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萧淇却知道,穆云霁投入萧涉帐下,是命中注定的。
唯一与前世不同的是,他的名字变成了李承明。
二人闲话片刻,萧淇又问起了曾问过赵潇潇的那个问题,“穆兄,你觉得,萧涉变了吗?”
“没有啊。”穆云霁不假思索地说道,“郡王虽然身份变了,但待我如初。”
毕竟萧涉冒着杀头的风险,告知他身世秘密,这才让穆云霁死心塌地去追随。
听到穆云霁也这样说,萧淇显得更加无助了。似乎所有人都没察觉萧涉的变化,唯有他一人独醒。
而萧涉,只有在萧淇的面前,才会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两名重生者,带着前世今生的恩怨,互相纠缠,不死不休。
第127章
穆云霁察觉到萧淇神色不对,担忧地看着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来那个问题,“郡王殿下他……强迫你了吗?”
萧淇震惊地看向穆云霁,怔住了。
突然,萧淇莫名其妙地落下来一滴泪,把穆云霁吓了一大跳,赶忙站起来,要去找帕子。
“为什么这么问?”萧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住他不让走。
“在京城时,我早就看出你俩……暧昧。”穆云霁被摁住了,他不安道,“怎么现在,你不愿从了他?”
原来早就有迹可循,果然是旁观者清。萧淇泄了气似的松开了手,又问穆云霁,“那你知道,他不是我哥吗?”
“我也是才知道,郡王不是萧氏子嗣。”穆云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淇的神色,“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萧淇点点头。
“他对你,一直很用心。”穆云霁劝道,“你们反正不是亲兄弟,再说你不也喜欢他吗?”
“你看出来了?”萧淇又流下了眼泪,“可他……不喜欢我。”
“谁说的。”穆云霁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泪水,“郡王要是不喜欢你,会冒着抗旨风险相救吗?会把你藏在眼皮子底下保护吗?”
“他还爱我?”萧淇问身边唯一能说体己话的人,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了,今日能来探病,就是郡王特许的,让我陪你散散心。”穆云霁不明白,本来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说闹翻就闹翻了。
“我该从他吗?”萧淇心底依旧惶惶然没有主意。
“殿下,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穆云霁想了想,婉转劝道,“既然入了府,还是不要违逆郡王的意思,反倒伤了自己。”
“你说得对。”萧淇认命了,“是我看不清形势了。”
萧淇病愈后,乖乖回到了军营。他已经不指望求哥哥放过一马了,能留他性命,就算不错了。
虽然他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萧涉这辈子,还不杀了自己?
毕竟,他现在早就是个“死人”了,在宗室玉牒除名,只能顶着“刘焕之”的名字生存。
萧涉想要让他“消失”,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神不知鬼不觉。
可萧涉没有这么做,还留他在军营,教他武艺,授他兵法。
总不能是愧疚吧?萧淇心想,难不成萧涉杀了他,又后悔了?所以这辈子打算“补偿”一二?
可萧涉教他时,十分严苛,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愧疚。前一天学过的兵书,第二天就要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不可能。”萧淇盯着萧涉手中那么厚的戒尺,“错一字打一下?那我的手岂不肿成馒头了?”
“你昨晚没背?”萧涉冷下脸来,“看来你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萧淇自然是没有当真的,昨天萧涉说要明日背诵时,他还当哥哥是开玩笑的。
“我……我背了,就是没记住。”萧淇撒谎道,“再给我一日时间,我一定背下来。”
“一篇文章,都记不住?”萧涉冷笑一声,“手伸出来。”
“你真打啊?”萧淇是想装作顺从来着,但还是气不过,指着他骂道,“萧涉,你、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萧涉冷冷看着他,没发话。
见哥哥沉着脸,萧淇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气又悔,心想自己干嘛闲着没事挑破真相,自从萧涉承认重生后,他就再没过过舒坦日子了。
“手!”萧涉等了半天,见萧淇没有动作,“你乖乖伸出来,我只打十下。否则,翻倍。”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萧涉完全不被打动,脸色阴沉。
萧淇心凉了一片,他知道,现在对萧涉撒娇求饶,打闹哭泣都没用了。
他不得不颤抖着伸出右手,可萧涉却道:“左手,右手打肿了怎么写字?”
“啊?”萧淇愣住,“写什么?”
