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白子棋连忙道:“皇上,罪臣不知道啊,是柳小姐给罪臣的人,也是她让罪臣去掳人的,这些人什么人,罪臣根本不知道,也从未见过”。
柳成文刚想站出来,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拉住,低声道:“丞相让你别插手”。
柳成文心中一个激灵,有些不好的预感。
南时站出来,呈上一沓供词,“启禀皇上,据这伙贼人交代,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做掳劫民女的事情,而是有七八年时间,每年庙会,灯会,只要是人多的时候,他们就会出动,每次作案的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候是京城,有时候是其它城镇,所掳来的姑娘大都送去江南,卖入烟花之地,有些姑娘誓死不从,大都被他们灭了口,而此次他们收到的命令是把人卖到海外,让她们永生永世都别想回来”。
秦王听罢,忍不住冲出来,一脚把白子棋踢翻,又狠狠踢了几脚,“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动本王的掌上明珠,本王要杀了你,千刀万剐”。
白子棋连连求饶,喊道:“都是柳小姐让我做的,她妒忌静和郡主身份高贵,又有一帮人宠着,都是她想把静和郡主卖到海外,都是她”。
吴大人气的浑身颤抖,差一点他就永远看不见自己的女儿了,“皇上,请皇上为微臣的女儿做主,此次若不是南大人他们把人救下,微臣的女儿就……就……”,吴大人哽咽起来。
“吴大人放心,此事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皇上转向南时,“你可有证据,证明柳小姐确是牵扯其中”。
“有,皇上请往后翻”,南时继续道:“微臣从贼人手里找到一本账簿,上面详细记载了买卖人口的数量,金额,和这些人的去向,而柳小姐在银庄的户头,每次进账和账本上的记录完全相符,而且柳小姐的户头出账都在一个叫柳成杰的人名下”。
皇上一边翻看,一边问:“柳丞相有什么想说的?”。
柳丞相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微臣教女无方,教子无方,请皇上圣裁,微臣绝无怨言”。
“好,柳丞相大义灭亲,朕甚是欣慰,南大人,朕命你全权处理此案,救出被拐卖的女子,对违法犯罪者,严惩不贷”。
“是,皇上”。
柳丞相暗暗看了一眼南时,拳头狠狠握紧。
南时最终没有提审柳如云和柳成杰的机会,京兆尹的衙役赶到时,两人早已服毒自尽,留下几本算作证据的账簿,贩卖人口所得的银子却没有记录,成了无头公案,问讯赶来的受害者家属把柳大门砸了稀烂,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仅凭两个人是不可能运作如此巨大的人口买卖链条,柳家说自己无辜,无人相信。
皇上听闻柳如云和柳成杰已经自尽,沉默片刻,给南时传了一道口训,“到此为止”。
南时明白皇上的意思,柳家太过庞大,他们只能慢慢蚕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皇上精心筹谋多年,才把柳家的气焰压下去,后面的日子还长,不急于这一时。
他们不知道的是,柳家从天上跌落谷底,早就人心浮躁,在此事后,柳家做出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不成功便成仁,打的皇室一个措手不及。
宣凌听闻南时结案,大为恼火,“你就这么敷衍了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
“把柳家满门抓起来,一个个审问,我就不信他们都是清白无辜的人”。
“柳家盘亘大楚数十年,盘根错节,你以为抓住明面上这些人就行了,暗地里有多少他们的人你知道吗?,你皇上爷爷精心筹谋数十年,你以为他在玩吗?”。
宣凌一愣,随即道:“他不是我的爷爷”。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不愿意,你娘和你都是这场皇权之争的受害者,你不为自己,也该为她想想,别冲动行事”。
宣凌平复心情,面容有些晦涩,“人跟人果真不一样,哪怕环境变了,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你在抒发什么心灵鸡汤,若是无事,你去江南一趟,多带点人,我把钱家兄弟派几个给你打下手,去把拐卖的女子都救回来”。
“好”,宣凌正在情绪低落,听闻立马如同打了鸡血,转身就要出发。
“等等”,南时抱着双臂想了一下,“你去救人就行,其他的交给钱家兄弟来解决”。
宣凌皱眉,不是太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该知道,这些女子被卖进了烟花之地,最近衙门来了不少百姓,私底下跟师爷说,他们的女儿丢了便丢了,不打算找回来了,他们丢不起这个人,然后让衙门把朝廷发的抚恤金直接给他们就行了”。
宣凌握紧拳头,气的不轻,“这帮人还算是父母吗?,还有没有良心”。
