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卷王和废物之间选择做吉祥物 第70章

作者:梅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轻松 团宠 万人迷 穿越重生

郡王适时吵插嘴问:“这次回来,还抄家么?”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陶大人浅笑道:“怎么会?年少轻狂走的歪路,如今得积德了,好歹求我的小酒儿平安喜乐。”

郡王看着这对父子打打闹闹着离去,啧啧叹着陶敏正有福气。

当年的事哪有这么简单好笑,不让他去大理寺,是陛下怕他杀伐太重,在朝中积怨太深。他岂止是提前知道抄家的圣旨,若不是来了个搅动党争的储相,哪儿来这么多的家可抄?

与耿学沽一事也绝非如此简单,但哄哄小孩便足够了。

身边凑上来个小子嬉笑道:“左都大人溺爱儿子,小公子长得可人,就是行礼行得马虎。”

郡王瞥他一眼叹气道:“没点眼力见,连陛下都不曾正经受过他的礼,更别说我了。一个两个的聪明人都不要他学礼,你这样的俗人便只道是长辈懈怠。”

他折扇拍了拍掌心,听说是白泽降世来着,不让这小郎君学礼怕不是为了避谶。

这样看来,果真是神仙下凡救苦救难来了,只救了陶敏正一个,却也够了。

陶大人终于将陶醉存放在陶侍郎处,让陶澧带着他。

陶醉催着他快去看看太子哥哥是怎么回事,自己回到陶家人的地盘混得如鱼得水。

凭借超高的社交能里,认识了隔壁的回鹘国的小王子。他穿宝蓝色圆领胡袍,头上编着细碎的小辫子,却与其他草原人不一样,长了副俊朗的汉人长相,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似草原上的小狼。

“你被你父亲抱着,在华美的宴会里,就像草原上的蝴蝶跳胡旋舞。”小王子的侍从翻译道。

没错,人家甚至不会说汉话,陶醉还是聊上了:“你说什么?我爹像花蝴蝶,哈哈哈哈,我等会要告诉他。不过你也不赖,我都不敢想如果要编这么多辫子,得起得有多早。”

他感叹道:“真是爱美啊。”

一旁的陶澧狐疑地微微皱眉,不敢想现在的小少年都是靠如此没有营养的话题交朋友的。

那回鹘的翻译被汉化得严重,回鹘语匮乏,想了半晌才扭头对小王子说:“小公子称赞您的辫子。”

小王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小少年,刚才说的那一长串抑扬顿挫的话全是对他外貌的赞美。

回鹘人的辫发象征着强健的体魄和旺盛的精力,是婚姻的重要象征。他们从小就被教导不可随意赞美异性的发辫,否则和当众耍流氓无异。

陶澧眼睁睁看着那欢脱得按都按不住的小王子突然变得礼貌起来,郑重而内敛地对着翻译叽里咕噜了几句话。

他很相信这小酒儿几句话间把人哄的五迷三道的本事,但就这么几句话真的管用么?

难不成是脸的缘故?

那翻译挠了挠头,对陶醉说:“我们王子问您,您是个男孩,但他愿意和您交换姓名,我们王子名叫伽罗施。今年他会争取新质子替代他,等他回到回鹘,便会把您的名字告诉可汗。另外,您的小兔子灯笼和您十分相衬。”

陶醉听着并没什么不妥,陶澧还没来得及拦,便乐呵呵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人家。

等祭月结束,陶大人来寻陶醉去席上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回鹘国的小公主手上掐了一朵淡粉秋海棠,要往他儿子头上戴。陶醉则沉迷于看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市井话本册子,瞥了一眼那小公主,便乖乖地低头让她戴上去。

那小公主手舞足蹈了一番,陶醉配合地抿嘴笑了笑,发间的秋海棠让他稚嫩的脸忽而变得清丽。

那小公主从未见过这般斯文的男孩,连忙趁机摸了摸他的酒窝,看着他颊边戴花的样子激动地原地转了一圈,于是马上伸手又去掐了一朵,而陶醉来者不拒地沉迷话本。

陶大人第一次见陶醉和姑娘玩,总觉得哪里有不对之处,却见一旁的回鹘国小王子忽而学着妹妹的样子伸手摸陶醉的脸,陶醉连忙偏了偏头不让他碰,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那回鹘王子一点也不恼,反而缠着要和他说话。

陶大人一看陶醉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听不懂人话的小子不耐烦了,仰着一张矜傲的脸训了那男孩两句,便扭身躲到小公主身后,继续沉迷画本。

