笑:“怎么不问?”
顾淮再不反应过来被耍了,那就是真的被醉傻了。他泄愤般一口咬住了秦风临的肩膀。
第213章
所谓享受的说法让顾淮脸上一阵阵发烫,就好像他是主动把自己灌醉,然后跑来奖励心上人一样。
秦风临也真是用享受的态度对待这一场亲密的,仗着顾淮浑身无力,他的动作非常随心所欲,就好像顾淮是一块拆了包装送到他嘴边的甜蜜糕点。
顾淮有一种自己正在被缓缓吃掉的错觉。
看来秦风临这一次是有意要折腾他了,顾淮没什么办法,只能还债。
他咬着唇,准备挨过这一阵,秦风临却捏了捏他的下巴,把手指探进了他的唇里,随意地堵着。
秦风临的无名指上,还残留着戒指磨出来的茧子,有点粗粝,蹭得顾淮的唇愈发艳丽。
秦风临一边漫不经心地咬着他的脖颈,一边问:“特意跑来星启城,就是为了问赫伦这件事?还想灌醉我……病急乱投医。”
“……”
“你如果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秦风临把他压进怀里,“……嗯?怎么不问我?”
“……”顾淮都这样了,大脑竟然还在转,他究竟是要把风临哄过去,还是就在这里试一试?
但马上,秦风临含笑道:
“问吧,今晚我会说的。只有今晚。”
“……”
秦风临只要这样说了,那说的就一定是真话。
这件事太重要了,四目相对,顾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呜呜地叫了起来。
秦风临松开他,顾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秦风临拿出了什么。
空气中蔓延开一种极其浓郁清冽的酒香,秦风临道:
“我喂过你放松的药……它的效果好像不如酒。这是翡岚群山上的士兵们取暖用的烈酒,我们一起来尝尝,好吗?”
他虽然这样问了,但并没有等顾淮回答的意思,下一刻就提起酒壶含了一口,低头灌进了顾淮的口中。
“����唔!!”
翡岚群山终年落雪,气温极低,酒一入口,一股滚烫的灼烧感一路从喉咙往下,像烈火一样烧到了全身。
顾淮连意识都要被这一口酒烧掉了,昏昏沉沉地靠进了秦风临怀里。
“你要在这种情况下睡着吗?”秦风临笑了一声,带着十足的蛊惑,捂住了他的眼睛,“……也没关系,交给我吧。”
“……”顾淮努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早就体会过无知无觉任人摆弄的可怕,当初一睡两天,醒来衣服被换掉的恐惧感还残留着,毫无疑问,今天他敢睡只会更惨。
而且,他还有想问的事。秦风临给了他机会,他必须得问出口……不确定这件事,他实在是无法安心……
秦风临捏起那张一塌糊涂的清丽面容,满意地发现,那双剔透的紫眸中仍然在挣扎着,保持一份理智。
他喜欢顾淮在他怀里意识不清,也喜欢顾淮醒着配合他,说起来真是无理取闹。不过这一回既然是欺负人,秦风临也就没什么障碍地把两个爱好合二为一了。
顾淮想知道什么,怎么会需要灌他酒呢?
……这么一想,最开始不肯告诉他真相,不肯和他说自己的故乡,也是让人生气,顾淮怎么能不相信他?
他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为了能被顾淮依靠而努力,四年前,他被推开了。而到了今天,他早就能和顾淮并肩了,顾淮竟然仍然不肯依靠他。
怎么能这样?
秦风临翻旧账,真把自己翻生气了,因为“誓约”的存在好不容易过去的气闷又涌上了心头。
顾淮不知道自己昏沉了多久,等酒劲终于过去之后,窗外还是一片黑沉,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风临……风临……唔,等一下……”
他艰难地搂住秦风临的脖颈,秦风临捉弄一般,肆无忌惮地又吻了过来,顾淮只好在换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问:
“你……你有没有事……”
秦风临一怔。
“你的灵魂……”顾淮喃喃道,“你在永锢之渊……待了一个月……”
天知道顾淮把这句话埋在心里埋了多久,这种时候竟然也能完整地说出来。
他们靠得这样近,秦风临甚至能听到顾淮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跳得好快,他紧张到了极点,被秦风临握在手里的腰肢绷紧了,甚至还有点发抖,让人很想更用力地掐下去……顾淮一定会发出很好听的叫声。
秦风临扫了一眼他泛红的眼尾,那抹颜色明丽又脆弱,就好像他只要说自己“有事”,顾淮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恶劣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秦风临微笑道:“如果我说,我被魔兽影响了,你����”
“……”
顾淮没有哭。
他只是脸上一片空白,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秦风临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他的顾淮这一刻竟然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我没事。”
秦风临立刻心软了。他安抚般轻吻着顾淮的眼尾,感受着怀里的身体劫后余生般打着战。
“但我确实被魔兽影响了。”秦风临道,“问吧����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丝毫没有让人休息一下的意思。顾淮从身到心都被他攥在手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好从头开始一点点捋自己混成一团的思绪:
“你……是怎么进入永锢之渊的?”
