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白子棋见两人不敌,立刻站了出来,道:“南时,同学之前小打小闹很正常,我们并不是为了这些事情让你离开,而是为了你这个人,你人品有污,实在不适合在书院求学,以免影响其他人,若你今日不走,我们会写联名信递交山长,到时候闹出大动静,于名声你不利,你可要想好了”。
“我的人品不行?,还请你解释一下,哪里不行了?”,南时快被气笑了,白子棋这个人,从他进书院开始,就矛盾的很,今日跟你乐呵呵的打招呼,明日就能当做不认识你,反反复复,喜怒无常,还敢说他人品不行,他自己才要去看精神科医生,赤裸裸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白子棋见他屡教不改的模样,皱眉道:“你有违读书人气节,与名争利,从你入京城开始,就与一帮子乞丐来往过密,后来又带着他们走街串巷的做生意,将读书人的气节抛诸脑后,不思进取,不思报效朝廷,只会想些蝇头小利,舍本逐末,我们实在不想跟你这种没有气节的人一起读书,今日不是你走就是我们走”。
“对,南时你赶紧滚吧,离开书院,我们跟你站在一起都觉得脏”。
“说的没错,离开白鹭书院”。
“南时离开白鹭书院”。
不远处的马车上,俞子期和楚雪兰坐在马车中看着这一幕,楚雪兰问,“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俞子期纳闷挠头,“表姐,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不是这个人在宫宴上欺负你吗?,我让人帮你好好教训他一顿”。
楚雪兰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上次宫宴,因为这个人,她不仅颜面尽失,还被禁足半年,满京城的闺秀都在看她笑话,她是恨透了这个人,可是自从知道这人是自己的表弟,她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现在看着他被人欺负,反而有些不忍,道:“我还在禁足,要赶紧回去,你下车,我要走了”。
俞子期被赶下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南时问,“读书人的气节这么重要吗?,若是将来有人拿金银财宝,甚至是百姓的生命换你们的气节呢,你们愿意给吗?”。
白子棋坚定不移,“读书人气节大于天,宁折不弯”,其他人附和。
南时摇头笑了出来,“那我只能说你不适合做官,适合出家为僧”。
第41章 气节
“你什么意思?”,白子棋怒道。
“何为气节?,大丈夫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是气节,百尺竿头思更进,策马扬鞭自奋蹄也是气节,何时开始,你们养成的不食人间烟火,不知百姓疾苦的坏习惯也成了气节,你们的气节就是如此随便吗?”,南时呵呵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为官之道是报效朝廷,为皇上分忧解难,你即是看不上乞丐,看不上走街串巷的商人,将来做官了,又怎么能爱民如子呢,气节是什么?,会比百姓的生命更重要吗?,你从黎民百姓中脱颖而出,最终还是要回到黎民百姓中去,为黎民百姓服务,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让他们不必沦落乞丐,这便是为官者的使命,若你看不透这点,将来也不会做一个好官”。
白子棋的脸仿佛被人重重甩了一巴掌,不止他,还有在场所有人,南时的话句句诛心,把他们引以为豪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摩擦,却无一人敢反驳,也无话可反驳。
白鹭书院的上课铃响起,众人才恍然回神,不少人拱手一拜,道一句,“抱歉,得罪了”,然后抱着地上的行李往书院里拿,怎么拿出来的,怎么拿回去。
裴玉辞站在不远处,久久不能回神,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少年太过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俞子期尴尬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不远处的阁楼上,文先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少年青春正好,恰似阳光,只是这份纯善之心又能保持多久呢。
南时白鹭书院前的一席话,狠狠敲在每一个人心中,打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清高,刨开虚幻的假象,他们恍然大悟,不管之前他们为何而读书,未来,他们终将走上官场,为皇上排忧解难,为黎民百姓服务,而不是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更应该过得脚踏实地才对。
