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鬼新娘,你说的是翠红嫂子吧,这里面是什么?”,楚天澈看着精美的盒子,猜测是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什么的。
楚云逸没好气道:“玉颜膏,可以去腐生肌,简而言之,就是去疤痕的,这是前任太医院院首余大人的独家秘方,自从余大人告老还乡,这玉颜膏就少了,这还是我娘托了好大的关系才弄来的,本想给云菲当嫁妆,没想到她非要送给那个鬼新娘。”
楚天澈夸赞道:“你妹妹真是心地善良。”
“是啊,善良,像个小傻子一样”,楚云逸没好气道,忽而眼睛一转,抓住楚天澈道:“你也觉得我妹妹善良是不是,她可是个好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刺绣,无一不精,谁要是娶了她……。”
楚天澈打断,“你该不是想让我当你妹夫吧。”
“啊?”,楚云逸还没想到那个方向去,不过骤然听楚天澈一说,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便道:“你只要帮我解决一个问题,我就把妹妹许配给你。”
楚天澈大胆猜测,“帮你夺皇位吗?。”
“那倒不是”,楚云逸摆手,“你只需要帮我把纠缠云菲的那个穷小子赶走就行了。”
楚天澈呵呵两声,“感情你是让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好好想想,只要做好了,就能得到我妹妹这个如花美眷,多好的事情啊。”
楚天澈托着下巴思索,楚云逸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还小,没考虑结婚的事情,他上辈子也没结过婚,连恋爱也没有,结婚应该很麻烦吧。
“楚云逸,可是我不会哄人,脾气也不好,若是日后吵起来了,让你妹妹先低头哄我行不行?。”
楚云逸如同被噎住一块石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道:“你好意思让姑娘家哄你吗?。”
楚天澈点头,“好意思。”
楚云逸一口气下不去了。
“澈郡王”,洛辰彦走了过来,道:“方才见你脸色苍白,是不是昨日见风,得了风寒。”
楚天澈摸头,“我一大早就迷迷糊糊的,头也疼,八成是得了风寒,你摸摸看,烫不烫。”
洛辰彦伸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道:“是有些热,我带你去看大夫。”
“好”,楚天澈乖乖的跟着走了,徒留楚云逸傻傻站在原地。
楚天澈走了两步,忽而灵光一闪,转头再次回到楚云逸面前,焦急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我不能娶你妹妹。”
楚云逸懵懵看着他,“为什么?。”
“你不懂啊”,楚天澈掰着手指给他算道:“你母亲是公主,皇上是你亲外公,我爷爷是上一代的皇子,我爷爷跟你外公是兄弟啊,虽然是异姓兄弟,但是,按照顺序来算,我和你妹妹的亲缘关系还未超过三代,没超过三代的血亲不能成亲。”
楚云逸张了张嘴,被绕的有些头晕,“为什么不能成亲?。”
“会生傻子的,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有非常大的几率是残疾,比如说,痴傻,瘫痪,多个手,少个眼什么的,当然,也有正常的,但是,这个正常人生下的孩子还有可能得病,总而言之,近亲不能结婚,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下次你再有个堂妹什么的可以介绍给我,你爹那边的亲戚是可以的,你娘那边的就算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哪听来的胡言乱语,还当真了不成。”
“不信你找人查去,我现在头疼的厉害,不跟你争论,等你查到了再说”,说完,跟着洛辰彦走了。
楚云逸站在原地愤愤不平,说白了,楚天澈就是没看上他妹妹,等他找到证据,看他不摔楚天澈脸上去。
洛辰彦与楚天澈并肩而行,漫不经心问道:“你想成亲了吗?。”
“成亲?”,楚天澈揉着额头,“成亲还早,至少要到二十五岁以后,楚云逸说要把妹妹介绍给我,我想着迟早要成亲,就先相处一个试试,要是不合适就算了,我以前也没成过亲,不知道成亲难不难,要是过不到一起该怎么办,我又不会哄人,还是找个性格好的吧,洛辰彦,你成亲了吗?,你媳妇好不好相处。”
“我还未成亲,之前一直忙于军务,鲜少与女子接触”,洛辰彦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一直镇守边关,说不准哪天就要马革裹尸,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了。”
楚天澈崇敬,“洛将军一心为国为民,的确很令人敬佩,但若是遇见心仪之人,也别错过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只有一辈子,也许你下辈子就遇不见那个人了。”