“一样米养百样人,良心是个好东西,但不是人人都有”,南时叹了口气,“柳家出了一笔钱粉饰太平,朝廷也给了一笔银子,加起来也不少,你去把银子发给那些女子,若是人死了,就交给她们的家人,之前我在工部做了一款提花织机,皇上很满意,打算在江南设立江南织造总局,我已经跟皇上说了,那些女子若是不愿回来,可以去江南织造总局工作,以后老了若是孤苦无依,也由朝廷供养,若是想回家,朝廷也会全权安排好,最后怎么选择,看她们自己吧”。
宣凌没想那么多,他觉得人救回来就该是大团圆的结局,原来并不是如此。
宣凌走后,楚雪兰赶了过来,南时把一大盒首饰递给她,“这是从柳如云那里搜查出来的,柳如云的丫鬟说,这里都是她从你那里强取豪夺过来,你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楚雪兰没有看首饰,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柳如云就这么死了吗?”。
“死了”。
楚雪兰慢慢说着,“小时候我一见到她就害怕,父王给我的好东西也不敢拿出来用,就怕她过来要,我若是不给,她就能哭的所有人都知道,最后还是要给她,后来大了,柳家威势不如以往,她也收敛了一些,可是只要见到的她,我总能莫名其妙的吃亏,你和南站说我傻,我是挺傻的,现在她死了,我是不是该高兴呢”。
“柳如云有一次跟我说,她很嫉妒我,一堆人宠着捧着,而她什么都没有”。
南时道:“她想毁了你,不管这个案子是不是她主导,但她的确牵连其中,毁了很多姑娘的人生”。
“我知道”,楚雪兰沉默片刻,道:“这些首饰我不要了,你帮我变卖了,然后送给那些受害的姑娘”。
楚雪兰走后,贤王又登门拜访,南时扶额,“贤王,下官真的没办法了,贤王妃心志坚定,说什么都要和离”。
第84章 见面
贤王不满道:“我听说刘大人夫妇就是你劝和的,你是不是不想帮本王”。
南时耐心跟他解释,“刘大人夫妇不一样,刘夫人就是闹闹脾气,刘大人认错态度好,刘夫人消气了,自然跟他回去了,而贤王妃是铁了心要和离,人家不要你道歉,不要你知错悔改,人家就要跟你拜拜,一刀两断”。
“你说她以前都好好的,本王纳妾,出去喝花酒,她从未说过什么,这次怎么就是不依不饶,进了一趟京兆尹,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可能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贤王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有些女人平时看着贤惠大方,知书达理,你干什么她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是人都有脾气,她们这类人不是不发脾气,而是都攒着呢,一次性全发出来,如同火山爆发,势不可挡,你看到了,贤王妃这模样,可不就是谁也拦不住吗?”。
贤王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火山爆发嘛,总要喷一段时间,给彼此一个冷静期,等她想通了就好”。
贤王听了高兴,“这么说,等王妃冷静下来,就会跟本王回去了”。
“这说不好,也许等她冷静下来,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隐忍,倒不如和离来的潇洒痛快”。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半一半吧,看运气”。
贤王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他觉得这个解释对他毫无用处。
“小时”。
南老爹夫妇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京城。
南时愣了一下,随即一个高蹦,一头扎进南老爹的怀里,“爹,娘,你们怎么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让人去接你们”。
南老爹看着眼前长高了许多的南时,欣慰不已,“小时长大了,都快比爹还高了”。
“爹,我想死你了”。
父子俩互诉思念,林秋娘欣慰的站在一边,看着南时一身官服,出落的更加俊美,不禁眼眶湿润。
“你是林芷秋”,贤王诧异的看着她。
林秋娘看着眼前的人,半响反应过来,行了一礼,“民妇见过贤王殿下”。
贤王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是啊”。
南老爹和南时齐齐看着他俩,这两人认识。
林秋娘跟南老爹解释,道:“孩子他爹,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定亲又退亲的人吗?,就是贤王”。
南时喷了。
南老爹愣了一下,然后行礼道:“草民见过贤王”。
贤王心中五味杂陈,“当初你一意孤行要跟本王退亲,没想到最后选了一个平民百姓”。
