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九屿
时安黑眸幽静,脸色虽然阴沉得可怕,想把希戴万的两只手剁了,但嘴上不忘幼稚挑衅:“不,我是他的小情人。”
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开,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尤其是顾私病,他连忙按头捂住时安的嘴巴,扯出一抹假笑解释:“我妹妹平时喜欢玩角色扮演,不好意思。”
顾私病知道时安在吃醋劲头上,不过现在他们在工厂伪造的身份不能被发现端倪,何况巡查员近在眼前,稍微走乱一步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时安把头埋在顾私病怀里,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慢慢恢复理智,懒洋洋地靠着,忽然不想离开也不想动了。
他有些酸溜溜的,他本来就是哥哥的小情人,还得是地下恋情。
希戴万点头,本能上反感顾私病的两位“妹妹们”,尤其是黑头发的,一看就心机深沉,十恶不赦,对顾私病不怀好意。这让希戴万愈发担忧,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至于住处……”顾私病顿了顿,“感谢您的好意,我们更习惯住在工厂里。”
澜秋秋附和:“对对,工厂是我家,美好靠大家!”
见慷慨激昂的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管事人员莫名热血起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借来的胆子,拉走希戴万想谈谈他们工厂伟大的未来前景。
顾私病松口气,总算走了…
澜秋秋挠挠头:“刚刚好险啊,我还以为那位巡查员是来抓你的,我远远就看见他拷住你的手了。”
他不提还好,刚提完,时安就冷着脸抓住怪老头的后衣领,将人拎在半空,眼底弥漫着蚀骨的杀气。
“你刚才哪只手推的哥哥?”
怪老头腿抖了抖,失重感传来,他一身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瑟缩着脖子,颤唇道:“不没有……我下次不敢了……”
才怪,怪老头心中翻了个白眼。
顾私病若有所思:“你为什么对刚才的巡查员这么献殷勤?”
他记得怪老头看不起研究所制作的那批仿生人,看他对希戴万的态度巴不得蹦��到人家身上挂着,除非……
“没错,他就是我改造的杰作之一。”怪老头翘起鼻孔,一谈及研究,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时安松开手,怪老头摔了个屁股墩,他疼得龇牙咧嘴,脸上不敢透露分毫。面对重重压迫,怪老头没什么骨气,把希戴万记忆受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至于其他的信息,他死活也不肯再开口。
怪不得,顾私病和时安对视一眼,希戴万忘记了自己的玩家身份,这意味着他无法使用道具,对他们的威胁性大大减少。
之后几日,希戴万都会借着检查工厂的名义,顺路来找顾私病闲聊,只为见上他一面。
当然他问的都是些没头没脑的问题,有时还没和顾私病多说上几句话,就会被时安横插一脚打断。而有希戴万在的地方,怪老头必然会来偷偷跟着,澜秋秋偶尔也去凑凑热闹,让五人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上层发消息询问希戴万任务进度,希戴万第一次懈怠下来,他不想抓什么通缉犯,他觉得自己或许是陷入了相思病,一刻见不到那个人类女孩,心中就空洞洞得难受。
希戴万来时会带礼物,无一不是些漂亮名贵的首饰衣裙,不厌其烦的,虽然结果是被顾私病拒绝,但他觉得很满足。
管事人员更是汗流浃背,巡查员每天都会来一次工厂,临走前让他整改下工厂环境,不要苛待员工。于是,接连几天工厂发生了大改动,厂间和宿舍进行全方位清理消毒,休息时间不断增加,一日三餐也不再是清汤寡水,有专业的营养师搭配。
老烟鬼看到焕然一新的宿舍楼,不可置信:“真的假的,我怀疑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是被伪人夺舍了。”
小弟认为有道理,弯腰替他点烟,谄媚询问:“那我们要不要去巡察局举报他……”
“你是傻吗?这个伪人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它比铁公鸡对我们好多了,为什么要抓它?”老烟鬼无语,他不过是吐槽一下。
“而且他要真是伪人,那个天天来的巡查员早把他抓起来了。”
“对对……”小弟连连点头。
管事人员拿着叠纸走近:“你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那又怎样?”
老烟鬼满脸无所谓,甚至将带火星的烟头随意一扔,他吃准了工厂不会开除老员工这点,态度嚣张至极。
果然,管事人员没说什么,交代他接下来的工作:“你去带那四个新人,明天有批货要运到研究所。”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说起来还得感谢希戴万,工厂的人以为顾私病他们攀上了关系户,于是上头将更深层更轻松的业务交给他们处理。
也就是,去研究所交递货物。
管事人员和他们讲明要注意的事项,由老烟鬼开车同他们一起去。
大货车前面只能坐两个人,老烟鬼在驾驶位,澜秋秋则在副驾驶。
后面是货物装集的区域,顾私病和时安坐在工厂准备的小板凳上,怪老头蹲在不远处,瞎摸来瞎摸去,口中啧啧称奇。
沿路的风景荒芜一片,因为末日缘故,鲜少有人出门活动。顾私病披着层外套仍觉得有些冷,他紧贴着时安昏昏欲睡,时安轻轻把玩着他的手指,倒是难得的岁月静好。
老烟鬼开车开得有些累,他往车背上一靠,指了指澜秋秋:“你,来开。”
“我?真的吗?”
