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淇:“……”

萧淇气呼呼不想理兄长,他乃金尊玉贵的皇嫡子,怎么能和满身铜臭味的富豪相提并论?然而萧涉却不懂弟弟为何不开心,反而说道:“怎么生气了,多么光彩逼人。”

“你是说我打扮得太过花里胡哨了?”萧淇问道。

萧涉却摇摇头,“那种地方,来往客人非富即贵,你这身穿着刚刚好。”

“那你呢,穿着如此朴实,不会被他们当成穷酸书生,给赶出去吧?”萧淇挖苦道。

怡红院从来不接待无权无势之人,更何况还是在花选之时。那些达官贵胄提早几个月就预订了包间,可以说是一座难求。

这时候想要进场一观花魁大赛,要么有钱,有么有权,普通人恐怕会被拒之门外了。

第43章

对此萧涉早有准备,他胸有成竹道:“三年一度的秋闱将至,京城附近的考生大多聚集在此,而怡红院正巧想借花魁大选,结识各位才子。我前两天托人打听到,今年花选,除了权贵外,还可以借诗词做名帖,交给姑娘品评,若被选中,即可进入怡红院。”

萧淇并不知这些门道,他这次只想着撒钱。没想到兄长另辟蹊径,不花一分一厘,就能步入这怡红院的大门。

然而萧淇却泼冷水,嬉笑道:“兄长可别小瞧学子们,秋闱甚至比春闱的竞争还激烈。你若想用诗词入选,可得下一番功夫。”

可萧涉没有退缩,反而兴奋道:“正好,我也很想和学子们比一比。”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向怡红院方向走去。快到目的地时,街上的人越来越拥挤。萧涉一手牵着马,一手拉住了弟弟的胳膊,怕他被人群冲散了。

“你干嘛?”萧淇一脸不耐烦。

萧涉却道:“你别乱走,等我拴好马,一起进。”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进去。”萧淇说道,“我打算靠洒钱进去,而你一个‘穷书生’,怎么配和我同行?”

萧涉听闻,脚步一顿,愣了一下。

他确实和弟弟的打扮“格格不入”,就算他立马改换行头,穿金戴银了,也装不像那纨绔子弟的做派。

那是一种从小用金钱培养出来的、目空一切的底气,而非像他这般畏首畏尾,就算成为“皇长子”,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奴才相。

“哥哥,松手啊。”萧淇不耐烦地甩甩胳膊,想要挣脱兄长的牵制,“进入怡红院后,我们就当作不认识,好吗?”

“……好。”萧涉自嘲地笑了笑,默默松开了手。

萧淇今日带足了银票,和哥哥分开后,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怡红院门口。

“客官,可有预定?”门口的小厮满脸笑容地问道。

萧淇摇头。

于是小厮的笑容淡了下去,脸色一变,“哎呦,不好意思,今儿人多,您来的不巧啊。”

“怎么,没有预定不让进?”萧淇拿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来回抛着玩。

小厮的态度又变了,他笑道:“客官您说笑了,怡红院哪有赶客的道理。您想看热闹也行,旁边有诗词品评,得姑娘们青眼,便可入内。或者,只需二百两,进一楼大堂。”

萧淇闻言皱了皱眉头,大堂没有座位,且人员纷杂。大夏天的挤在人群中,又热又闷,他才不愿意呢。

“我要包间。”萧淇提要求道。

“包间早就订满了。”小厮一脸为难道。

“满了?”萧淇不信,这种地方肯定要留几间上好的包间,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小厮耍滑头,于是又拿出一张银票,“说吧,多少钱能订包间?”

小厮见到银票两眼放光,对萧淇道:“原来公子是贵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随我来。”

萧淇就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将原先手里的一锭银子抛给小厮,让他在前面带路。

小厮带他穿过大堂,直接上了三楼。前来迎接的人也换了,是楼里的老鸨。

“妈妈,有位贵客,没提前订位。”小厮说道。

老鸨的眼睛比小厮尖多了,都不用萧淇展示钱财,只需看一眼他腰间挂坠,便了然道:“贵客请上天字一号包间,那里正对着戏台,风景好,又敞亮。”

萧淇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随手取出一张银票,递给了老鸨。

等萧淇进了包间后,小厮疑惑道:“妈妈,您这就把天字一号房给出去了?”

“你懂什么,此人腰间玉佩,乃是给皇家特供的。”老鸨说道,“不知他是哪家皇亲子弟,总之别得罪了。”

小厮懵懂地点点头。

萧淇坐在最中间的包间,将整个怡红院一览无余。只见大堂里熙熙攘攘全是人,大多青衣布衫,像是书生。而二楼和三楼,包间里也全坐满了。门帘半遮,看不清里面人的相貌。

萧淇吩咐包间留下来伺候的两个侍女,将门帘也拉下一小半,只需看到楼下的台子即可。

然后他闭着眼睛靠在躺椅上,一边吃着侍女喂进嘴里的水果,一边享受着美人打扇,等待花选开场。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兄长的诗词有没有得佳人青睐,是否已经混进大堂,挤在人群里?