那姑娘大喜,眉飞色舞间都是胜利者的姿态,嘴里说着回鹘语,不用猜便知是在警告哥哥不要骚扰自己的玩伴。

陶大人面无表情地上前打断这个奇怪的组合。

陶醉眼睛亮了,就要一骨碌起身,却被小公主一把拉住,似是也知道男孩子不能簪着花到处跑,小心翼翼地帮他把秋海棠摘下,还将他被带下的碎发绾在耳边。

陶醉习惯被人照顾,这小公主看着和她哥哥伽罗施一样野蛮生长,动作却轻巧得让他想起娘亲,便老实地由着她摆弄。

小公主欣慰地看着这个中原孩子恢复了漂亮利落,满意地让他走了。倒是那小王子一脸失落,恋恋不舍地把他戴过的花捡起来。

陶大人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

陶醉晃悠着他的灯,快活得不亦乐乎,丝毫未注意到陶大人好似刚认识他,把他的手拿到眼前打量了许久。

十指纤纤的一双少年人的手,皮肤薄得几欲透明,延伸到指头处开花似的变成粉色。莫说一点茧子了,连纹路都极淡。一双从未受过苦的手,软软地也就能提个花灯了。

陶大人想,好似从他学会走路起,便是被人牵着走的。怎么不知不觉间,竟养得这样娇气了?

他没抬头,这轻飘飘的小子拉不动了,一看正在和偶遇的汪麟说话。

汪麟比他高一个头,双手抱臂低头和他说话,告诉他今日最后一道菜是御膳房拿手的玉露团,要他留着肚子。

陶醉严肃地点头:“很重要的情报。”

陶大人气息悠长,平稳地几欲消失:金吾卫……

一路上走马灯似的经过一队国子学学斋的少年们,他儿子好似花蝴蝶一个个打招呼,那些小郎君们排着队拉拉他的袖子、摸摸他的发髻,直夸他今天老实,没有惹事。黑黢黢的卫灵什么也没说,只在经过时丢了块桂花糖给他。

直到了齐世子笑盈盈地弯腰问陶醉,今日有没有戴自己送的臂搁,陶大人终于忍不住了,咳咳两声清了嗓子。

齐世子不明所以,却很识时务,礼貌地带着一行人和陶家父子告别了。

陶醉正在想陶大人今日格外安静,便冷不丁被问了句:“喜欢你太子哥哥吗?”

陶醉心不在焉,随口答道:“喜欢,怎么不喜欢,他笑起来那么可爱,还有小虎牙呢。”

陶大人:“……如果不提小虎牙呢?”

“这还是第一次爹爹在场,小酒儿却跑到别人怀里去了,把我醋得怕你一眨眼就长大了。”

陶醉已经是第一百次听到熟悉的“不想你长大”议题,早已习惯老父亲时不时患得患失,低头拨弄兔儿灯上的桂枝,把蔫儿了的择下来,呼呼吹走。

他并不知这次情况特殊,只是熟练地顺毛道:“摸摸毛,吓不着。陶大人,我三岁的时候就听你念叨着要我不要再长大了。现在将要十二岁,你不还是把我当三岁一般提在怀里。”

他脸总比同龄人显小,做什么都显得稚气,唯独开解陶大人时老气横秋,似是很老练似的,却不知对一个舍不得孩子长大的父亲而言会起相反的效果。

“小酒儿保证就算长大了,也最喜欢爹爹了,谁都越不过去。”

陶醉这甜言蜜语说得都要起茧了,因而姿态格外轻松,甚至打顿的间隙还扭头在花坛中又摘了一小把桂枝插在灯上。

他不知道自己活像个不负责任、乱给承诺的渣孩子。

陶大人原只是想起个话头:……

陶醉玩了一会儿,直到发现廊下已空无一人,众人纷纷回到宫宴中开席,这才察觉到陶大人这次发作的不同来。

他小心翼翼地低头看陶大人的脸色,摸摸爹的脸迟疑地说:“爹爹,你和太子哥哥今日都很奇怪。他好像中邪了,你……”像是那个让太子哥哥中邪的幕后黑手。

陶大人淡淡问:“我怎么?”

