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草年年
“我们都这样了,你可不能撂挑子不干啊。”
乔淮鸣看都没看他,冷声道:“坐好。”
没有承认就是否认。
裴天坐到旁边,在他打球的时候鼓掌喝彩得特别起劲,正拍着手,旁边的空位上,突然坐下了一个人。
他往旁边一看,立刻就惊喜道:“周老板你来了。”
周��“嗯”了一声,“伤势情况怎么样?”
“小问题。”裴天一挥手,毫不在意道。
说话间,身后有几个女生推推桑桑走下来,其中一个人大着胆子问裴天:“我们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裴天正看得目不转睛,头都没扭,习以为常地摆手说道:“不加不问,不认识,不交朋友不谈恋爱。”
几个女生原本还准备说什么,听到他这回答一时哽住,几人嘀咕几句,还是不甘心:“可我们刚才还看到你们在聊天。”
裴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想要联系方式直接问他去要,别拐弯抹角的,哝,过来了。”
乔淮鸣时刻注意着场外,周��一来他就知道了,抓紧时间投进两个球,就将主场让给其他人,走到场地外。
他装作才发现的样子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周��道,将旁边的保温杯递给他,在他抬手喝水的时候,看到他手腕上的黑色腕带有些松了,于是提醒他一句。
乔淮鸣自然而然的抬手,周��给他缠好,接过递回来的水杯。
场上有人喊他,乔淮鸣回去的路上还回了两次头,神态放松,和之前不一样,心情很好的样子。
对手见他这样,狐疑地问:“你刚才不会是去作弊了吧。”
乔淮鸣斜了他一眼,握拳晃了晃手,嗤道:“是,五分钟,让你这辈子都追不上比分。”
对手瞬间被激怒,“卧槽,你这也太狂了吧,兄弟们,这还能让他得瑟下去?”
其他人开始聚集在一起,乔淮鸣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场上情况瞬间激烈起来。
裴天手指并在一起放在嘴边吹哨,如果不是他现在不能动,以他的激动程度,恨不能一蹦三尺高。
五分钟内比分差距拉出十几分,加上之前的分差,可以说在这一局结束之前都没有悬念了,就连对手也有些气馁。乔淮鸣又堂而皇之走到旁边休息,在对手们看来简直就是在挑衅����现在离时间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这是认为就算他不在,对方少了个人,也觉得他们扳不回这个比分吗?
对手们打得更加起劲,乔淮鸣慢悠悠地喝起水,坐在周��旁边的座位上。
冬天打球穿的不是球衣,但为了便捷也很薄,圆领往上,脖颈处的皮肤没有遮挡,一旦不再运动,冷空气吹得起了小片的红色,他自己无知无觉,看在周��眼中就分外明显。
周��道:“天气冷,穿上外套。”
乔淮鸣披上外套,又伸出手。
“刚才用力了,有些麻。”
他平常写题一写就是几个小时,身上手上都是僵的,周��就会给他按一按,乔淮鸣都习惯了这种舒缓的方式,现在就自然地把手递给他。
裴天看看他们,又看看场上,想催促他再上去把比分拉一拉,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忍住没开口。
两场球打下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众人一起出去吃了饭,下午的时候,来约的人甚至比之前定下的还多,都是被上午的对手叫来的,气不过乔淮鸣故意拉开比分他们又追不上,干脆找了许多人来打。
下午的时候,乔淮鸣说要换队友,对面一看不像是学生,就不同意,乔淮鸣说你们就算是找专业的来打都没问题,对面一时半会也找不来专业的,不过也叫来几个以前篮球打得好的,几场下来也算有来有回。
周��身上穿的球衣、球鞋,身上的护腕,都是乔淮鸣送的,他看着他时,不由得就从心底生出一股满足感,仿佛在他身上打上了烙印,烙印是乔淮鸣的名字。
现在这个烙印只有他自己知晓,不过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晚上打的最后一场,是以前和乔淮鸣有过节的那群体育生,比分小胜,却也让那些体育生很不服气,放狠话说:“下次用其他方法。”
裴天很不屑:“用你们最擅长的都打不过,还要用我们最擅长的来比?”
体育生们挑衅:“怎么,怕了?”
“怕个屁!定时间!”
“寒假!”
现在离寒假就差一个多月,裴天他们三个因为摔得位置刁钻,走路都艰难,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伤得很重,其实真算起来,一个月就差不多了。裴天暗骂了一句阴险,干脆应下:“反正放假时间也差不了几天,就第一天打!”
当场约完了架,众人要找乔淮鸣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不在现场了,贺兴说乔淮鸣走前留了一句话,说让他们去聚餐,他请客。
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只有裴天狐疑道:“周老板也不在,为什么他们不一起吃?难不成是去吃大餐了?”
没人能回答他,之后裴天也忘记了这件事。寒假前乔淮鸣的保送名额确定下来,众人又去聚餐,庆祝他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些,寒假时间长,虽然比不上其他学级,但二十几天也能够做许多事了。
他们在商量寒假怎么过,出去玩加打球,时间怎么都是充足的。
这次的聚餐周��没在,乔淮鸣就有些提不起兴致,懒懒散散的说道:“旅行。”
裴天报名:“我也去!”