洛辰彦笑了笑,“还是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既无意,就不要试探别人,京城贵女家教甚严,成亲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无意,中途变卦,定会害了人家,有些烈性女子,怕是要以死明鉴。”
“啊!”,楚天澈吓了一大跳,这么严重吗?,他在东海过了多年也没这么严苛,还经常约着胖丫姐他们一起去游泳捞海鲜,难道京城风俗不同,于是连忙道:“洛将军,你先走吧,我去跟楚云逸说清楚,他妹妹,堂妹,表妹,我都不要了”,说完,转身就跑。
洛辰彦没有着急走,想着楚天澈生了病,便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小太监过来道:“洛将军可是等澈郡王,方才皇上传旨,招澈郡王去御书房,恐怕一时半刻出不来。”
洛辰彦点头,“澈郡王染了风寒,有些发热,你让太医过去看看。”
小太监低头,“是。”
第77章 镇纸
御书房
楚天澈本想跑路,哪知道先是跟楚云逸耽误了几分钟,又跟洛辰彦巴拉了一会儿,这直接导致他没跑成功,一回头就撞到楚皇的枪口上。
楚皇提着毛笔,刚写了两个字便重重放下,“楚天澈,朕瞧着你满心满眼的怨气还没发完,怎么不说了,文武百官都不够你骂的,要不要把朕也骂一遍。”
楚天澈站在龙案前,乖乖聆听教诲,也不说话。
“说话,现在装哑巴了,刚才不还挺能说,朕坐在这里,洗耳恭听。”
楚天澈抬头看他一眼,“那臣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楚皇冷哼一声,“你说。”
“臣觉得他们欠骂,一个个捧着皇上发的俸禄,不思为皇上分忧,不晓得为百姓谋福,就知道斗斗斗,兵部尚书那家伙自己看兵部侍郎不顺眼,动了手还嫁祸给我大哥,害得他大雪天还在外面奔波,我不过是骂他两句,他绝对受得起,要是等我大哥回来,直接拿刀砍了他,抚恤阵亡将士的银子也敢动,什么玩意儿。”
楚皇气的指着他,“无凭无据就敢胡说八道,你又怎知是兵部尚书,而不是兵部侍郎。”
“皇上,有些事情你知,天下百姓不知,,有些事情天下百姓皆知,你不知,你想平衡朝堂势力,明知有些人就是罪魁祸首,你却偏偏不动,百姓看得见朝堂腐败,你却装作看不见,臣很想问一句,您要选的继承人是不是要学你一样,如果是,皇上就放弃臣吧,若是臣当皇上,必定血溅朝堂。”
“混账!”,楚皇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拿起镇纸便向楚天澈扔去,楚天澈也不是乖乖挨打的,转身就躲,发热的脑子突然一晕,脚下慢了半拍子,镇纸砸在了脚后跟,顿时哎呦一声。
楚皇没想到真会打到楚天澈,顿时愣在原地。
德海也是吓了一跳,立刻上前道:“澈郡王可有大碍,快传太医。”
太医本就在外面候着,闻言立马就进去了,进了御书房也是一愣,楚皇站在龙案前,怒气未消的模样,汉白玉镇纸落在地上,摔了七八瓣,楚天澈坐在地上,德海正伸手去扶他,太医有些懵,不是说风寒吗?
楚天澈伸手,“先别管腿了,看看我的风寒吧,脑子都烧晕乎了。”
“是”,太医细细把脉,须臾,道:“澈郡王风邪入体,需得好好静养,切勿大动肝火……咦?,郡王的脉象似乎有些异常。”
“异常?”,楚天澈连忙问道:“我该不是中毒了吧,怪不得我最近总是头昏眼花,食不下咽,还容易发火,肯定是中毒引起的后遗症。”
“额!,倒不是中毒”,太医尴尬了,听着这个症状,若不是澈郡王是个男人,他还以为是怀孕了。
楚皇听不下去了,踱步走过来,冷哼一声,“就你还食不下咽,昨日的火锅吃的少了,朕看你这风寒也是假的。”
“是真的,你摸摸,头老烫了”,楚天澈抓着楚皇的手放在额头上,睁着星辰似的眼睛看着他,“是不是,真的是发烧了。”
楚皇愣了愣,心中却是狠狠触动了一下,不禁在想,这人若是他亲孙子该有多好,初登皇位之时,皇后为他生下了大皇子,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那时的他也是满满的喜悦,后来政务愈加繁忙,皇子也越来越多,他也没了当初那份激动,甚至有时候,他连皇子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皇子一个个去世,他从起初的感伤也变成了麻木,每天一睁眼,看着皇子眼中满满的利益熏心,仿佛一只只即将成年的狼,满心满眼都是对皇位的垂涎欲滴,心里想着的也是怎么把他这个老狼王撕碎。
而他,看着一个个蓄势待发的狼崽子,心里盘算着谁最厉害,全然不顾谁死谁生,他只要最后一个活下来的皇子,那才是他的继承人,可是到了最后,他除了皇位,什么也没剩下。
楚皇暗暗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得了风寒,就好好休息,德海,把偏殿收拾出来,留他歇一夜。”
楚天澈问,“皇上,你留我歇一夜应该不是因为风寒吧?。”
楚皇面无表情看着他,“那你说为何?。”
楚天澈摸着下巴,肯定道:“因为你把我的腿打瘸了,怕别人知道。”
楚皇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太医,你听见了,务必把澈郡王的腿治好,若是泄露半点风声,小心你的命。”
