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 第162章

作者:春草年年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快穿 轻松 日常 穿越重生

是周公公。

几年来,圣上因头疾,而愈发不能容忍诵读奏折中有一丝声音的偏差,可总有太监出现错漏,但因为有周公公在,还没有人因此获罪。

听闻前几日圣上巡视禁军校场,可是严罚了几百人。

现在可以同时诵读的声音只有一个,这位太监的声音一暂停,皇上立刻就发现了,冷漠的目光扫视过来。

周��将手中的奏折递上去,声音轻缓:“圣上,大皇子的奏折。”

皇帝神情缓和些许,想要拿来观看,忽然止住,转而捏了捏眉心,道:“念。”

周��展开,从那名太监停下的地方开始送读起。

“……臣初至之时,曾夜宿边寨,帐中老卒,谈及数载光景,言道:此处虽属大弘,却远似蛮荒。臣心中沉郁,唯思此地百姓……今牧场兴复,水源开渠,畜养壮盛,粮秣充实……然而匈奴贼人屡屡窥伺边境,见吾百姓丰足,竟生劫掠之举,纵然兵士剿之,亦难绝其心。百姓怨言日增,民愤日盛……何能任匪贼侵扰不休!

臣恐昔年所见之困境,百姓再历之……

臣伏望圣安,恭请圣鉴。”

话音落下,殿内寂寂无声。

皇帝本是靠在榻上微闭着眼,听完之后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幽深地望着周��手中的奏折。

他低声喃喃道:“六年……六年,朕等得够久了。”

他眸色阴沉,终于缓缓吐出一句话����

“明日朝上,北征之事务必确凿。”

周��垂眸,应声道:“是。”

次日大朝,皇帝一身戎装,端坐殿上,神情冷峻。

如此不合礼制的着装,却已然显现出了皇帝的决心,群臣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却无一人敢开口。

“六年前,”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情绪,“尔等以安定民生为由劝阻朕出兵,可如今,百姓富庶,边疆安定,匈奴却因此窥伺不休,屡屡劫掠,抢我百姓,犯我疆土!”

他声音猛然提高,语气锋利:“百姓安生,就是为了让贼寇享福的吗!”

此言一出,武将们顿时激动,纷纷拱手上前:“圣上,此事绝不可容忍!”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哄然,几位年长的尚书交换了个眼神,其中兵部尚书正欲出声,却听皇帝骤然开口:“半月内,大军整备,朕要亲征北疆!”

众臣哗然,皇帝却不再容许旁人置喙,直接抬手落定。

“文官守朝,由四皇子监国,掌印太监统筹政务,安定京师。”

言罢,皇帝径自起身,挥袖离去。

几位尚书还神色发懵,他们要阻拦的是大规模出兵,谁知皇帝却要亲征!

亲征!皇帝早已过耳顺之年!如何能耐得住亲征之累!

周��命侍卫与太监阻拦住想要上觐的大臣,花费了好些功夫,才劝动这些朝臣下朝。

皇帝已然意决,此时若反对的声音再传入崇文殿,午门前就要一片血色了。

朝臣们出了皇宫,便看到锦衣卫们守在外面,各个虎视眈眈,连上衙回府都跟在后面,明显是防着他们。

有些大臣因此气急攻心,甚至吐出血来,不过却又有御医迅速上门诊治。

有大臣欲要聚于午门前聚众请命,却还没踏上朱雀大街,就先被锦衣卫们给拦下了。

大臣们一时失望至极,可崇文殿内发出的圣谕却又极尽安抚之言,恩威并济。

如此几天的压制,反对的声音终于偃旗息鼓。

周��也终于有空隙出宫。

郑府早已换上周府的牌匾,有了这个,锦衣卫绕道,不论大小官员,都不敢贸然来访。

不过也没有会拜访到此,哪怕在明面上这里仍然属于皇子府,但任谁看着那些从高檐上看到的露出一角华丽景象,都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

周��踏入府邸,一路空荡,但他知道,暗中有无数人。

等到踏入竹园,四周才真正幽静下来。

一阵清风徐来,夜色如水,一盏孤灯静静的悬挂在竹海池水旁,一只手伸出被凉风吹开的帷幔,似是洒下了些什么,水面荡起涟漪,鱼儿在其中游动。

周��迈步踏入雅阁,一眼便见褚承晏姿态闲适地倚坐在软榻上,指尖捻着鱼食,随意地撒入池中。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后缓步走入。

褚承晏转过头来、灯影下,他眼神悠闲,笑意温和而懒散,随意的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便朝周��伸出手来。

周��低头看了一眼,湿帕就在矮几上,距离鱼食盅不远。

他却也没有点破让他自己稍微直起身体,便能拿到湿帕,而是走近,从旁边另一处椅上坐下,拿起湿帕替他仔细地擦拭了手指。

这样的相处在这几年间,时常发生,两人都早已习以为常。

褚承晏被擦净了手,便捏起一旁摆放的糕点,慢条斯理地吃着,悠闲地仿佛与所有的纷争都无关。

在烛火未曾照亮的暗处,他的目光凝望在周��身上,似乎只是随意地看着他,又似乎是一寸一寸地、将所有的一切都细致的刻入眼底,研磨干净。

片刻后,他才随口提及,那神色间最不值一提的隐约忧虑。

“出征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因此伤神。”

周��看着他,目光有些无奈:“不知是哪句话,让皇上忌惮,竟要把皇子们尽都带上,生怕有人借此篡位了似的。”

褚承晏笑得更加悠闲,手指沾了点糕点上的糖霜,他随意拂去,语带调侃:“四皇子性情庸常,不正便宜了你做一次‘万岁’?”

