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苏瑾闷闷嗯了一声,“在司月澜的视角里那对夫妻并不相爱,基本都是各做各的。”
“听说是商业联姻,没感情很正常。”
楚恒在这个圈子里看到过很多,对此并不意外。
苏瑾继续说,“他发现林玉珠偷情,同时也被林玉珠和那个男人发现了,然后林玉珠就找借口把他带出去关了起来。
那段记忆很模糊,对司月澜来说很痛苦,自己都不愿意想,我没去挖,怕他真成神经病了。”
楚恒低头靠近他,“八岁再怎么成熟也是个孩子,骤然知道这么一些又被关起来肯定是会有心理阴影的。”
“那个女人还找人催眠他,让他相信自己不是司家的人,恐吓他不许说出来。应该是给他制造了很多假的记忆,磋磨他的意志,让他不敢跟任何人开口。”
苏瑾说着皱眉,“还一直用一些话引导他,那种感觉我有点说不上来。”
“PUA?”楚恒蹙眉,这手段还挺多的。
苏瑾抬起脑袋不解的问他,“PUA是什么?”
“就是言语否定,打压,操作另一个人的感情和思想。”楚恒顿了顿又跟着补充,“就像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心智不坚定的女孩儿就会觉得自己是外人,就是要一辈子贡献给家里的哥哥弟弟。
她未必是这么想的,但周围的环境告诉她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她渴望的亲情。
有些父母也会经常把女儿是外人的话挂在嘴边,逼着女儿让着哥哥弟弟,做的好就夸两句,做错了就是一顿打。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没人给她正确的引导,她的思想就会固定从而失去自我和反抗能力。”
苏瑾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楚恒的话加上司月澜的那些记忆,他觉得司月澜就是被PUA了,而且是比楚恒说的还要严重的那种PUA,那应该叫精神虐待。
第229章 人类始终生于罗裙之下
苏瑾很不喜欢这样,气呼呼的说,“等回去我就悄悄弄死那对狗男女。”
楚恒没劝,事实上都不需要苏瑾出手的,把刀捅向司家,别说国家政府了,就是京市里那些豪门都会想尽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楚恒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到时候我给你把风,今天先睡觉,明天不是还要去找人吗?”
苏瑾闷闷嗯了一声,这才闭上眼睛靠着楚恒睡下。
早上起来,苏瑾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吃过早餐后就坐在小沙发上不动了。
现在虽然能全部绑起来,可他只会用簪子,随便绕一绕就好了,这么短都绕不起来。
楚恒选了一个红色带珠子的给苏瑾扎上,两个小珠子坠着,晃起来能碰撞着发出声音,而且也不夸张,就挺好的。
楚恒拨弄了一下,绕到苏瑾身前给他整理了一下前面的小碎发,“给你买的那些没用吗?头发还是有些干。”
“我用了啊,不就是洗了抹上去冲干净?”
苏瑾蹙眉,楚恒说是养头发的,他肯定会用的,不然一头长发毛毛躁躁的他才不喜欢。
楚恒很容易就找到了苏瑾话里的漏洞,他试探的询问,“抹上去就冲了?”
苏瑾抬眸看他,“不然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要抹在头发上停留几分钟的?”楚恒让人买回来还注意看了一下成分表,自然就看到了用法。
他是觉得苏瑾认字的,就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但现在貌似苏瑾真的就没在乎那么多?
苏瑾也尴尬住了,皱眉嫌弃,“麻烦。”
“反正你头发也长了,下次我给你洗吧,还能抹点养发精油什么的。”
苏瑾觉得更麻烦了,“不就是一个头发,为什么要用这么多东西。”
“那你以前怎么养头发的?”楚恒来了兴趣,他挺想知道的。
苏瑾撇嘴,“以前又不经常洗,不洗就不会掉,吃的好就长得好,还不如用皂角和芝麻叶。”
楚恒想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成分觉得挺有道理,“等回去我们买点材料自己做算了,纯天然的。”
苏瑾觉得也行,站起来伸手过去,“走了,去找人。”
楚恒顺势牵住,带着苏瑾出发,秦殊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先在手机导航上确定了大概的位置,秦殊在前面开车,顺便跟他们说了一下司衍小女儿的情况。
“司小姐失踪了二十三年,失踪的时候十六岁,在放学的路上。不止是警方,当时军方也配合在各个关卡设了排查点。
但那时候的交通和通讯都不方便,监控也还没有全面普及,人贩子有很多渠道,出省出市还可以走小路,找人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司大少爷是在第三年寻找司小姐的路上出的车祸,根据档案记载消息来源是在北方的一个偏僻村子。
警方的确找到了一拨人贩子,但不是拐走司小姐的那一拨。
那个村子基本都是买的女人,因为上头的施压出动了军队镇压,也挖出不少人贩子的线,但都没找到司小姐。”
秦殊紧握着方向盘,他不是没听过人贩子买卖妇女的,但看到档案上的记录还是让他震撼了一把。
“被买回去的女人根本就没被当做人看,几个村子的人互相包庇,盯着那些女人,逃跑的抓回去就是一顿打。
有的被直接打死,随随便便就挖个坑埋了,没被打死的也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跟个牲口一样。
生下的女儿大部分都会被弄死,一直到生下儿子为止,不听话的还会被当成全村男人发泄的对象。
即便没被掐死打死的女孩儿基本上都是被当成干活的牲畜养着,等到了年纪就卖出给儿子娶媳妇儿。”
秦殊言语中都是愤慨,他很不能理解那些人的思想,看不起女人,把女人当成买卖的货物,肆意殴打辱骂,不把人命当回事。
可要是没有女人,那些人渣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还瞧不起女人,真要这么瞧不起有种别娶老婆生孩子啊。
苏瑾听着这些也厌恶的皱起眉头,不过是些只知道欺凌弱小的渣滓罢了,遇到个不要命的趁夜黑风高直接就是一刀把脑袋砍下来,都他妈的别活了。
楚恒握住苏瑾不安分的手,这是听生气了。
要真是如秦殊所说的那样,那两个孩子现在会是什么样真就不好说。
还有司小姐的尸骨,这是要进村里去挖,那要带人进山才行。
在接近三个小时的路程后秦殊在一个工地外停下了车,降下车窗他看着还在施工的工地,不确定的回头问,“是这里吗?”