林秋娘苦笑,“贤王也看到了,民妇的妹妹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心思聪慧,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更何况是民妇,和柳家女儿平起平坐,民妇宁愿嫁个平民百姓,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贤王怅然若失,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二十年过去了,林秋娘脸上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依旧貌美如花,而他和他的王妃早已精疲力尽,沧桑衰老,这时,他突然有些心疼王妃,这个女人陪他辛苦了半辈子,历经生死,而他却忘了这一切。
贤王走后,南时连忙把所有人都叫回来,让厨房烧些好菜,他们要吃团圆饭。
夜晚,春风缓缓。
南三叔将南宫翼介绍给自家大哥大嫂,南宫翼充分发挥了用钱砸死人的传统,给南老爹送了一本失传已久的鲁班秘籍,给林秋娘的是一条帝王绿翡翠项链,颗颗圆润,色泽透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南三叔之前并没有把南宫翼的事情给家里人说,所以,南老爹猝不及防,整个人惊呆了,“三弟,你找……找……找了个男人”。
南三叔脸色微红,“大哥,你也知道,我身子不好,今生是与子嗣无缘了,其他的我也不想了,我很喜欢他,很想跟他在一起”。
林秋娘问,“爹娘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想过几日带他回南家村,给爹娘看看”。
南老爹拍拍他的肩膀,“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也好,这么多年,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对了,你叫南宫翼,家里是做什么的?”。
南宫翼正襟危坐,“我家祖上是遗族人,为抗击沙匪,盘踞西宁数百年,后来朝廷招安,封我的曾祖父为西宁王,不才正是现在的西宁王”。
南老爹端酒杯的手一抖,酒杯摔在桌子上,南时几兄弟齐齐同情的看着他,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南老爹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跟我三弟在一起,你家里人同意吗?”。
“我还有一个弟弟,他很赞成,我会跟山山成亲,只要他一人,待南宫霖长成人,我便会把西宁王的位置传给他,然后陪山山回南家村”。
南老爹不知该说什么,真有人愿意放弃王位,只要他弟弟吗?
一顿饭吃的五味杂陈,南老爹和林秋娘也累了,吃过饭准备回房间休息,南山的事情他们还要好好想一想。
南时跟在他们后面,耷拉着脑袋,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林秋娘停下脚步,“你说吧,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南时谄媚的笑笑,“娘,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你看你和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领他回来给你们看看”。
南老爹一个打滑,险些摔倒,随即欣慰的拍拍南时的肩膀,“好小子,比你大哥和二哥要强,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找到,倒让你这个做弟弟的抢先了,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只要人好,爹娘都同意”。
林秋娘却没有南老爹那么乐观的想法,就凭南时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她就知道事情不会简单,“你跟爹娘说说,怎么回事?”。
南时被她娘一眼看穿,尴尬的挠挠头,“那个……他也是男人,你们不反对吧,大楚国风开放,先祖皇帝还娶了男后呢,我们家有大哥和二哥传宗接代就行了,我有没有子嗣,无所谓的是不是?”。
林秋娘等他把话说完,叹了口气,“之前娘给你的信看了吗?”。
“什么信?”,那封信被刀砍了,又被他放到角落的信至今未重见天日,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秋娘见他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没看,“你的事情,爹娘管不了,你自己决定吧”。
南时大喜,“谢谢爹娘”。
南老爹笑的有些勉强,“对了,你见过宣凌了吗?,听说他来京城了”。
南时点头,“见过了,和我长得真像,南站第一次看见他,还以为是我,两人还在街上打了一架,不过,两人都是爽快的性子,转过头就相处的特别好,宣凌最近去江南办公事了,等他回来,你们再见见,他就住你们隔壁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