周��闻言,目光更加无奈,不过看着他的悠闲,眼底却涌上更多的笑意。

褚承晏又捏起一块糕点,慢悠悠的吃着,看似随口宽慰:“皇帝的身体,也容许不了他在边疆吹太久的风。此战必定速战速决。”

周��没有立刻接话,只看着他,缓缓道:“顾好自己。”

褚承晏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浮现一抹柔和之色。

他心中熨帖,也收起了方才那些玩笑的态度,轻声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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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熹微,朝日东升。

城墙高耸巍峨,官道上,肃杀的军阵已然齐列,数万铁骑凛冽蓄势。战马喷鼻,旌旗翻飞。

百官整齐站立,身披朝服,目光凝望着皇帝御驾亲征的队伍。

皇帝高坐战马之上,身披玄金铠甲,威风赫赫,目光望着远方,神色坚定,似乎已将边疆战事尽收眼底。

四皇子和周��站在众臣之前,四皇子勉励维持着镇定的神情,目光却在不经意间透出紧张与不安。他心中至今还茫然无措,六弟明明更加勇锐果敢,为何父皇会选择了他监国?

周��站在他身旁,神色如常。

皇帝目光转回身后,扫视过四皇子与留下的众多文武官员,扬声道:“诸卿留守朝中,朝政不许懈怠,若有贼子作乱,,定斩不赦!”

百官齐声拱手:“谨遵圣命!”

晨光愈盛,皇帝策马一摆,战马扬蹄,金色的战旗随风翻飞,大军在震天擂鼓中缓缓行进。

直至大军最后的人马出动,四皇子突然回身,上了城墙,身后百官随行。

皇帝的身影渐行渐远,旌旗浩荡,直至视线尽头。

“周公公,若北疆战事不顺……”四皇子开口,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在此刻开口,于是没有下言。

周��目光看着队伍中的某处,只淡淡开口:“四殿下该想的,是如何守好京城。”

四皇子闻言,微微抿唇,眸色晦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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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旌旗有一瞬几乎遮蔽了半边天,褚承晏折身的姿势维持了片刻,又看到城墙之上无数旗帜随风飘扬。

城墙上人群密麻,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他心中的人。

他是否也在凝望着自己。

第162章 朝贡

自大军亲临边地, 起初进展尚可,先锋军一度占据数个匈奴部落,使匈奴人退入戈壁深处。

但北疆地界庞大, 匈奴人素来擅长游牧作战,数日以后,就经常有小队骑兵在先锋军后方截断补给,令前方军势吃紧, 几度被迫撤回。

之后数月, 战线一直僵持。皇帝亲自坐镇主帅大营, 每日收到战报,只能看到胶着的战况,进不得, 退不得。

这些匈奴人仿佛消失了似的,不见大部落踪影,只有神出鬼没的骑兵来去迅速,每一次出现,却能造成那场战役的失势。

数月下来,大弘军队虽未曾大败,却也始终无法将匈奴势力压制下去,只有小规模的战乱不断发生。

若只如此, 皇帝还能耐心等到冬日。经历了半年的围剿, 匈奴存粮必定所剩无几, 天气严寒, 草场荒芜, 那些匈奴一定会被逼出来。

可在不久前, 千里之外发来战报,匈奴人袭击了那里的城镇, 抢走了所有的粮草。

但皇帝却没有过于愤怒此事。

因为匈奴人虽然抢了城池,除却对抗的士兵,却没有伤害过多的人,反而在粮草到手后,递送来求和书信。

匈奴人的意思就是,若皇帝执意要打,那么他们也能熬过冬日,若皇帝不打,他们就恭顺求和,甚至是……臣服。

可皇帝却不能一直待在边疆,任由战事拖延太久。

最终,皇帝召见了匈奴使臣。

前来的使臣自称是如今匈奴大单于的弟弟,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神情间带着难掩的桀骜,纵使是站在大弘天子面前,也不显半分怯意。

他学着中原的礼节,拱手行礼,朗声道:“我族世代逐水草而生,然近年风雪无常,草场枯萎,生民困苦。大弘国土广阔,若陛下愿意开恩,允许我族于北疆定居,我族当世世称臣,提供最精良的马匹,为陛下戍守边疆。”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一旁,鸿胪寺卿道:“你们劫掠我百姓,骚扰边境,如今战事不利,便想着以臣服换取安稳吗?”

使臣坦然一笑:“正因为我族有错,才愿意将功补过。陛下想要的,并非数万枯骨,而是北疆的安定,若我等自愿归顺,不正好可让北疆再无战乱?”

皇帝冷笑一声:“你倒是替朕想得周全。”

使臣不卑不亢道:“陛下是大弘天子,天下万民皆可归心,若陛下愿赐一条生路,我族定会以诚相待。”

皇帝不置可否。他清楚,在历史上,归化的异族不在少数,他领兵攻打匈奴,最终想要的结果也不过是如此。

若能让匈奴真正归顺,不仅可以免去边患,于史册上,匈奴如此一个庞大的部落归顺臣服,亦是一件极大的功勋。