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与其活着受折磨,不如让她早点解脱,轻松自在过几天。”
苏瑾说话直接,也不想绕什么弯子,他真不觉得周婉那种情况活着有什么好的,完全就没有治愈的可能。
当然最重要的是周婉自己都没有什么求生欲,再好的医生都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
林野眼眶更红了,他很想说哪怕只有那一点可能,哪怕是多活一年几个月都好。
可他开不了这个口,因为他亲眼看到过周婉的痛苦,他只是看着就很难受,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周婉。
楚恒也有片刻的不忍,他起身来到苏瑾身边坐下,问他,“真的没有治愈的可能?”
“她想死!”苏瑾给出最直接也是最残忍的回答,“前十几年的虐待,她底子本就不好,虽然中间过了两年安稳日子,但后面十几年又全是操劳。
她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而且一直心有郁结,说白了,她是想跟着林海一起死的,她撑了这么多年,看着儿子有了去处,她的那口气很快就会散。”
等那口气散了,周婉就会很快死去,这是医术无法改变的事实。
楚恒手指蜷了蜷,低声问他,“有办法让她不这么痛苦吗?”
“有!鬼门十三针可以让她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十五天的时间,十五天后她会死的毫无痛苦。”
楚恒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治疗期间能让她不那么痛苦。”
苏瑾皱眉,“真不懂你们,命是她自己的,她不想活为什么要拦着。”
“那是林野的母亲。”楚恒声音加重了几分,母子两个感情这么深,周婉要是死了林野怎么办。
“可她先是自己,才是女儿妻子母亲,她应该有自我选择的权利,总是为别人而活很累!”
苏瑾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不如让周婉好好活几天,轻松自在的陪几天儿子,然后轻轻松松的死去,再无遗憾。
这话楚恒没有反驳,毕竟身体是周婉的,他也没法评价。
他只能对林野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至于你母亲的病,我说过会尽力,这句话不会变。”
林野机械般的起身,脑袋里全是苏瑾的那些话,乱糟糟的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有些不知道是该让周婉接受治疗,住在医院里一次次的痛苦,还是.....
可他并不想失去母亲,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林野就这么思绪混乱的走了出去,看着他单薄消瘦的背影楚恒忍不住感叹,“林野才十七岁,你给他的选择太难了。”
“十七岁怎么了?往上数几十年十七岁都成家立业了。”
苏瑾不以为然,以前结婚早十七岁的确是成家了,早些的连娃都有了。
楚恒顿时无语,深深叹了口气道,“算了,睡觉吧,也不知道还要耽误几天。”
苏瑾也觉得无聊,起身去床上躺着呢,第二天又被楚恒拉去了医院。
在车上苏瑾忍不住抱怨,“你能别带着我吗?”
“不能,想拉着你。”楚恒毫无负担的笑,手指在他脸上戳了戳,“别总是一脸嫌弃我的表情。”
苏瑾白他一眼,他就是很嫌弃。
楚恒无奈,只好抓着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感觉没那么多肉了。”
“怎么?你口味这么重?就喜欢胖的?”
楚恒挑眉,“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那我不减了。”
楚恒思考了一下,“可以稍微再减减,到一百七八的样子,两百斤我抱不动。”
楚恒很实诚,一百八他可以,但两百斤他真的不太行。
苏瑾更无语了,“你果然很.....”
苏瑾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楚恒,好好的干嘛捂他嘴。
楚恒眨了眨眼睛,“直觉你不会说什么好话,还是别说了。”
苏瑾生气的把他手拉开,是真的无语透了,“你真烦。”
楚恒脸上笑意加深,“回去补偿你。”
“你能补偿我什么?!”
“带你吃海鲜,给你剥虾,敲蟹腿。”
苏瑾闭嘴了,虽然大龙虾和帝王蟹挺好吃的,但真的很麻烦,他妥协了。
楚恒感觉自己找到了拿捏苏瑾的方法,继续诱惑,“以后带你吃别国的菜,尝尝鲜。”
“好吃的话可以。”
“试过之后才知道好不好吃。”
也是这个道理,他还是吃中餐更多些。
很快到了医院,两人走进病房,意外的是病房里除了林野之外还有三个人。
楚恒记得,是周婉二婚的那家人姓李。
李家强也有四十多岁了,但比起被病痛折磨的周婉看着要年轻些。
李家强一对儿女年纪要比林野小,这会儿待在病房感觉有些拘谨。
楚恒没在意,对林野说,“带他们出去吧,我跟伯母说几句话。”
林野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当年周婉不得已嫁到李家,当时就说清楚了的,周婉给李家一半的补偿金,另一半留给林野。
李家不用养林野,只需要给他们一个住处就好了。
后来周婉工作了,工资也是分成两份,三分之一给林野,其他的和李家一起用。
所以尽管在李家生活了十五年,林野和李家人也不亲。
看着李家三人出去,病房门关上周婉立刻开口,“楚总放心,我不会让李家沾上楚家,楚总.....”