书院的气氛和谐下来,再没有出现明争暗斗的事情,俞子期依旧看南时不顺眼,但是再没有针对他,南时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继火炕之后,马桶横空出世,顿时成为有钱人的新宠,再次风靡京城,试问谁不想上厕所的时候干净卫生,谁愿意看着蹲坑里的便便,闻着臭味上厕所,谁没有过小腿蹲麻了,站不起来的经历,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一个马桶就能解决你所有的困扰,全水泥制造,大理石贴面,一键冲水,去臭不留痕,给你至尊奢华般体验。
马桶火了,比之前火炕还要红火,每日找上门下订单的不计其数,这个阁老府,那个王爷府,什么?,你要插队,不好意思,前面是皇宫内务府的订单,先给你家老太爷做一个也不行,你看见门口这些人了吗?,都是各个府的小厮,多少只眼睛盯着呢,谁敢插队。
来人从高高在上,到小心讨好,再到垂头丧气的老实排队,不过几分钟,后面的人全看在眼里,不敢再提意见。
钱家兄弟只做了几日,后面就把所有的徒弟徒孙招了回来,他们出水泥,让徒弟们出去做活,一个马桶要五两银子,他们各得一半,这对于跟着师傅讨生活的徒弟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没有人会提出异议,纷纷喜笑颜开,大赞自家师傅是个好人,平日里干活也更加卖力。
李娃子原名李二宝,在家排行第二,既不是老大,得老爹倚重,也不是老小得母亲宠爱,就这么不上不下的位置,早些年拜了个师傅学烧石灰,学了一门手艺也没啥大用,石灰粉主要用来抹墙面,农村用不了这些精贵东西,城里的有钱人家都有自己的采买管事,他一没关系,二没门路的,生意惨淡,眼看快二十五岁的人了,哥哥弟弟都已经成亲,娃子都遍地跑了,他还是赤条条一个光棍,他心里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直到他娘委婉的跟他说家里孩子多,住不下了,他才明白,自己是讨人嫌了,麻溜溜的扛上破被破衣服就上了山,在火窑旁边搭了个窝棚,既能看着石灰石,又能睡觉没人烦,他自己觉得挺好的。
可是最近他又开始不安生了,自从他跟城里的钱家兄弟做上生意,每日石灰石从一千斤到两千斤,现在的四千斤往上涨,人手不够,他顾了三个村里的汉子帮忙,又在村里买了一块地皮,盖起了大院,他的窝棚就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有找工作的,有打听石灰石的,还有说媒的,他娘和嫂子也是每日三餐的送饭送水,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又讨厌这样势利的家人。
钱三粗懂些字,最近又恶补了一下记账,现在主要是登记订单,收收材料,发发工资什么的,内院的水泥制作有其他兄弟管,相对于其他人,他的工作算是比较清闲的,李二宝把石灰放好,忍不住过来吐槽几句。
“我就是心寒透了,你说早些年吧,我就是他们眼里的一根草,没人能看见我,大哥是长子,将来是要给爹娘养老送终的,这我没话说,可是当初说的好好的,家里还剩十两银子,我跟老三一人一半,留作娶亲用,我出去学个手艺,他们瞒着我全给了老三娶媳妇,轮到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穷光蛋,你看看我,今年二十五岁了,换做其他人早就孩子遍地跑了”。
钱三自小没了家人,最是向往有父母兄弟姊妹的人,听见李二宝的吐槽,不由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别想那么多,五个手指还长短不齐呢,哪家都是这样,有受宠的,有不受宠的,没法子的事”。
李二宝叹了口气,“你说的我都明白,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这几日,我娘和嫂子天天给我送饭,一日三餐都不带忘的,我是越吃越心寒,若不是因为我能挣钱了,他们哪里能看得上我,他们想让爹和大哥三弟上火窑工作,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真心不想答应,可是几个女人软磨硬泡的,我快烦死了”。
钱三拍拍他的肩膀,“你既然都知道,那就要小心些,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吧,你就当做经验听听,街尾的刘员外你知道吧,早些年也是你这么个情况,后来入赘到富贵人家做赘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那些个爹娘兄弟姊妹都围着他团团转,整个人就飘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今天这个要钱就给,明天那个要工作也给,她媳妇劝了也没用,他那些兄弟姊妹们还挑拨着他纳妾,他也不想想自己是赘婿,哪有资格纳妾啊,,最后惹恼了他老丈人,连人带铺盖的让他滚蛋,这事闹了好久,最后闹到县衙刘家也没讨到便宜,好好一个快活日子,活活给折腾没了”。
李二宝陷入沉思,脸色纠结不已。
钱三道:“这就是例子,你听听就好,不要想太多,就是里面的道理要明白,亲兄弟明算账,别让亲人掺和你的家事,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钱是你挣得,你愿意给就给,你不愿意给他们也没辙,别滋长他们的贪心,因为贪心不足蛇吞象”。