乔淮鸣啧了一声,“没你的事。”
“啊?就你一个人?”
乔淮鸣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去半小时,随口回应道:“和周��一起。”
裴天不满:“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大家不都是兄弟吗?”
乔淮鸣不耐烦了,“因为在开学前几天才会结束。”
其他人表示理解,不过,“周老板不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乔淮鸣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道:“与他相关的人,只有我。”
他的态度好像这是一件很不值一提的事,但在他的心中,却是为此卑劣的感到欣喜。
与我相关的人,也只有他。
其他人噤声,不敢再提这件事,只是之后约周��一起玩约得更加频繁,连打游戏也叫上他,让乔淮鸣很是不耐烦,一一警告过事情才算有所缓解。
出行时间原本定在假期开始的四天后,周��原本是考虑到乔淮鸣难得假期时间多,出行也需要精力,多休息几天。可第一天,乔淮鸣整个白天都在外面,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某些地方有明显的灰尘。
周��坐在沙发上,看了好几眼,确认了是因为什么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才问道:“腿上是什么?”
乔淮鸣往腿后看了看,是刚才打架过程中蹭上的灰,角度很刁钻,一看就是人为造成的。
他把灰拍掉,若无其事地走到饮水机那里接热水。
几秒钟后,就当做没这回事了,也没解释。水接了半杯,他给周��递过去,又露出手背上磕碰的擦伤。
乔淮鸣:“……”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垂在身侧,袖子自然落下,遮住了手背。
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镇定神色,问道:“之后几天还有安排吗?”
乔淮鸣在心中回想,好像还磕到了手肘,不过在衣服里,也看不到,仅凭刚才那两处也不能认定是打架,顿时就从容起来。
“没有,不过他们说要去打游戏。”
周��起身,走到他身后,拍了拍后背上蹭上的薄薄的灰色,乔淮鸣身体一僵,偏头看了看,发现是裴天他们没有给他处理干净。
以前他一个人住,不用刻意掩盖,脏了洗掉就行,裴天他们可能认为谁都管不到他,于是清理得就不太用心。
有个朋友,他女朋友一看到他玩游戏打架就生气不高兴,乔淮鸣垂眸,承诺道:“以后不会了。或者……提前和你说一声。”
下次一定要把衣服清理干净。他心中暗想。
周��挑了挑眉,却道:“有时间分给我吗?”
当然有。
乔淮鸣眼中藏着期待,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把旅行的时间提前。”
乔淮鸣状似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好。”他之前以为周��把出行日期订在几天后是因为店里有工作,能提前或者延长都不错。
机票改签提前了两天,落地之后,他们出了机场打车去酒店,距离比较远,在雪山脚下。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时,乔淮鸣看着车窗外层层叠叠的暗蓝色山峰,将车窗降下半扇,空气中零星的雪花便被风吹进来,扑进他眼中。
凉意激得他眨了眨眼,车内暖气很快被吹散,不过乘客只有他们两个,司机对外地游客的反应见怪不怪,还主动询问:“要停下来拍照吗?”
乔淮鸣升上车窗,说道:“不用。”
他转过头,周��的目光一直望在他身上,冷风吹进来的时候,零星的雪粒也挂在了他的衣襟和眉毛上,显出斑斑点点的白色。
乔淮鸣伸手给他拍去毛绒衣领上的雪粒,就看到周��低下头,垂着眼说道:“睫毛上也有。”
长而直的睫毛垂着,挡住了他的眼眸,乔淮鸣很少以这个角度去看他,恍惚间觉得,仿佛是他在顺从的应对他的一切举动,一切要求。
他迟疑的时间太久,周��轻声道:“快要融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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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雪山
乔淮鸣试探地伸出手, 把他挂在眼睫上的冰粒用指腹抿掉。
冰粒在他指尖融化成雪水,周��睫毛颤了颤,眸光静如沉潭, 深深将他看进眼中。
或许并无刻意,可每一眼,似乎都将他一生看尽,安稳轻柔地放在心底。
乔淮鸣后知后觉脸上发热, 放轻了呼吸, 把围巾往上一拉, 挡住大半张脸。
“还有好长的路,我困了。”
他率先宣布,以免周��再说些做些什么乱他心神。
耳边传来的呼吸中, 似乎有一声轻笑,乔淮鸣闭着眼睛,原本是想让自己静一静,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随着颠簸,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周��伸出手,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承托起他安然的睡眠。
酒店订的房间是连房, 两间卧室, 但客厅和阳台是一起的, 阳台也是个观景台, 能看到远处灰蓝色的冷峻山峰。
风有些大, 乔淮鸣在阳台拍了几张照, 再进房间时手都已经冻得青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等体温回升, 房间门没关,听到周��在联系租车。
之前预备的第一站是登雪山,现在提前来,两人就准备自驾去看附近的其他景点。
这里地广人稀,山川交错,在盘山路上往往一开都是几个小时,中途停车在一条大河的观景台,这个时节冰封了一半的河面,只剩下中间略有些湍急的水流。
停在这里只为开车太久,避免身体长久坐着,稍微活动了下,两人上车,在发车前,乔淮鸣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背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