楚恒也看向了工地,红线的确伸到里面。
“先下车,进去看看。”
楚恒说着下车,三人到了工地的入口,秦殊上前交涉一番后成功进入。
顺着红线他们在工地里绕了大半圈,终于见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男人扛着水泥袋,灰扑扑的一身,应该是常年就在工地里做工的,皮肤晒成了深色,个头也不算很高,也就一米七多,沉重的水泥袋压的背脊下弯。
他应该算是工地里年纪小的那一批了,其他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大哥大叔,见到三人都看向背着水泥袋的男人有个大叔小跑着过来,帮男人卸下水泥袋提醒。
“那三个是不是来找你的?”
于斌专注着干活根本没注意上,听见工友提醒才看过来,对上了三张陌生的脸,还是跟他们格格不入的。
于斌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不确定的扬声问,“你们找谁?”
秦殊复杂的上前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照片里的这位小姐是你什么人?”
于斌凑近看了一眼,在看清照片里少女的长相后脸色立刻变了,冷着脸丢下一句不认识,转身就走。
这反应,秦殊直接伸手将人按住,原本看戏的工友立刻围了上来,有的还抄起了家伙,恶声恶气的让秦殊放开人。
秦殊见这个架势也只能放开,退后了两步,但目光依旧落在于斌脸上,“照片上的女孩叫司如月,二十三年前被拐卖失踪,他的父亲一直在找她。”
秦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展示,“如果不相信你可以现在就报警核实我的身份,但司小姐无论生死我们都必须要带回去给司老先生。”
第230章 人生处处是苦难
于斌猛地回头看过来,原本眼中的狠厉和慌张只剩下迷茫,就这么盯着秦殊。
会是真的吗?
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寻找,从未放弃过?
他不确定,也无法相信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依旧坚持道,“我说了!我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你们找错了!”
秦殊皱眉,回头看向苏瑾和楚恒,他能感觉到于斌情绪变化,肯定是认识的,但于斌明显不配合要怎么办?直接带走吗?
楚恒也挺郁闷的,但也只能开口,“既然觉得我们可能是骗子,那你应该不想让我们直接去找你妹妹吧?”
于斌离开的背影猛地僵住,转头过来时眼底赤红一片,像是随时都会发疯扑过来撕咬的野兽。
楚恒坦然对上他的目光,“现在能谈了吗?”
于斌握紧拳头,常年做苦力的他身板很结实,握拳时手臂上绷起明显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力量。
楚恒其实挺复杂的,即便这个人是司如月的孩子,是司家的血脉。
可司如月早早去世,即便是血脉相连,可若这一对兄妹被养歪了,司家人未必会认。
但苏瑾在见到人后并没有露出厌恶的情绪,眼神里都是一种复杂。
看到司如月的照片,于斌也没有立刻承认什么,是一种极力隐藏的排斥,却没有怨恨。
这人到底怎么样楚恒不能确定,所以还是要单独去谈才行。
说着楚恒拿出现金递过去,“就当是买你一天的时间,你有权利知道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
于斌人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从工友身后走了出来,一位大叔拉了他一把,“叔几个跟你去。”
于斌拒绝了,对工友道了谢跟着楚恒他们离开。
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也没打算收拾,在到了门口看见那辆车时骤然变得局促起来,还是秦殊推了他一把。
他们先去了最近的酒店,让于斌清洗了一下,换了衣服,这才在酒店坐下。
而这个时间秦殊也联系上了当地的警局,查到了关于于斌的资料。
楚恒垂眸看了一遍,又抬头去看对面皱着眉一脸警惕局促的于斌。
于斌,二十岁,初中辍学,并不是黔州人,而是前几年人口普查才落户到黔州的,还有一个妹妹叫于淼,十七岁,在读高中。
司如月是二十三年前失踪的,也就是说司如月在十七岁就怀了孕,在十八岁时生下了于斌。
从于斌洗干净的脸来看,虽然不明显却也和司家人有那么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