李二宝深深给他鞠了一躬,感慨万千,“我平日里听那些文人说什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算是明白了,多谢兄弟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钱三不好意思的扶他起来,“都是兄弟,道谢就不用了,我也是跟着师傅日子久了,粗浅学了一星半点,对你有帮助就好”。
李二宝感慨道:“果然还是要多读书,我这辈子是不成了,希望将来生个儿子就送去读书,不管是不是那块料子,多读书总没坏处”。
钱三点头,表示赞同,“你即是要生儿子,那就赶紧找个姑娘成亲吧,以往是没钱,现在有钱了,想成亲还不容易吗?”。
第42章 阿拉伯数字
说到这,李二宝又叹了口气,“钱三兄弟,你是不知道,我自知长得一般,又不会花言巧语,家里还穷,没有姑娘愿意跟着我,以往媒婆给我介绍姑娘的时候,我都要紧张个好几天,就怕别人看不上我,事实上,见了七八个姑娘,的确没人看上我,现在倒好,我忙的没时间,人家姑娘特地跑到火窑边来看我,我灰头土脸的一脸灰,对方还满意的不行,可是我反而不想成亲了,没了那份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好像成亲也没什么意义”。
钱三无语了,“那你想干啥,想要儿子又不想成亲,你等老天爷给你送个儿子不成”。
李二宝哈哈大笑,“成亲肯定是要成亲的,但是现在没遇见合适的,像你说的,我都有钱了,自然要找个好的”。
钱三忍不住吐槽,“你可别作天作地,啥样的人找啥样的媳妇,踏实本分会过日子就成,就你这软绵绵的个性,还是找个泼辣点的比较好”。
李二宝诚心接受建议,“成,就听兄弟的,找个泼辣的”。
此时的李二宝却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语成谶,他的确找了个泼辣媳妇,一辈子妻管严,但是好在是个会过日子又聪明的,家里家外一把手,处理的仅仅有条,不仅让他无后顾之忧,还让他跟父母关系也缓和起来,后来他想着,这就是娶妻要娶贤的道理,娶妻不贤毁三代。
南三叔最近手里有些闲钱,准备租一个铺子,因为天气开始变热,酸辣粉的摊子没有往日那么红火,他就想着租个铺子,多卖一些其他食物,早点,午餐,晚餐都可以做,也不用因为摊子不够大而烦恼。
梁慕离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着软糯的扁豆山药莲子粥,自从第一次吃开始,他就喜欢上这个味道,每日不管多忙总要过来吃上一碗,也顺便见见这个人,只要来到这里,仿佛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让人心情愉悦。
南三叔拿着笔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叹了一口气,“看来要快点找个铺子才行,这摊子太小,只能卖一样东西,时间久了,客人也吃腻了”。
梁慕离见他愁容满面,问道:“你要找铺子吗?,我可以帮忙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南三叔摆摆手,“你别问,你们家盯你盯的紧,一点风吹草动就闹得天翻地覆,我自己找铺子就行了”。
梁慕离黯然低头。
南三叔见他神色暗淡,不由懊恼自己说错话了,“不是,我是想着你整日忙的团团转,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京城这么大,找个铺子还不容易吗?,我自己找就行”。
梁慕离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好,你要是找不到再跟我说”。
南三叔笑着点头,“好,指定找你”。
梁慕离看着他的笑容,不由心下微暖,“对了,刚刚就看见你在写字,你这写的是什么符号,我怎么没见过”。
“这个啊”,南三叔把本子递给他看,“我侄子教我的,叫什么阿拉伯数字,你也知道我不识字,有时候卖多少钱也没法记账,只能拿小棍子代替,一文钱代表一个棍子,日子久了,我那屋子堆了一大堆棍子,我那侄子看见了,便教了我这个计数方法,你还别说,又简单又方便,比你们那些文绉绉的字要好多了”。
梁慕离见本子上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不由好奇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南三叔在空白地方写了十个数字,“你看,这个代表一,这是二,这是三,以此类推,这是十,十之后呢,就是十一,十二,十三”。
梁慕离不愧是做生意的,一点就通,“那你这三个数字是不是代表两百五十六文钱”。
“对对,你们读书人就是比我脑子好使,当初我还学了好久,我跟你说,这个数字运算还特别简单,加法和减法是一样的等式,除法就有些复杂了,但是乘法特别简单,只要背了乘法口诀,简单一点的乘法张口就来”,南三叔将等式一一教给他,还把南时教他的表格统计数据方法也教给他。
梁慕离大为震撼,如此计算方法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是运用得当,可以减少多少工作量,不禁感叹道:“令侄子真是聪明绝顶,以往我听人说他做出了水车,得皇上青睐,还不以为意,没想到是我肤浅了,世界上真有如此聪明之人”。