“不难。”
秦风临一下下梳理着他的长发,果然有问必答,
“我们四年前就能把生物转移进去了,接下来只是进一步实验而已。我只要知道需要把黑雾隔绝开,带个灵器,自己就能进去了。”
顾淮的呼吸一窒。
秦风临的潜台词其实是:只要不怕死,就不难。
他拿自己当活体的实验品。
顾淮强行摁下喉口的血腥气,又问:“……被魔兽影响……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风临道,“永锢之渊里除了你,还有一只半神级魔兽啊。我想知道人能在异空间活多久,没事做就去杀魔兽……然后碰到了它。嗯……”
秦风临挑了挑眉,拍拍顾淮的后腰:“放松一点。我没事。”
他真是强人所难。
顾淮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肩上,努力感受着他的存在,汲取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他听见秦风临道:“����时序归零无法完全封印那只半神级的异能,它和星启帝国那一只一样,喜欢打到一半拿幻境引诱人。”
当时的秦风临看到了什么,不言而喻。
“它问。”秦风临眉眼冷淡地复述,“‘你身为时间的主人,怎么会有遗憾呢?’”
顾淮蓦然抬起头。
“我在幻境里看到了我的一生。”秦风临亲昵地蹭了蹭他,“我看到我用时光倒流,带着我的父母逃出了星启王宫。我找到了你,和你一起长大,我们一起杀死了许昭辰,改变了大陆的未来……”
所有的悲剧本来都不会发生,他本该是时间的主人啊!有什么能困住他呢?
“那真是一场好梦。”秦风临道,“可惜,它弄错了一件事。”
顾淮怔怔地看着他。
“我不可能提前遇见你,对不对?”秦风临温柔地道。
“……”顾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要我意识到了,幻境就碎了。”秦风临道,“我发现我处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央����和许昭辰的阵法很像。那只半神级比星启王宫降临到一半的强多了,但它竟然没有杀我,而是试图帮助我晋升半神。当我醒过来之后,仪式已经完成了一半。我离开的时候,它也并没有追我……”
“你……”顾淮慌乱地检查他的身体,“你……”
“我没事。”秦风临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只是变强了。时序归零的副作用好像消失了,我竟然还能利用它,让敌人的时光倒流。‘时停’的天花板变脆弱了很多,我似乎能打破它……”
秦风临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当然,如果我打破了,我估计就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步,真的是个半神了。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顾淮,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对吗?”
顾淮犹豫了一小会,但还是摇了摇头。
秦风临没有任何不对,他的说法严丝合缝地扣上了顾淮的所有情报。
他但凡有一点不对,现在已经完成仪式,开启时光倒流了。可他没有。
顾淮回忆自己再一次见到秦风临的时候,对方与其说是找到了希望,正在努力往半神靠拢,不如说是万念俱灰。
他从雪山上一跃而下,飞行灵器当空失效,但凡顾淮来得晚一点,结果如何真未可知。
他宁可殉情也没有想过突破半神级。
“魔兽不会无缘无故地给我馈赠。”秦风临道,“如果有,那只会是更大阴谋的开始����许昭辰也没有保住许华星。”
星启王室所有和半神级相关的人,死得都不甚体面,秦风临绝不可能上这种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苍穹帝国、许昭辰的结局,都不值得参考。晋升半神级,不是解决末日的方法,反而可能会带来灾难。”
“……”
秦风临说的没错。
魔兽主动帮助秦风临突破半神级,简直就是直接帮他们排除了一条错误路径。
但是顾淮仍然惦记着神陨大陆的千年和平����在深渊面前所有文明普遍撑不过百年,神陨大陆和平了千年,苍穹帝国一定做了什么,有关半神级的一切,他都缺了块拼图,究竟是……
“唔!”
顾淮的思绪被打断了,呼吸微乱地闷哼了一声,脸颊漫上了艳丽的红色。
秦风临吻了吻顾淮的鬓角,“别皱眉,我们还有时间……回答完问题,有奖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