澜秋秋眼睛一亮,仿佛被头等巨额彩票砸中,整个人蠢蠢欲动,窥伺老烟鬼手中的方向盘良久。
顾私病眼皮一跳,瞬间清醒,想好言劝阻一下:“大哥,你累的话,要不休息会再开吧。”
“对啊,还是休息会吧。”澜秋秋想起自己的霉运,陷入纠结。
老烟鬼比较叛逆,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敲敲方向盘上的喇叭:“有驾照吧?”
澜秋秋迟疑点头:“有的。”
“那不就行了,换你来开,有导航路线,我去睡觉了。”老烟鬼很享受压榨新员工的感觉,很可惜他挑错了人,不知道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惨状。
顾私病没了困意,假装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和时安打发时间。
“砰����”
如预料般的,一道剧烈的撞击声传来。
第131章 末世回忆歌9
老烟鬼没系安全带, 正处于睡眠状态,突然身体大幅度向前摔去,伴随着清脆的骨头磕碰声, 他抬起脑袋,额头上多了一个青紫的大鼓包。
“疼疼疼!怎么回事?”老烟鬼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有点像鸭子。
澜秋秋将手放下方向盘, 眼神飘忽:“对不起……”
因为途中窜出来一只野鹿, 澜秋秋害怕撞到它, 脑袋混乱之下, 选择先撞大货车。现在的情况是,货车脱离了公路,车头稀烂, 与一颗巨树紧密相贴。
老烟鬼大概是第一次遇到在荒无人烟的路上开车, 还能开出车祸的。他沉默片刻,车子报废了,路都开一大半了,后面的一大箱货物该怎么办?
他可不想再回厂里听唠叨。
十几分钟后, 老烟鬼带人来到附近的朋友家,打算去借辆电瓶车, 留怪老头在货车边看守。但等他们推着电瓶车回来时, 怪老头已经不知所踪。
老烟鬼烦躁:“这是证明, 你们去研究所, 让里面的人开车过来接我们。”
“等等, 他留下。”
澜秋秋又一次被指出来。
老烟鬼顾虑的多, 怕他们也和怪老头一样中途跑了。把澜秋秋扣留下来, 毕竟车是他撞坏的, 后续还要从他们的工资里扣。
澜秋秋两眼泪花花, 他不舍与两人告别,暗中眨眼。他知道顾私病和时安去研究所别有目的,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所以澜秋秋会尽力拖住工厂的人。
进出研究所的证明到手,没想到澜秋秋有时候还挺有用的。
顾私病笑眯眯承诺:“保证完成任务。”
他坐在电瓶车的后座,单手环住时安紧绷的腰,另一只手挥手告别。
电瓶车慢慢悠悠地出发了。
老烟鬼忽视心中强烈的不详预感,他和澜秋秋将货物小心搬运到朋友家,打算先借住几天。
天际灰压压一片,密集惨白的云层交叠,越往研究所的“黑色太阳”靠近,垂挂在空中的血红裂缝便愈发清晰。
公路边的树影森森,传来沙沙的风流声。路灯忽闪忽暗,如流浪人间的碎星点点,在前方的地上铺染了一抹暖金色的淡光。
温度越来越冷了……
顾私病皱皱冻到发麻的鼻子,他将脑袋靠在时安的后背上,身体紧紧相贴。耳边的发丝凌乱飞舞,即使他把自己缩进厚重的羽绒服里,全副武装,还是有冷风顺着裤管的缝隙,呼呼灌进来,那叫一个透心凉。
早知道听时安的话,穿个秋裤了。
空中渐渐下起飘雪,时安开得很慢,像冬日夜晚带着男朋友出来兜风,不知道电瓶车这点电量够不够到达研究所。
“哥哥,前面有人。”
时安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近到顾私病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震动,顾私病懒懒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打了个哈欠,他都快睡着了。
有人?这种天气下,谁没事干出来工作。
电瓶车行驶了一段路,被路边执勤的仿生人巡查官拦下,顾私病拉低帽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们要去哪里?”
巡查员也有同样的疑惑,它语调平稳,用锐利的目光审视他们。这段路少有人来往,近期天气恶劣,脆弱的人类都在家中避难,工作暂时由仿生人接替。而它所在的区域没有收到通缉令,抓捕任务交给了希戴万那批全权负责。
“研究所。”时安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巡查员看过证明后,点了点头,研究所毕竟是它们的出生地,难免会带上点亲切感,它正要放行,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你们没带头盔,需要扣除点数。”
巡查官对于违反交通规则这方面一视同仁,它严谨认真,伸手等待两人交出工作牌。
顾私病:……
时安:……
顾私病出门忘记带工作牌了,他在巡查员的视野盲区扯了扯时安的衣服,这附近只有一个巡查员……
时安了然下车,他在衣服口袋里摸索,寻找着工作牌。巡查员的注意被吸引,上前几步想询问情况,但一时不察,被顾私病利用小枯木偷袭倒地,它的脑海中霎时响起警报,还没来不及联络其他人,便失去了意识。
仿生人维持生命体系的芯片放置在心脏处,只要芯片离开体内,它们便会报废,只能等待着有好心的研究员路过回收它们,放置新的芯片重启意识。
顾私病望向地上碎成渣的芯片,上面闪着细杂微弱的电光。等明天新的巡查员来值班,应该会发现它。
“走吧。”他对时安道。
两人正准备出发,突然,一旁的灌木丛中动了动。
“簌簌����”
数道黑球弹跳而出,快到只剩下残影,从模糊的轮廓中依稀可辨认出……是地铁站的黑色爬虫!
“它们怎么从地底跑出来了。”
“哥哥,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