“罚写十遍。”萧涉说道,“你不是说背不下来吗,抄一抄,记得牢。”
萧淇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早知道就不撒谎,乖乖承认没有背书了。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涉怕萧淇躲闪,打到指骨,故而他拽着弟弟的左手四指,手心向上,用了三四成的力,打下去。
“啊!”萧淇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酷刑呢。
萧涉对萧淇的叫喊不为所动,依旧狠下心打下去,萧淇刚开始还喊,后来喊累了,声音越来越小。
但萧涉,却下不去手了。
他看到弟弟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也不是那种装模作样为夺同情的假哭,萧淇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到地面上,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
萧淇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他只感到太痛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心里。
“十!”最后两下,萧涉明显放了水,只用了一分力。但萧淇的手掌心火辣辣地疼,根本感觉不到轻重。
“回去,明天继续过来背。”萧涉收起戒尺,转过身去,“别忘了抄书。”
萧淇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萧涉的背影,却什么都看不清,只感到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萧淇哭着回到自己的营帐,郭副将心善,帮他给左手上药。可雒凌雨却在一旁幸灾乐祸,嘲讽道:“谁让你不背了。”
“滚!”萧淇心情烦躁,“那么多字,谁能一天背出来。”
“郡王殿下就能做到。”雒凌雨回忆起萧涉刚来平西王身边时,“当年,平西王让他背的东西,比你厚多了。”
萧淇听后有些心虚,他擦了擦眼泪,“我又不是他,他就是故意整我。”
“可别这么说。”郭锐安慰道,“我倒觉得,郡王是看重你,栽培你。”
“不可能。”萧淇心道,他就是纯报复,让自己体验一遍他当年受的罪。
郭锐给萧淇涂完药,拿起药瓶道:“你看这瓶药,我们这些穷当兵的,哪里买得起。这个,是郡王送给我的。”
“那是郡王看重你。”
“非也,他明面上送我,实际上是给你用的。”郭锐人精一个,早就看出萧涉的真实目的了。
雒凌雨也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是啊,每次你操练,都让我和郭叔陪你一起,就怕你磕到碰到,没人救助。”
萧淇愣了一下,怪不得训练时郭副将一直“监督”自己,从不离开。
“你啊,别生在福中不知福。”雒凌雨臭着脸说道,“我还巴不得跟着郡王学兵法呢。”
郭锐则拍了拍雒凌雨的肩膀,“你大字都不识几个,教你不等于教个瞎子嘛。”
“算了,我还是不学了。”雒凌雨翻身躺下。其实萧涉曾教过他认字,但他看到那些字就头大,总学不会,后来就放弃了。
现在他能把自己的姓氏写对,已经很不错了。
到了夜里,其他人都睡下了,萧淇还要挑灯抄书,委屈地直落泪。
他想起自己以前都是指挥着哥哥替他抄书,现在变成了,哥哥罚他抄书。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萧淇又想起,萧涉还代他受罚,替他入狱。不知道自己还要受多少折磨,才能还清。
因果报应啊!
萧淇不爱学习,但并不笨,抄完十遍后,第二晚果真顺顺利利地背出来了。
检查完背书后,萧涉不忘讽刺两句,“这不是都记下了吗,看来你真是,不打不长记性。”
萧淇刚想反驳,余光瞥见了哥哥放在桌上的戒尺,就想起了昨天的惨痛,于是又闭上了嘴。
忍忍忍!萧淇心里默默念叨,既已入府,只能顺从。
况且,他真的被打怕了,简直痛不欲生。但他并不知道,哥哥当年受教于平西王时,是直接被鞭子抽,比他的痛多数倍。
萧涉对他,已算是仁慈百倍了。
“郭副将说,已经教完你基础的训练。”萧涉放下书说道,“明日起,跟我学剑。”
“什么?”萧淇不由退后一步,“你要亲自盯着我练剑吗?”
“当然。”
萧淇震惊地看向他,忍了半天又没忍住,还是挑衅问道:“你堂堂郡王,天天没事干吗?”
萧涉冷笑了一下,“教你,还是抽得出空的。”
萧淇绝望地闭上眼,背书已经被折腾得这般惨了,再练起他不熟悉的武艺,不知道得打多少下。
他生无可恋地离开了郡王大帐,感到末日即将来临。
第128章
到了第二天,萧涉早早来到校场,持剑等候弟弟。
等了片刻,萧淇才慌慌张张从营房跑来。他抬头看了看太阳,还好没迟到。
“你的剑呢?”萧涉问道。
萧淇一摸腰间,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