太医诚惶诚恐跪下称是,方才把脉的异常忘得一干二净。
楚天澈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想着下次可不能让人把脉了,心脏在右这个秘密可是他的保命符。
第二日,楚天澈自我感觉好了不少,头也不疼了,脚也不痛了,麻溜溜的遁走,这皇宫他是一刻钟也不想待,昨日跟楚云逸聊了一半,话还没说清楚,他得赶紧去解释清楚。
这边楚天澈刚走,那边楚皇就得到了消息,冷哼一声,“朕这里是有鬼不成,跑的倒是快。”
德海将洗漱的盆子端上来,道:“澈郡王生性跳脱,皇宫规矩森严,怕是心中不自在,便早早走了。”
“这副性子……”,楚皇摇摇头,“真不像皇家的人,整日里就会耍些小聪明,正事却是半点不沾,你再瞧瞧那几个,等楚天恒回来,兵部怕是得听他的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皇上不必忧心。”
聊了几句话,盆里的热水已经有些凉了,德海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热水瓶,又加了一些热水,然后将热帕子递给楚皇。
楚皇看着热水瓶不锈钢的色泽,蹙眉想了一会,“这东西倒是好用,前几日听内阁的几位大臣聊起,说是现下京城最时兴的东西,有钱都买不到,他们拿了名帖去都得排队,话里话外那个意思,朕是听出来来,既想要这不锈钢的方子,又怕楚天澈那家伙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就蹉窜着朕去,哼,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第78章 齐府
德海笑道:“这是硬茬子碰上硬茬了,若是旁人便罢了,少不的得分出一些,偏偏澈郡王是个硬脾气,谁敢虎口夺食啊。”
楚皇也笑了起来,“是挺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没轻没重的,说不得就得咬下谁一块肉来,怨不得他们怕……”,楚皇突然顿住,脸上的笑容也失了几分,心中泛起涟漪,现在这几个郡王里,说是为人处世,拉拢权臣,要数楚文皓最盛,若论才能修养,当属楚天清,其他几人也是不逞多让,但是若论威势,他今天才发现,似乎只有楚天澈一人,才是真正能让满朝文武怕的人。
楚天澈出了宫门就直奔齐府,楚云逸的郡王府紧挨着齐府,中间打了个门互通,无论从哪个府门进去都能找到他。
这是楚天澈第一次上门,看门的小厮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楚天澈的身后,深怕他带了什么兵器进来,毕竟楚天澈现在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好,什么纨绔子弟,桀骜不驯,张扬跋扈,都是极尽贬义之词,更何况,他跟自家公子还是夺嫡的死对头,怎么看都像不怀好意的模样。
于是乎,楚天澈就在一群家丁环围中进了府门,楚云逸正在吃饭,老远就见楚天澈气势汹汹而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打手,顿时一口饭喷了出来,急道:“你想干什么?。”
楚天澈回头看了一眼,“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我一进门就找这么多人围着我,你们家是有宝藏不成,还怕我偷走了。”
楚云逸这才发现,那些人真是他家的家丁,顿时无语了,挥挥手让他们下去,道:“听说你昨夜歇在了宫里,是跪祖宗排位了,还是关小黑屋了,看你气色不好,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楚天澈白了他一眼,“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的,我气色不好是因为染了风寒。”
“染了风寒,这是皇宫新出的惩治人的法子吗?,哦!,我明白了,让你睡床,却不给你被子,这大冬天的,想活活冻死你,对不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跟你说了”,楚天澈看着一桌子的早餐,也没啥食欲,就捡了个春卷干巴巴的嚼着。
“春卷是油炸的,你风寒未愈,少吃点油炸的东西”,说完,对着身边的侍女道:“你去厨房看看,我娘的燕窝粥好了没,盛一碗过来。”
楚天澈乐了,“你还挺贴心的,不会真把我当你小舅子了吧。”
“打住”,楚云逸呵呵吐槽,“就你这破脾气,说不准哪天就让皇上给砍了,我可不想我妹妹守寡,之前的事情休要再提,我自己想办法。”
楚天澈喝完燕窝粥,心情正好,道:“看在燕窝粥的份上,你妹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说,你想做到哪一步。”
“什么哪一步?。”
“不是穷小子吗?,他是要钱,还是要人,或是要权,棒打鸳鸯这回事,差不多都是这一套流程。”
楚云逸不屑冷嗤一声,“你当我是什么人,岂会做如此有伤体面的事情。”
楚天澈看他,“瞧你高尚那样子,你难道没做过吗?,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