陶醉违心道:“爹爹你只是有些被风吹着了。”

陶大人满意地颔首。

“太子哥哥怎么了吗?”陶醉正要开解陶大人,说太子哥哥人很不错,却破天荒听见他说:“突然发现你太子哥哥挺不错。”

陶醉皱眉,伸手探了探陶大人的额头,又不信邪地摸了摸自己。

“爹爹,你的语气不像是在说哥哥挺不错,倒像是:告诉他占了大便宜,现在马上立刻感恩戴德地写在起居注上。”

陶大人被逗得终于轻笑出声,叹道:“促狭。我倒愿意让你写点起居注,才回京多久,忙着祭祖、秋猎,生了病,竟然还能见缝插针认识这么多人。”

第79章

陶醉直到回到宫宴席上,还以为陶大人在夸他。

宫宴上下各式灯器,绛纱灯悬于飞檐廊下,莲座铜矗灯立于席间,暖光映着案上的金银礼器、百官锦绣朝服,满室华光让人有眩晕之感。

陶醉从廊下夜色处甫一进门,刘姥姥进大观园般转了一圈,天家繁华不过于此,目之所及的人、物都泛着昂贵的光泽感。

往殿中一看,太子已恢复了常态,马上发现了他,遥遥举袖敬了他一杯。

等陶醉乐呵呵地下意识抬头看向陶大人,却见他眼睫低垂,无精打采,一脸厌世样。

陶醉:!!!

“爹爹,你怎么了?今日的茶水下毒了么,怎么你们轮流不舒服?”

陶大人神色恹恹:“我想吐。”

皇帝还在主位上,见这对父子进门,吩咐宝禄让人去把那小子叫来,听汪家小子特意来御前递话说那小子馋玉露团,早已让御膳房提前上了一道。

“中秋佳节,让他过来给朕说两句好听的。”

皇后在一旁取笑道:“陛下午后才见过他,便又支使着人家跑来跑去。”

皇帝不为所动道:“小孩子多跑动,能助他长高。今晚灯光好,我看着他那小脸银盘一般,甚是喜庆,离近点仔细看看。”

没一会儿,宝禄公公却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小贵人说他要抗旨,陶大人瞧着有些不舒服,他心疼得紧,要留在陶大人身边一步都不愿离了。”

“说是和刚才的太子殿下一样,被风吹着了。”

皇帝一听被风吹着便知有人在胡扯,冷哼一声:“这话他都说的出口,朕若不是认识小酒儿,都不知道陶敏正竟是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人,不是噩梦便是被风吹着。”

他看向席下,小少年窝在父亲身旁,嘘寒问暖,似是要劝说他回去休息。陶敏正扶着额头,竟真是一副不适的模样。

皇帝挑眉,虽然怀疑他只是在儿子面前装模作样,还是大度道:“下着瓢泼大雨,都能穿着雨披骑马上朝的人,吹个风便病倒了?算了,省的那小东西编排我不体恤让父,宝禄,让他去别阁歇着,找个太医给他瞅瞅是什么毛病。”

却见太子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们二人,抬了抬手招来殿中伺候的陈贤,耳语几句后,陈贤便去了。

众人正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政事、家事,错身敬酒,祝酒声此起彼伏,只不敢来扰陶大人一处的清净。

这厢陶醉一心都只挂在陶大人身上,学着陶大人照顾自己的样子,给他布菜、添茶。既然他不愿离席,陶醉只能尽自己所能,希望他能舒坦些。

只是陶醉少有伺候人的时候,又手短脚短,在朝臣规格的食案上施展不开,夹个菜都要起身。他毛手毛脚得看得身后的牧童提心吊胆,微微张着手随时准备营救,生怕他家少爷这头重脚轻的冒失鬼,一个倒栽葱整个人摔进菜碗里。

陶大人虽爱护他,奈何此时心神不宁,他的小酒儿在一众少年郎奇怪的定位带给他的冲击过大,正是最思绪混乱之时。便由着陶醉忙上忙下地为他张罗,心里道觉得熨帖些许,自己只时不时帮他捞住即将沾到盘中菜肴的袖子。

陶大人不愿睁眼,只愿意安生些,就算小酒儿把他的席面掀了,也经得住,便由着孩子去了。

他有个贴心都儿子在身边,诉苦道:“当下就算是你文伯伯来了,都能将爹一拳放倒。就是回鹘突然回光返照,打到京城来,爹也无暇顾及。”

这话说得够大逆不道的,连坐得最近的钟夫人听到只言片语,都诧异地猛然回头看过来,见这父子俩又是没完没了的腻歪样,便懒得搭理。只端庄地品品杯中美酒,又和身边的其他一众诰命夫人们社交起来。

“爹爹,你心里不舒坦么?和小酒儿说说吧。”陶醉皱着眉,一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满室忧色,好似有水波荡漾。

陶醉也是知道他爹看着斯文,实则身体素质能甩文大人九条街。在江南时无论是抢修水利还是征收秋税,文大人早早倒下了,陶大人还坚守到最后。

熬几个通宵复核全州府重案上报,知府众人恨不得昏倒,只有陶大人没事人一般原地开始上班,只有陶醉上衙门寻他,才能把他叫回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