楚恒打断周婉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并不在意这些。如果李家人对你们母子好,我会给李家人一些补偿。
当然,李家人要是得寸进尺,我也不会当什么冤大头,伯母不需要担心我会因为这些对林野有什么意见。”
楚恒顿了顿补充,“林野品行很好,有孝心,也有骨气。至于其他的我会慢慢教他,做人最重要的是人品。”
听见楚恒的保证周婉才安心下来,她勉强笑了笑,说,“我不想治了,我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没必要浪费。
而且我现在是李家的媳妇,你们尽快带小野回去吧,我会跟他说的。”
楚恒垂下眸子,他不太想干涉别人的命运,而且苏瑾说的有一句话很对。
不管周婉是女儿妻子还是母亲,周婉首先是他自己,他不该代替周婉去做什么决定。
第121章 来自少年人的脆弱
但楚恒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说,“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不过你对林野来说很重要。如果他答应你放弃治疗,作为儿子他应该陪着你。
当然我会安排人在他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母子。”
对此周婉十分感激,她冲楚恒笑了笑,真心实意的感谢。
楚恒也未说出那个方法,他想这件事不应该由他来开口。
楚恒给了周婉肯定的保证,便也没有多留起身离开,又将林野叫到了边上。
楚恒说,“李家对你怎么样我没什么立场去判定,这件事就全凭你自己来,给钱或是安排工作都可以。
但你要清楚,我会管伯母,因为她是你的母亲,是给你生命的人,而你是爷爷的血脉。但李家不是,所以我只会给这一次。”
林野不傻,自然听得明白楚恒是什么意思,点头答应下来。
楚恒对这个堂弟还算满意,不再多言离开了医院,他得带苏瑾去转转,不然真该生气了。
沈城地界不大,楚恒带苏瑾去走了走,一直到晚上才回酒店。
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等在房间门口的林野,楚恒微微蹙眉,“怎么不打电话?”
林野没说话,他跟楚恒不熟,就算是血缘上的堂兄弟,但其实也就认识这么几天而已。
打电话什么的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就等着了。
楚恒也没追问,刷开房间门带着人走了进去。
三人坐下,林野看向苏瑾,“你昨晚说的那个什么针,真的能让人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吗?”
苏瑾对上林野微红的眸子,一看就是哭过一场的。
他点头,“只有十五天。”
得到确切的回答林野将楚恒给的那张卡拿了出来,推给楚恒说,“能不能让人给我妈试试,我想她走的轻松点,等她走了之后我再回去。”
楚恒问他,“你想好了?”
林野很低的嗯了一声,楚恒他们走后周婉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以为是楚恒跟周婉说了什么,问过后才知道楚恒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这是周婉自己的选择,他很难受可却无法阻止。
周婉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说她在那个家里的痛苦,说这些年对父亲的思念。
母亲是真的很爱父亲,所以她坚持到了现在,而他有了去处,周婉确定楚家可以是他的家,便再也没有了遗憾。
她想去找父亲,找那个给他家和温暖的男人。
周婉的笑很开心,是那种放下一切的轻松自在。
就像他不明白楚恒为什么喜欢苏瑾一样,其实他也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爱父亲。
他克制着心里的不适将那张一直珍藏的照片拿出来,他不知道该跟谁说起,但他真的很想把自己心里的不舒服都说出来。
照片放在桌上,那是一张全家福。
年轻的周婉站在一个男人身边,手里抱着一个孩子,那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全家福,也是他对这个父亲唯一的记忆。
林野垂眸盯着照片里父亲的脸,一个很普通的农家汉子,虽然高高大大的,可林海的腿不好,比母亲大了好多岁,其实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
林野说,“我小时候一直很怕妈有了新家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了我,所以一直过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