南三叔被他夸的十分高兴,“不是我夸大,我家那个侄子是真聪明,水车,火炕,抽水马桶,他做什么都能成事,那脑瓜子,真是羡慕不来”。
梁慕离深表赞同,“令侄子将来必成大器,前途不可限量”。
南三叔笑着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忙碌的生活总是过得飞快,时间不知不觉进入初夏,因为科举将近,白鹭书院取消了沐休,所有人不得离校,每日背书,刷题,测试,所有人的神经崩成一条线,为即将到来的科举而努力奋斗。
“南公子,你在做什么?”,经过两三个月的磨合,不少人和南时交了朋友,抛却以往的偏见,他们不得不承认,南时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没有急功近利,没有尔虞我诈,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让人不禁想靠近,裴玉辞便是其中之一。
“画设计图”,南时边画边解释道:“我三叔刚刚买了一间铺面,急需装修,我在给他画设计图”。
没错,辗转多月,南三叔看了无数家铺子,终于决定买个铺子,不是很大的二层小楼,买价八百两银子,他自己的钱自然不够,大半是南时和钱家兄弟卖水泥的钱,双方还做了约定,每月还多少本钱,还多少利息,把亲兄弟明算账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裴玉辞见他拿着炭笔在白纸上勾勾画画,不用尺子,每一根线条都是笔直修长,没有丝毫偏差,不禁佩服道:“南公子画技了得,在下佩服”。
南时笑了,“你可夸错了人,我哪里会画画啊,我这是作图,这些个房子,车子,零件我能画,你若是让我画一些软线条,水墨画,就要白瞎了,我可是一窍不通”。
“画技不在一门,南公子何必过谦,你这作图都可以自成一派了,若是有机会,可否教我如何用炭笔作画”。
“成,等你考完科举考试,我就教你”。
裴玉辞莞尔一笑,“这是酒楼吗?,怎么装修如此怪异”。
“不是酒楼,是快餐店”,南时指着图纸跟他解释,“你看这是打饭的窗口,全开放式,这个放饭菜的平台下面有炉灶,可以让菜品保持热度,这是大厅,三叔的铺子太小,只能做这种背靠背的椅子设计,可以多放几张桌椅,二楼也是,铺子里面所有的菜式都是提前烧好,客人来了自己选择菜品,端起来就能吃,大大节约了用餐时间,即来即走,可以有效缓解高峰期人多拥挤的问题”。
裴玉辞看着他低头认真作画的模样,不禁怔怔出神,俊美的容颜低垂,是少年特有的青春气息,这个人不管何时都能想出一些新颖有趣的事情,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或许有些人天生就该万众瞩目吧。
南时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由抬头,“你看着我做什么?”。
裴玉辞很快回神,换了个话题,“过几日就是立夏,最近各地学子陆续进京,有富贾商人包了城外的百花园,举办文谈会,我想问你去不去?”。
“书院不是不给外出吗?”。
“刚刚收到文先生的话,说可以出去参加文谈会,和各地学子交流学习,也好认识自身的不足之处,加以改进”。
“文谈会啊,那我去,正好许久未回家了,顺道回去看看我三叔,再把图纸交给他”。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不远处的白子棋看着这一幕,不禁愤愤不已,自从那日逼退之事过后,他不仅没在俞子期面前落下好,还被一顿臭骂,所有人仿佛都开始讨厌他,与他保持距离,就连裴玉辞也投向南时一方,怎么能让他不愤恨。
第43章 文谈会
立夏当天,南时和裴玉辞跟着书院的马车向城外驶去,难得放假,又是有趣的以文会友,书院的学生倾巢而出,足足坐了十多辆马车,远远望去,甚为壮观。
正值立夏,城外的百花园很多花已经凋谢,长出绿色的枝叶,粗壮的树木枝叶繁茂,挡初夏日炎炎的日光,今日是文谈会,往来的学子络绎不绝,还有不少官家小姐游玩踏青,场面甚是热闹。
南时和裴玉辞来的比较晚,百花园内已经人流如织,三三两两,高谈阔论,他们俩都是交际圈比较小的,晃悠了一圈,也没遇见什么熟人,就找了个亭子坐着歇歇,看看人也是好的。
“今天天气好热”,南时用袖子扇扇风,“早知道我就带把扇子来了”。
“是挺热的,你从南方来不习惯,北方就是这样,天冷得时候特别冷,热的时候也特别热,现在刚刚立夏,后面还早着呢,最热的时候路面都能烤鸡蛋”。
南时仰头做忧郁状,他最怕热了,“好想吃冰淇淋”。
裴玉辞听不懂,“你是想吃冰碗吗?,现在也有卖的,就是价格太高,每年夏天京城这边的冰块都供不应求,所以冰碗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我记得去年最高价卖到一百多文一碗”。
裴玉辞说的冰碗是京城夏季降暑佳品,冰块打碎,上面铺上各色水果,加撒上白糖,有条件的还会放蜂蜜,吃起来冰凉爽口,深得人们的喜爱,但是对于南时来说,只能说是一般般,凉拌水果加白糖,怎么能跟他的冰淇淋相比。
“天气太热了,大哥,我想吃冰碗”,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凉亭外走进来五六个年轻人,一个小姐,四个年轻男子,外面还站着七八个护卫,排场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