正如萧淇所料,萧涉已成功进入怡红院,挑了个偏僻靠后的角落站着。他个子高,就算前面人山人海,依然能看清台上的风景。

刚站定没多久,萧涉身旁的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过来,搭讪道:“兄台也是靠诗词入场的吧?”

“是。”萧涉打量了此人一眼,见他穿着朴实,但举止却略显轻浮。

“看来是同道中人啊。”那人拱手笑道,“咱们这种穷书生,只能在这次花选之时,凭借诗词进来凑个热闹。若是放在平日里,这种地方,根本不敢靠近。”

萧涉却道:“兄台既能进来,想必是有才之人。待来日高中,随时都能来此,何必妄自菲薄?”

那人却摆摆手,“我秋闱已考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若不中,便回家当个教书先生,糊口饭吃了。”

萧涉不知如何劝解安慰人,只好干巴巴地说道:“兄台定会高中。”

“多谢。”那人拱手道,“在下穆昭,字云霁。请教兄台尊姓台甫?”

“在下……”萧涉沉思了片刻,对穆云霁道,“姓刘名焕之,还未及冠,暂无表字。”

“原来是刘贤弟。”穆云霁笑道,“今日高兴,得此一友,不枉此行啊。”

两人寒暄之时,台上参选的姑娘们都已准备就绪。只听锣鼓声起,宣布花选开始。

场内的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穆云霁和萧涉也不再说话,踮起脚尖看向前面。萧涉则倚栏而望,他周身显出一丝清冷之色,和这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见气氛炒起来了,老鸨笑着走上台,对众人道:“今年花选,一比相貌,二比才艺;才艺又分为斗琴、赛棋、作诗、绘画四项,姑娘可选其一。”

众人一听比赛又增加了新花样,更激动了。

“至于评选规则,还是老样子,由客官们给姑娘投票,票高者得选花魁。”老鸨笑眯眯地指了指门口处一小方桌,“投票处在门口,一百两一票,各位请吧。”

穆云霁一听这价格,苦着脸对萧淇道:“刘贤弟,今年选票比三年前贵了一倍,不知今日又有多少人为姑娘们撒钱了。”

萧涉听后笑了笑,这种花选其实选的是客人实力。只有你有钱,买上几百张票,那你捧的姑娘定能得头牌。

老鸨说完规矩后就下台了,第一轮选貌开始。

只见姑娘们一个个走到台上亮相,浓妆淡抹,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姿。每一个人上前行礼时,小厮会报出姑娘的名字,供大家投票。

萧涉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只关注着小厮唱名,他对女子并不感兴趣,更不愿意随意品评姑娘们的相貌。

而其余人,则肆意地评头论足,令人不快。

直到一名穿着蓝色薄衫,身披云肩,头上仅插着一支步摇的女子出场时,萧涉才被吸引了注意。

小厮高声喊出此人名字:“赵潇潇姑娘,年十七。”

原来,她就是赵潇潇。

第44章

赵潇潇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打扮华美,她神情淡然,反而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清爽感。

见主角已出场,萧涉不再关心后面的美女们,他直接转身,去旁边小台子上投票去了。

此时门口投票之人早已排起了长队,有一时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书生,也有婢女小厮替他家主子投票的。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萧涉。那个卖票之人见萧涉穿着简单,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买几张。”

“一百。”

“什么?”那人以为自己没听清,一般这种穷书生,只是随便买几张体验一下而已。

“一百张。”萧涉重复道,拿出自己多年攒下的例银,递给了他。

看到了钱,小厮一下子恭敬了起来,问道:“客官,敢问您尊姓大名?要投哪位姑娘。”

“刘焕之,投赵潇潇。”萧涉将自己名字用手比划了一下,小厮照猫画虎,在所投姑娘的名单下,记录下客人名字和投的票数。

等他离开后,听后面有婢女说道:“天字一号房郑琪公子,买一百张,全投给潇潇姑娘。”

郑琪?萧涉抬眼看向天字一号包间,虽然有帘子半掩,但他一眼就能认出弟弟的身形。

待萧涉归来,穆云霁好奇道:“刘贤弟,你竟然也去投票了?”

“兄台不买几张?”萧涉问道。

穆云霁摇摇头,“我可没钱,只想看看热闹。至于参与品评,是要花真金白银的,我才不干呢。”

萧涉随意点点头,“我投着玩玩。”

“贤弟投给了谁?”穆云霁好奇道。

萧涉直言道:“赵潇潇,赵姑娘。”

“她啊,确实给人一种仙女下凡之感。”穆云霁点评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刘贤弟好眼光。”

可萧涉对女人的相貌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点评一二。只因皇长子乳母的缘故,他才会格外关注此女。

与此同时,天字一号隔间内。

萧淇懒洋洋地吃着水果,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楼下姑娘们的身姿。两辈子加起来,他见过的美女成百上千,可从未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等到那个替他买票的侍女回来后,萧淇慢吞吞开口问道:“赵姑娘几票了,排名如何?”

“潇潇姑娘排名第二,已有三百二十五张票。”

“第一是谁?”萧淇纳闷道。

“茹秀姑娘。”侍女答道。

萧淇完全不记得这个姑娘长什么样子了,他不屑道:“不急,还有第二轮比试才艺,赵姑娘定能夺得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