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草年年
裴天技术排不上,站在一边看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看到自己这方进球了,大叫声好,夹在腰边的球却掉了,正弯腰捡球,忽然看到坐在后面石凳上的两人,两人有说有笑的。明明看着周老板也没说什么,是在讲笑话吗?他兄弟正抿着唇笑,有这么好笑吗。
裴天好奇,正要去听听,忽然又被乔淮鸣瞥了一眼,眼神瞬间冷淡下来,暗含威胁。
得,不让听就不听。裴天扭过头,继续看场上情况。
“……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乔淮鸣语气不变,叫人完全听不出他刚才神态上的变化,周��看他时,面上还是轻松闲适的笑意。
周��也笑:“那我一会见识一下。”
乔淮鸣点头。可能是今天没有戴耳机的缘故。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没有办法转移,无法控制地关注着身边的动向。
尽管他没有往那边看,却还是能从声音中判断出,周��正在将他刚才送出的护腕绑在手腕上。
乔淮鸣听了片刻,低头将自己的护腕绑上。
打的赌是三球,连进两球直接二比零,站在旁边看的人很快就起哄让那群人走了。
乔淮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上场跟人家比的那六个人已经热好身了,他们这边也六个一组。乔淮鸣和周��又组了四个人,猜拳决定出来的。
这不是正式的比赛,裴天刚才猜拳输了,拿着篮球假模假样的装做裁判,往天上一抛,大叫一声开始,迅速跑到场外,免得自己被抢球的人误伤。
他刚才抛球的时候,故意把球抛到了乔淮鸣的对面一方,现在球正被他们运着,左右闪避过敌方的突袭。
这种休闲用的球场场地本来就小,被队友护着跑了几步,位置已经足够投篮,之后,拍球的那个人便将篮球控在掌中,试图向前一抛。
然而蓝球刚离手两寸,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向旁边一掼,攻势一转,被另一方的人拍打走。
这人刚要吐槽出声,转头看到刚才拍走自己球的人,摸了摸后脑勺,打着哈哈说道:“周老板技术不错啊。”
其他人已经往篮球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乔淮鸣纵身一跃伸臂一挥,篮球已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向离得更远的球框射去,稳稳地从球框中落下。
一旁围观的人群顿时拍起一阵掌声。
场上挤在一起的人散开,预备着下一次攻势。
夜风凉爽,这边打得热闹,聚在附近的人越来越多,每进一次球就爆发出一阵轰烈的叫好声。都是朋友,也没什么胜负欲,乔淮鸣也边打边放水,防止比分虐得太惨。
半小时结束,11:9,大家散开喝水,几人休息,换另外的人上场。
场地旁边有不少人,只有球板后面有空地,乔淮鸣和周��站在那里,避开人群看球场上的情况,偶尔闲聊一两句。
“暑假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这里打球,”乔淮鸣随口道,“就是没见过你。”两人住的地方离得很近。乔淮鸣在这里住了三四年,之前路过街边店铺时,还看到过那家纹身店在装修,却怎么也没见过周��。
周��笑了笑,说道:“巧合吧。”
在这片老城区生活,每天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见过的两次以上的人其实只有几万,相遇才是巧合。乔淮鸣心中隐隐在想,他很喜欢这个巧合。
在相识之前,所有人的行为都被巧合推着走,在相遇之后,所有的选择都只在个人身上。
他道:“那以后有空了,我们再来一起打球。”
说这话时他面朝着周��,旁边的吵闹声很大,就没有听到球飞过来的声音。
刚才球场上的人投低了。篮球从球板底下飞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在乔淮鸣身上,周��拉住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拽,侧过身为他挡住可能的误差。
球砰的一声撞在铁网上,场地内安静了一瞬后,随即爆发起更加热烈的声音。
乔淮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瞬间,他被半拉在周行的怀中,心跳声和撞击声同时响起,以至于他现在有些混淆,心脏余跳不断。
裴天小跑过来:“没事吧,没撞到吧?”
周��摇了摇头:“没有?”
裴天:“你们怎么站在这里?”
以前休息的时候也在这里,只是这次没留神。乔淮鸣面无表情:“回去打你的球去。你的技术再这么烂,以后打球就不叫你了。”
裴天捡好球,离开前还贱兮兮说了一句:“行,保证不会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没搭理裴天的话,从今天晚上开始,他的心情一直都有些乱,现在更加严重了。
可能需要做题冷静一下。乔淮鸣心想。
他把水瓶里剩下的水喝净,对周��说道:“我要先回去了,你是和他们一起玩还是有其他的事?”
周��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乔淮鸣点点头,和在一旁观看的朋友说了一声,就从球场里离开。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两条街的距离,现在正属于人流量大的时候,乔淮鸣一路低头走路,从始至终都没有往旁边看过一眼,直到进了小区。
心跳声没有丝毫减缓,乔淮鸣在楼道前停下脚步,“再见。”这时他才抬头看了一眼,想验证自己的心跳的来源。
男人看着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他身上披着月光,那笑容却比月光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明天见。”
明天见。
他在心中想道,表面上却只是嗯了一声,转过身,两三步跨上楼梯,身形消失在楼道中,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样。
听到楼上铁门开关的声音,周��才踏步向家中走去,在楼下给猫狗放好一晚上的宠物粮和水,回到家中。
阳台上有几盆盆栽,他用水壶浇了水,无事可忙,便坐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安静地吹着夜风。
他家和乔淮鸣住的地方处于斜对面的方向,老楼楼间距近,站在阳台就能够看清他家里有没有亮灯。
客厅的灯一直亮到深夜,十一点十分熄灭,他也起身,洗澡洗漱,入睡。
第二天,他本是如往常一样在十点钟左右进入店里,以为晚上九点以后才会再次遇见乔淮鸣,店员却先对他说。
“老板,那个帅气弟弟又来了!”
周��一愣,看了眼前厅,“在哪里?”
店员说:“我让他去你的休息室坐着了。”
周��快步走到休息间的门前,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却忽然停下动作。
这是自己的恋人,可相遇直到现在,他却越来越不知如何去面对。
他如此年轻,不需要多少表情,眉眼间就神采飞扬,青涩而真挚。面对世事无惧无畏,一切皆可为。
相较之下,自己却疲惫而麻木,想要靠近,深思熟虑之下,却一切皆不可为。
他试图遗忘前尘的一切,调整步调,来回以他同样的清澈和热烈。
这停顿很短暂,房内人并没有察觉到,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走到门前,随后,门打开了。
乔淮鸣抬眼看见了他,眸光闪了闪,嘴角抿出一个很浅的笑。
“打扰到你了吗?”
第103章 邀请
“没有, ”周��反手关上门,“怎么会想到这个时间来找我?”
“昨天晚上在柜子里翻到还有一包宠物粮,想带过来给它们吃。”乔淮鸣说道, 却没有站起身,稳稳地坐着。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耳机线若隐若现,眉眼干净, 气色很好, 看起来唇红齿白的, 格外的清爽乖巧。
周��只略略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问道:“吃早饭了吗?”
按照乔淮鸣上学日的作息, 早上六点就已经吃过早饭,不过今天休息,昨天熬了个大夜,起晚了,加上没心思想别的,也就没有吃饭。
在原本的预想中,再过两个小时,他就可以邀请周��一起去吃午饭。
迟疑着还没有决定回答什么, 听到周��说:“有家早茶店味道不错, 要一起去吃吗?”
和他的目的殊途同归, 乔淮鸣点头。
早茶店位置距离不远, 走路十分钟的路程, 路过的人都有种不急不躁的闲适感。太阳暖融融的, 普照万物众生。
乔淮鸣走在前面,光落在他的肩头背上, 笼罩上一层金光,明明是浅色的衣裳,却鲜活得不可思议。
只有在这个时候,周��的目光才会稳稳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直走在自己身前,像是偶尔午夜时的梦境。
与梦境不同的是,他会停下脚步,然后回头。
乔淮鸣问道:“是这家吗?”
周��点头,率先进入店铺中。
周末,店里人不少,只有角落里有一两个空位,落座后点单,这家早茶分量很少,就点了十几个招牌,考虑到乔淮鸣的高三学生身份,周��还十分应景的点了及第粥。
乔淮鸣还年轻,对于某些方面的情绪不是很能藏得住,特别是他现在很想表达出来。
看到周��点的菜后,他“唔”了一声,装作不经意的提起:“高中考试,我都是前三。”准确的说都是第一,但太自满了会给人不太好的感觉。
周��微微一笑,反而问道:“国庆假期有安排吗?”
乔淮鸣迟疑一瞬:“要去参加竞赛培训,不过元旦有假期。”
他察觉到周��问这句话的意图,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想要做什么吗?”
周��点了点头,“有很多,但是不急,等你有空闲时间,我再来邀请你。”
乔淮鸣沉默片刻,藏在发丝间的耳朵有些红,发痒,他伸手揉了揉,像是不耐烦旁边人群的噪音。
“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他说。
“嗯,”周��看着他,眼睛漾开笑意,“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
吃完早饭后,两人又步行回到店前,乔淮鸣和他告别,回到小区。
日常生活的时间都是错开的,只有晚上相见一面,很快一周时间就要过去,同学们都收拾东西讨论着要去哪里玩,朋友们也都约着要去附近省市爬山,乔淮鸣转笔,心想自己是一点时间都没有。
还不如寻常上学日。
裴天趴在他旁边的桌子上问:“你走之后,我还能邀请周老板一起玩吗?”
乔淮鸣:“为什么要问我?”
裴天理所当然:“因为你不让我们跟周老板说话啊。”
“……没有。”
“哪里没有了,我要跟周老板打招呼,你就把我推到一边自己去说话,这几天还不跟我们一起走了,要留下来一起等周老板下班。明明刚开始是我先跟他打招呼的哎。”裴天理直气壮地指责他偷偷交朋友。
乔淮鸣:“……”
“不能。”他干脆利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